《重生之举世皆敌又何妨》墨隐星河

48、温砚白入镜 温

　　温砚白两天两夜不间断地输出灵力，换作普通修士早就灵力枯竭而亡了。但温砚白靠一股近乎偏执的意志力支撑着。

　　“她还在吗？”厉寒渊问。

　　“在。”温砚白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就那样盘腿坐着，双手按在镜面上，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持续不断地注入镜中。

　　“变强了？”厉寒渊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的毅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她的气息在攀升。”温砚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她在镜中世界里突破了。”

　　厉寒渊一怔，随即也笑了。

　　“那个女人，真够可以的。”

　　外界两天，镜中两年，不但没死，反而突破了。这份心性，这份韧性，连他都不得不佩服。

　　温砚白忽然眉头一皱。

　　“怎么了？”

　　“她的气息……在波动。”温砚白的手指收紧。

　　“什么情况？”

　　“不知道。”温砚白摇摇头。

　　厉寒渊不明白蘅天在做什么，但能让蘅天气息不稳的事，一定不是小事。

　　“你能进去吗？”他问。

　　温砚白盯着轮回镜，镜面上的光芒忽明忽暗，映出他憔悴的脸。

　　“我需要更强的力量。”他说，“我的剑意还不够纯粹，破不开轮回镜的空间壁垒。”

　　厉寒渊看着他，忽然明白了问题所在。

　　“你缺的不是力量。”厉寒渊说，“你缺的是决心。你是不是在担心自己进去不但帮不了她，反而会成为她的累赘。”

　　温砚白脸色微变，厉寒渊说对了。

　　他怕自己进去之后，发现蘅天已经不需要他。她突破了，变强了，而他依然是那个化神期的剑修。他进去能做什么？站在她身后，然后在她需要保护的时候，无能为力？

　　就像前世一样。

　　前世他在仙魔战场上，修为尽废，躺在血泊中，看着蘅天被押向天魔祭坛，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无力感。

　　“温砚白。”厉寒渊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你听我说。”

　　温砚白抬起眼看着他。

　　“你前世为什么会修为尽废？”

　　温砚白一怔。

　　“因为你一个人扛了所有。”厉寒渊说，“你被废去剑骨，不是因为你不强，而是因为你太强了，强到让瑶池忌惮。她怕你成长起来，所以才要废掉你。”

　　“这一世，你身后有蘅天，我，还有苏挽歌……你不再是一个人。”

　　“你进去不是为了保护她，不是为了替她战斗。”厉寒渊说，“你进去是为了陪她。站在她身边，告诉她不是一个人。”

　　温砚白愣住了。

　　他想起两天前，轮回镜镜面上泛起的那一丝淡金色光芒。

　　那是蘅天在回应他。

　　“你说得对。”温砚白站起身，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她需要我。”

　　他低头看着轮回镜，剑意开始在周身涌动。那是全力以赴的、毫无保留的剑意爆发。

　　“厉寒渊。”

　　“嗯。”

　　“帮我。”

　　厉寒渊嘴角一勾：“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他走到温砚白身后，双手按在温砚白的后背上，魔气全力注入他的体内。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温砚白体内碰撞、融合、升华，产生了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是破界之力。

　　温砚白的剑尖点在轮回镜面上，镜面开始剧烈震动，涟漪从剑尖处向四周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就快了。”温砚白咬着牙，额头的青筋暴起。

　　厉寒渊也拼尽了全力，魔气几乎被抽干，脸色白得像纸。

　　“给我破！”

　　温砚白一声暴喝，剑尖猛地刺入镜面。

　　镜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很小的一道裂缝，只有手指粗细，但足够了。

　　温砚白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钻入了裂缝之中。

　　裂缝在他身后迅速合拢，轮回镜恢复了平静。

　　厉寒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看着轮回镜，镜面上映出他大汗淋漓的脸。

　　“温砚白。”他低声说，“你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镜中世界。

　　温砚白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一片银白色的草地上。

　　他浑身剧痛，骨头像是散了架。强行撕裂空间壁垒的代价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他的经脉至少有三分之一出现了裂纹，灵力几乎耗尽。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环顾四周。

　　深紫色的天空，荧蓝色的树木，淡金色的溪流，银白色的草地。

　　温砚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知蘅天的位置。

　　她就在不远处。

　　而且她的气息……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渡劫期。

　　蘅天真的突破了。

　　温砚白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踉跄着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走了很久。

　　银白色的草地在他脚下延伸，荧蓝色的树木在两侧后退。溪流的水声在耳边流淌，像是在为他指路。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镜中世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他只能靠直觉。

　　终于，他看到了她。

　　金色的湖边，一座小岛上，蘅天站在石台前。

　　她的背影比以前更加挺拔，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尊降临人间的神祇。

　　“蘅天！”

　　温砚白远远朝她喊了一声，两天没见，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大步走向湖边，踏上金色的水面。湖水在他脚下绽放出一朵朵金色的莲花，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蘅天听到了声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快两年没有见到温砚白，难道是自己思念过度的幻觉？

　　她猛地转过头，朦胧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衣，长剑，一如既往。

　　“你……”蘅天嘴角渐渐上扬，眼神中溢满笑意，“你怎么进来的？”

　　温砚白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我想你。”他说，声音沙哑但温柔，“不放心。”

　　蘅天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打转。

　　两年。

　　独自面对了两年。她没有哭过，崩溃过，但看到温砚白的这一刻，所有的坚强都崩塌了。

　　“你怎么这么傻？”她哽咽着说，“外面才两天，你急什么？我马上就回去了，你何必……”

　　“我担心你。”温砚白打断她，他身上也有轮回血脉的感应，他能感到她心中的担忧。

　　蘅天愣住了。

　　温砚白看着她的眼睛，“轮回镜可以改变过去，但代价是使用者的生命。你想救回前世的人，对不对？”

　　蘅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温砚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我只是……太了解你了。你总是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重。前世你为了救苏挽歌，不惜以身犯险；这一世你为了保护我，多少次差点死掉。”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但这一次，我不允许。”

　　蘅天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可是前世的那些人……苏挽歌、厉寒渊、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他们都死了。我明明有机会救他们的，我怎么能……”

　　“前世的我已经死了。”温砚白打断她。

　　蘅天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温砚白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任何犹豫。

　　“前世的温砚白，死在仙魔战场上，修为尽废，孤独一人。他临死前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在仙宫宴上拉住你的手。”

　　“但这一世的温砚白，不一样。”

　　他握紧了她的手。

　　“这一世的温砚白，不想死。他想活着，和你一起活着。”

　　蘅天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所以，不要为了过去牺牲现在。”温砚白说，“前世的我已经死了，这一世的我只想要你。”

　　“你要是为了救前世的那些人而牺牲自己，那我呢？”

　　“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

　　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终于不再沉稳，露出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

　　蘅天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对不起。”蘅天扑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对不起，我不该想那些的。”

　　温砚白搂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不用道歉。”他说，“我知道你的心意。”

　　他们就这样抱着，在金色的湖心小岛上，在深紫色的天空下，在金色的光芒中。

　　很久很久。

　　蘅天从他怀里抬起头，红肿着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她问，“轮回镜的空间壁垒那么强，你一个化神修士……”

　　“厉寒渊帮我的。”温砚白说，“他用魔气帮我，撕裂了一丝裂缝。”

　　“你的伤……”

　　“不碍事。”

　　蘅天不信，伸手按在他的胸口，灵力探入他的体内。

　　经脉碎裂三分之一，灵力几乎枯竭，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这叫不碍事？”蘅天的声音拔高了，“你都快废了！”

　　“你没事。”温砚白笑了笑，“我就什么都不怕。”

　　蘅天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回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温砚白嘴里。

　　“吃了，坐下疗伤。”她说。

　　温砚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

　　“你这样子怎么去？”

　　“爬着去也要跟着你一起。”

　　“你怎么这么烦人。”蘅天抹着眼泪哭笑不得。

　　温砚白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