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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怨灵潮汐
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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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似乎就在不远处，但三人下降了一盏茶的功夫，依然没有触碰到底。
深渊之眼中的黑雾反倒越来越浓，怨灵的出现也越来越密集，蘅天不得不把镇魂印的金光被压缩到了身周三尺的范围，仿佛一盏在暴风雨中摇摇欲灭的灯。
长时间的下落，蘅天感到身体的灵力在飞速消逝，愈发吃力。
温砚白见状搂住蘅天的腰，掌心贴在她身后，将灵力输送给她。厉寒渊在最下面，黑色的魔气将三人托住。
“影下去了多久？”蘅天问。
“半个时辰。”厉寒渊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半个时辰足够他破解封印吗？”
“仙帝残魂的封印是九位仙尊联手布下的，就算是影，至少需要一个时辰。”厉寒渊顿了顿，“我们还有时间，但也要抓紧。”
话音刚落，深渊之眼中的黑雾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蘅天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气从下方涌来，像火山喷发一样，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她的灵识在怨气的冲击下瞬间碎裂，头痛欲裂，差点松开了手中的镇魂印。
“怨灵潮汐！”厉寒渊暗道不好，“万骨窟的怨灵每隔一段时间会集体暴动，我们正好赶上了！”
无数怨灵从下方的黑雾中涌出，一波一波的，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尖啸声汇成一股刺耳的声浪，震得蘅天的耳膜生疼，脑海中一片空白。温砚白顾不得其他。一把将蘅天抱进自己怀里，大袖一遮，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镇魂印的金光在怨灵潮汐的冲击下剧烈闪烁，像风中残烛。
蘅天靠着温砚白的胸口，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印玺，金光勉强撑住。
“温砚白！”她喊了一声。
怨灵太多，如风暴一般，温砚白分出了一半的灵力护住蘅天，但自己身上的剑意却渐渐弱了下来，像一柄小刀砍在大海上，根本无力与波涛汹涌的海浪抗衡。他的脸色发白，嘴角溢出了血。
厉寒渊的情况更糟。他走在最下面，承受了怨灵潮汐的第一波冲击。他的魔气虽然对怨灵有克制作用，但魔气本身也是阴属性的力量，和怨灵同源不同质，在绝对的数量面前，克制效果被大大削弱。
一只怨灵突破了厉寒渊的魔气护罩，咬住了他的左臂。厉寒渊闷哼一声，左臂上的魔气瞬间被怨灵吞噬，露出一片惨白的皮肤。更多的怨灵闻到了活人的气息，蜂拥而上，像一群闻到血腥的鲨鱼。
他的魔气护罩已经被怨灵撕开了一个口子，无数怨灵从那个口子涌进去，缠住了他的身体。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化神初期的修为在怨灵潮汐面前，依然脆弱得像纸糊的。
蘅天从袖中取出白琳琅给她的避灵珠，珠子在怨灵潮汐中已经黯淡无光，仅余一点点力量。她将避灵珠握在手中，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珠子的银光猛地一亮，将他们三人同时笼罩。
怨灵在银光的照射下像被烫到了一样，纷纷后退。厉寒渊身上的怨灵也松开了他，尖叫着散去。
温砚白见状伸手拉住了厉寒渊的手腕，将他从怨灵潮汐中拽了上来。
“走！”他吼道。
避灵珠的银光只持续了三息，就彻底熄灭。厉寒渊趁着怨灵后退的瞬间，一剑劈开了前方的黑雾，三人从怨灵潮汐的缝隙中穿了过去，落在一片坚硬的石地上。
这里是深渊之眼的底部。
四周的黑雾比上面稀薄了很多，能看见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地面是黑色的岩石，岩石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微微发光，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封印之力。
蘅天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灵力彻底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温砚白蹲在她身边，用最后的剑意在两人周围布下了一道微弱的屏障。厉寒渊靠在石壁上，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看着蘅天，目光复杂。
“你跟我想象中不一样。”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蘅天摆了摆手。
厉寒渊从袖中取出一枚疗伤丹服下，又取出一枚递给蘅天。蘅天接过，塞进嘴里，药力化开，丹田中终于有了一丝灵力。
蘅天撑着地面站起来，伸手按在温砚白的肩膀上。一丝灵力从她体内渡过去，温砚白的剑意屏障稳住了。
“别逞强。”她说。
温砚白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洞穴中央的祭坛上，噬魂珠安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幽暗的光芒。珠子的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和之前白骨王座上的那颗一模一样，但气息更加强大、更加深邃。
蘅天看着那颗珠子，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它在召唤她，像是有生命一样。
“那不是噬魂珠。”厉寒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噬魂珠的本体。白骨王座上的那颗只是它的投影，用来镇压怨灵的。真正的噬魂珠一直在这里，在仙帝残魂的封印之上。”
蘅天皱眉：“所以瑶池要找的不是投影，是本体？”
“对。投影只能镇压万骨窟的怨灵，本体才能用来激活天魔大阵。”
厉寒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他的伤口已经止血了，“影十有八九就在附近，等我们和怨灵潮汐两败俱伤后，出来捡便宜。”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洞穴的阴影中走出。
黑色斗篷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双灰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黑色的短刃，刃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怨气。
“厉寒渊，”影幽幽开口，“没想到你还有点脑子。”
厉寒渊冷笑：“影，你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杀手，也配评价我？”
影没有任何反应。他看向蘅天，那双灰色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向温砚白。
“温砚白，”他说，“你这身剑骨可真是罕见的炼器材料，我很喜欢。”
温砚白不可抑制的的将剑意暴涨。他看着影，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蘅天知道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是两世的恨意，是刻在灵魂里的耻辱。
“影，”蘅天暗暗抓住温砚白的手，冷冷道：“你动他一根手指试试。”
影看着蘅天，那双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外。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对他一个化神期的杀手说这种话，不是勇敢，是愚蠢。
影冷笑一声，朝祭坛走去。
他的目标是噬魂珠。
厉寒渊怎么可能给他机会。他的黑色长刀出鞘，刀气化作一条黑色的蛟龙，朝影扑去。影侧身避开，黑色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蛟龙斩成两半。
温砚白的剑终于出鞘。他从侧面攻向影，剑意凌厉，直取影的咽喉。影的短刃挡住了他的剑，两柄兵器相撞，火花四溅。温砚白被震退了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蘅天暗暗绕到祭坛的另一侧，朝噬魂珠走去。
一道任谁都没想到的人从阴影中冲了出来。
是青鸢！原来她一直在等，等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影身上的时候，她来抢噬魂珠。青色长剑化作一条蛟龙，朝蘅天扑来。
幸好蘅天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三张爆裂符，甩向青鸢。符纸在青鸢面前炸开，火光冲天，青鸢被逼退了几步。
“蘅天！”青鸢的声音中带着怒意，“你一个金丹中期，也敢挡我？”
蘅天没有废话，又取出三张冰封符，甩向青鸢的脚下。冰封符炸开，一层寒冰从地面升起，冻住了青鸢的双脚。青鸢用力一跺，寒冰碎裂，但这一瞬间的拖延已经够了。
温砚白从青鸢身后杀到。
他的剑意比之前更加凌厉，朝青鸢劈去。青鸢横剑格挡，两剑相撞，青鸢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虎口发麻。
她脸色大变，温砚白的剑意比在迷雾森林时又强了一个档次，这个人的进步速度简直不可思议。
这时，影摆脱了厉寒渊的纠缠，朝祭坛冲去。他的速度极快，化神期的修为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蘅天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影就已经站在了祭坛上，手伸向了噬魂珠。
厉寒渊追了上来，一刀斩向影的后背。影不得不放弃取珠，回身格挡。刀与刃碰撞，两人各退三步，实力相当。
温砚白也冲上了祭坛，剑锋直指影的咽喉。影的短刃挡住了他的剑，但挡不住来势汹汹的剑气！
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蘅天趁三人缠斗的机会，再次冲上了祭坛，握住了噬魂珠。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噬魂珠的本体像一块千年寒冰，寒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臂，再到心脏，蘅天感觉自己的血液几乎要被冻住，她咬紧牙关，用力将噬魂珠从祭坛上拔了起来。
珠子离开祭坛的瞬间，整个洞穴剧烈震动。地面上的符文碎裂，石壁上的封印光芒熄灭，深渊之眼中的怨灵发出震天的尖啸。
仙帝残魂的封印，松动了。
“愚蠢！”影大吼着，第一次出现了愤怒，“你解开了封印！”
蘅天没有理会他，将噬魂珠收入袖中，转身就跑。温砚白跟在她身后，几个大招的剑气将赶来的青鸢刺得连连后退。厉寒渊断后，黑色刀气挥出，将影逼退了几步。
三人跑向洞穴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条通道，通往万骨窟的另一个出口。身后，影和青鸢追了上来。
封印松动后，深渊之眼中的怨灵开始向洞穴涌入，它们不再区分敌我，而是攻击一切活物。
影和青鸢一样，被怨灵缠住。
蘅天三人跑进通道，身后的怨灵越来越多，但通道中的怨灵密度比洞穴中低得多，三人的速度越来越快。
“噬魂珠给我！”厉寒渊喊道，“瑶池的人会追踪它的气息，我可以用魔气掩盖！”
蘅天犹豫了一瞬，还是从袖中取出噬魂珠，扔给了厉寒渊。厉寒渊接过珠子，黑色的魔气从掌心涌出，将珠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珠子的气息被魔气隔绝，消失在怨灵的尖啸声中。
三人跑出了万骨窟。
阳光照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
“瑶池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厉寒渊说，“噬魂珠在谁手里，她们就会追谁。这颗珠子我先保管，等你们需要的时候，再来找我。”
蘅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厉寒渊，别再继续做瑶池的棋子。”
厉寒渊垂下的手，悄悄的拽紧衣角，心里一阵酸涩，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带着两个护卫，朝魔渊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蘅天一眼。
“蘅天，”他说，“我们是同一类人，这一世，我不会再被命运推着走。你也是。”
厉寒渊说完转身，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蘅天靠在温砚白身上，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温砚白的手臂揽着她的腰，支撑着她的体重。两人的影子在荒原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
“温砚白。”
“嗯。”
“你没事吧？”
“现在才想到问我”温砚白口气里带着一丝酸意。
蘅天想了想，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你是最重要的……”
温砚白嘴角渐渐勾起，收紧了揽着她腰的手臂。
极南之地的风从荒原上吹过，带着腐朽和血腥的气味，但也带着阳光的温度。
远处，万骨窟的裂缝中，怨灵的尖啸声还在继续，但已经越来越远了。
良久，蘅天睁开眼睛，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她忽然想起归墟居后山的那些石头，想起苏挽歌厨房里的烟火气，想起北荒的风和雪。
她想回去了，但在这之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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