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举世皆敌又何妨》墨隐星河

49、双战瑶池 “温砚白，

　　“温砚白，你怎么就不听话呢……留在这等我回来，你顺便也恢复一下伤势好不好……”

　　蘅天如今身为轮回境之主，如今的出镜之法就是把镜中的幻象湮打败，但是她放心不下本来就受伤的温砚白，他为了入境，已经竭尽全力，灵力所剩无几，而湮虽然是个幻象，但是却是拥有渡劫期实力，蘅天心里生怕温砚白受到波及再次受伤。

　　“蘅天，让我帮你。”这人像是甩不开的牛皮糖，执拗得让人无可奈何。她走一步，他跟一步；她驻足停留，他亦步亦趋停下；她皱着眉瞪他，眼底满是无奈警告，他便弯起眉眼，回她一抹温柔笃定的浅笑，一点也没有剑修该有的沉稳模样。

　　“你擅阵法乾坤，我擅一剑破局。我们并肩配合了那么多次。”终于，温砚白收起笑容望着蘅天，目光澄澈认真，不见半分戏谑。

　　“风风雨雨一路走来，不差这最后一次。”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两世所有羁绊。

　　蘅天心头翻涌着滚烫的暖意，终是不忍，她抬手，朝他伸出掌心，眉眼舒展，笃定温柔。

　　“好。这一次，也一样。”

　　温砚白抬手覆上她的掌心，十指紧扣，暖意相融，死生相系。

　　“一样。”

　　两人并肩转身，朝着荒原深处走去。

　　金色璀璨的轮回神光自蘅天周身流转，是镜界主人的本源光辉；清透凛冽的无尘剑意自温砚白体内涌动，纯粹至极，可破虚妄万法。

　　一金一白两道光芒紧紧交织，在深紫苍茫的镜界天穹下熠熠生辉。

　　荒原中央，白衣静立。

　　湮静静伫立在风里，等候已久。

　　她脸色淡淡，嘴角甚至露出一抹“鱼已经上钩”的得意，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

　　蘅天的脚步渐渐慢下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百日幻境厮杀，她太熟悉“镜中湮”的气息。

　　眼前这人……

　　气息沉如万古深渊，静默无声，压得整片镜界灵气滞涩流动。

　　她不是之前的湮！

　　蘅天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停住脚步。

　　怎么回事？

　　她已经彻底吞噬轮回镜本源，坐稳镜界之主。

　　按照神器铁律，镜中所有心魔残影、虚妄幻象，遇见镜主该随旧规则崩塌清零。

　　假的，该消失才对。

　　可她不仅没消失，反而愈发凝实、愈发深邃、愈发恐怖。

　　一个荒谬、惊悚、完全超出她认知的念头，轰然砸进她脑海！

　　难道……

　　这根本不是幻象？

　　不等她细想，湮缓缓转过身。

　　纯黑无瞳的眸子静静望来，眼神中的偏执、阴冷、疯狂半分都掩饰不住。

　　那是一种活了万年、看透苍生、俯瞰轮回的漠然与苍老。

　　蘅天浑身一僵。

　　她瞬间彻底懂了。

　　百日以来，她日夜厮杀、拼命对抗、反复磨练的，确实是镜中衍生的虚假幻像，是心魔投影。

　　可就在她突破渡劫、接管镜界、新旧规则交替、天地时空震荡撕裂的那一瞬间……

　　轮回镜刷新幻境、清零虚妄的力量，没有湮灭残念。

　　反而打通了混沌缝隙！

　　将真正藏匿万古、从不入轮回镜的真身湮，硬生生拉进了镜界！

　　她是真的湮。

　　蘅天头皮骤然发麻，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两位，我可是等了你们好一会了。”

　　湮的目光落在蘅天身上，静静扫过她圆满的轮回神血、稳固的渡劫修为，眸底掠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怅然。

　　仙尊残魂本源，尽数给了这一缕轮回血脉。

　　万年筹谋，一朝成空。

　　“师父。”

　　她唇瓣轻动，声音轻得散在风里，无人听见。

　　随即所有怅然尽数敛去，眼底只剩冰封般的淡漠。

　　蘅天叹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阵翻天覆地的震惊，恢复了镇静。

　　“湮，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此地为镜中的世界，你真身误入镜界，受天道镜规压制，实力十不存七。”

　　“放下执念，弃天魔大阵，我留你灵识一线，入轮回得善终。”

　　湮微微抬眼，似笑非笑：“你在跟本尊谈条件？”

　　“忠言逆耳。”蘅天直视她黑瞳，字字清晰，“毕竟算起来，你还是我的师姐。”

　　闻言，湮低低笑出声。

　　笑声轻柔，却裹挟万古寒威，震得天地簌簌颤动。

　　“你以为突破渡劫，执掌镜界，便能高枕无忧？”湮轻轻摇头，眼底是万年沧桑的嘲弄。

　　“渡劫期与渡劫期，云泥之别。你初劫稳固，在我眼里，依旧稚嫩可笑。”

　　话音落下的瞬间，湮骤然张开双臂。

　　轰——！

　　漆黑如渊的原始魔气轰然炸裂，化作通天光柱撕裂深紫天穹，直贯混沌虚空。

　　整座轮回镜界剧烈震颤！

　　万里金湖掀起万丈狂澜，荧蓝古木连根崩碎，银白草原尽数倾覆，山川裂土，天地失色。

　　渡劫巅峰。

　　距离飞升超脱，仅差一线的无上真境。

　　是她从前在幻境中，永远、永远不可能见到的真实力量。

　　蘅天心脏沉沉下坠。

　　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破碎。

　　轮回镜一场更迭，直接把终极BOSS，送了进来。

　　“现在。”

　　湮收回双臂，天穹缓缓合拢，威压却沉沉覆压四野。

　　她居高临下，淡漠开口：

　　“你还觉得，能赢我？”

　　狂风猎猎翻卷衣袍。

　　蘅天侧首，看向身侧的温砚白。

　　少年虽然伤势未愈，却依旧抬眸望向她，眼底只有决然的那句：我陪你。

　　无需言语，心意相通。

　　战，便战。

　　蘅天转头，双手飞速结印。

　　漫天金色轮回灵力丝线纵横交错，织成千丈天罗地网轮回阵。

　　阵纹锁天困地，专克魔气，借镜界本源之力，死死封禁湮周遭空间。

　　同一瞬，温砚白拔剑！

　　锵——！

　　无尘剑鸣彻响荒原。

　　弃道三试淬炼出的至纯剑意，一指粗细，通透无瑕，可破万法虚妄。

　　他迎着滔天魔气，义无反顾直冲上前。

　　剑光如电，瞬至身前。

　　湮头也不回，反手一掌。

　　金铁交鸣的刺耳尖啸炸开磅礴气浪。

　　温砚白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可他的剑意凝而不散，半点不溃。

　　“剑意纯粹，可惜境界不够。”湮淡淡评价，语气漠然如观草芥。

　　语落，她指尖一弹。

　　魔力破空，直逼剑身。

　　蘅天阵纹瞬动，金丝缠足，锁滞湮身形瞬息。

　　千载默契，一瞬完美配合。

　　就这一息停顿，温砚白剑锋再递，直刺破绽。

　　湮侧身避过，魔气翻涌间，掌心骤然凝聚一颗漆黑圆球。

　　球体吞噬所有光线，寂灭、荒芜、毁灭的气息铺天盖地压落……

　　魔渊·天葬。

　　完整版绝杀魔招。

　　蘅天瞳孔骤缩，厉声大喝：“温砚白，躲开！”

　　可他非但不退，反而纵身突进，剑尖直直刺入漆黑魔球中心！

　　毁灭性的力量瞬间灌体而入。

　　骨骼炸裂、经脉崩断、五脏移位、气血焚尽。

　　剧痛蚀骨灭魂。

　　可温砚白死死握剑不退，硬生生禁锢住湮的术法与身形。

　　“蘅天！就是现在！”

　　嘶哑破碎的吼声穿透魔浪。

　　蘅天眼底骤然滚烫，所有震惊、后怕、荒谬尽数压下。

　　她结出终极印诀！

　　整座镜界的轮回本源疯狂汇聚掌心，一柄璀璨夺目的金色诛魔圣剑破空成型。

　　专克原始魔气，独尊轮回天道。

　　她足尖一点，身形瞬闪掠至湮身后。

　　“轮回诛魔剑！”

　　金光贯空，锐不可当！

　　噗嗤！

　　圣剑狠狠刺入湮后心！

　　原始魔气遇轮回本源，瞬间疯狂消融、灼烧、溃散。

　　湮浑身巨震，万古未曾有过的剧痛席卷神魂，一声压抑至极的嘶吼响彻天地。

　　狂暴魔气轰然炸开，将两人同时狠狠震飞。

　　温砚白血染重衣，重重砸落荒原，不知生死。

　　蘅天踉跄落地，即便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她也顾不上，转身朝温砚白奔去。

　　湮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无法愈合、不断被轮回之力侵蚀的本源伤口，纯黑眸中，第一次翻涌起滔天怒意。

　　“你敢伤我？”

　　狂风呼啸，天地肃杀。

　　察觉到身后的巨大动静，蘅天停下来脚步，挡在温砚白身前，冷冷扯出一抹决然：“此地，我为主。你真身入镜，受制于我规则，便赢不了我。”

　　湮听罢却诡异的笑出声，眼神中藏着无尽阴翳。

　　“好。好得很。”

　　“我倒要多谢轮回镜千载一遇的界主更迭。”

　　“替我撕开混沌裂隙，让我得以旧地重游。”

　　她缓缓后退，身后虚空轰然撕裂漆黑裂隙。

　　蘅天心头一紧：“你要逃？”

　　“逃？”湮嗤声，眼底尽是万古高傲，“本尊从无逃字。”

　　“我只是不屑在你的规则战场缠斗。”

　　“轮回镜压我七分力，束手束脚，赢你不算本事。”

　　她立在裂隙边缘，回头深深看向蘅天，眼底寒意森森。

　　“蘅天，你该庆幸。”

　　“庆幸你突破镜主、恰逢更迭乱世，把我拉了进来。”

　　“也庆幸，镜界护你。”

　　她唇角勾起致命的诡异弧度。

　　“镜中你是天，镜外我为王。”

　　“你迟早要离开轮回镜。”

　　“等你踏出这面镜子的那一刻……”

　　“无人护你，无规压我。”

　　“我在人间，等你送死。”

　　话音落尽，她身形彻底没入黑暗。

　　裂隙合拢，魔气尽散。

　　镜界重归安宁。

　　风雨暂歇，危机未消。

　　蘅天瞬间回神，再也顾不上心绪翻涌，猛地转身奔向血泊中的少年。

　　“温砚白！”

　　她跪在他身侧，颤抖扶起他残破染血的身体，滚烫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是真身！是真正的湮！”

　　温砚白费力掀开眼帘，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望着她，虚弱抬手，轻轻擦去她的泪。

　　“那又如何，她已经跑了。”

　　“你没事就好。”

　　蘅天又哭又气，哽咽道：“你怎么总是这样！拼命、死拼、拿命换胜算！”

　　温砚白浅浅一笑，牵动伤势，低声咳嗽，却温柔依旧：

　　“不管是假的，还是真的。”

　　“我都替你挡。”

　　蘅天心口一震，所有酸涩汹涌而上。

　　她立刻取出九转灵丹喂入他口中，源源不断渡出轮回灵力，修复他寸寸碎裂的经脉骨骼。

　　金色灵光温柔包裹住残破的少年。

　　他闭着眼静静休养，唯独那只手，始终死死握着她的手，分毫未松。

　　深紫天穹，弯月高悬，清辉洒落荒原，映着执手相依的两人。

　　蘅天低头，握紧掌心那只微凉的手，眼底褪去所有慌乱，只剩笃定与坚韧。

　　“没关系。”

　　她轻声呢喃，像是对他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有你陪我，这一次，我们一起接下这盘万古棋局。”

　　月色温柔，执手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