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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8、巷子里的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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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倦跑了二十来步才停下来,靠在一面墙上喘着气。
巷子比他想象的要深。
两边的墙是老式居民楼的外墙,墙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砖。墙根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点滑。头顶的电线乱七八糟地挂着,灯泡坏了大半,只有尽头一盏还亮着,发出那种快要报废的、嗡嗡的响声。
他往前看了一眼——
死胡同。
三面都是墙,尽头是一道锈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铁栅栏,栅栏后面堆满了废弃的杂物,破沙发、碎玻璃、几袋发霉的水泥。
“操。”
林倦骂了一声,转身。
脚步声已经从巷口传过来了。
光头大汉走在最前面,步子很重,影子被路灯拉得又长又宽,像一面墙在往这边推。他身后跟着那两个黑衣人,一个拎着异能绳索,另一个手指尖还在冒烟——刚才被油泼了脸,烧得半边都是水泡。
三个人堵在巷口,把唯一的路封死了。
光头大汉往前走了两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跑啊,怎么不跑了?”
林倦没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光头大汉的肩膀,落在了巷口外面。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那里。
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隔了这么远,林倦都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冷的,沉的,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压在肩膀上,不动,但让人喘不过气来。
A级。
灰衣男人没急着进来,就这么站在巷口,微微偏了偏头,看着林倦。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确认一件物品。
“林倦。”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巷子里回荡得很清晰。
“我知道你有底牌。但现在的你,用不出来,对吧?”
林倦没吭声。
右手手心那枚银白色符文还是暗的,像一盏熄灭的灯,黏在皮肤上,一丝光都没有。
灰衣男人往前走了两步,步子很轻,风衣的下摆轻轻摆动。
“你是谁?”林倦问。
“灵潮教极□□。”灰衣男人顿了顿,“代号‘灰鸦’。你之前干掉的那个血鸦,是我妹妹。”
林倦愣了一下,然后啧了一声。
“你们灵潮教都是鸟名字是吧?”
灰鸦没理他。
他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林倦感觉周围的空气猛地收紧,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向他攥过来。手腕、脚踝、腰——都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勒得死死的。
能量锁链。
看不见,但摸得着。
林倦低头一看,身上的校服被勒出了深深的褶皱,布料在皮肤上压出一道道白印。那股力量拖着他往前走,脚底在地面上磨得发烫。
灰鸦站在原地,手没有放开,只是慢慢往后收。
林倦感觉自己像一条被鱼线拽着的鱼,整个人被拖向巷口,鞋底在湿滑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痕。
疼。
真他妈疼。
锁链勒进骨头,胳膊像是要被人从肩膀上扯下来。他咬紧牙关,眼睛扫过四周——墙上有根生锈的铁管,墙角堆着几块碎砖,铁栅栏那边有个破了的垃圾桶。
都没用。
现在的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灰鸦离他越来越近。
五米。
三米。
灰鸦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灰鸦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杀了我妹妹,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
林倦笑了。
笑得有点疼,嘴角扯动的时候,锁链勒得更紧了。
“你废话真多。”
他右手艰难地摸进口袋,指尖碰到木盒光滑的表面,抠开了盖子。
那枚淡金色的晶核躺在里面,安安稳稳的,像一颗睡着的种子。
林倦把晶核含进嘴里。
晶核入口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磅礴的热流从腹部涌起,像岩浆从地底喷出来,滚烫的、灼热的,沿着血管往四肢百骸冲。手臂、大腿、胸口、后背——每一块肌肉都在发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一堆干柴在燃烧,又像钢铁淬火时发出的那种尖锐的脆响。
锁链还在,但那股勒紧的力道突然不疼了。
林倦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挣。
能量锁链从中间断裂,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像是绷紧的橡皮筋断了。断裂的部分弹回空中,化作几缕淡蓝色的能量碎片,消散在夜色里。
灰鸦的眼睛眯了起来。
“咦?”
林倦站稳了,活动了一下手腕。
指骨发出咔咔的声响,不是那种关节错位的脆响,而是像一台闲置了很久的机器重新启动时发出的声音——沉闷的、有力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心的银白色符文依然黯淡,但那股从晶核里涌出来的力量已经填满了全身,像把一具空荡荡的躯壳灌满了水。肌肉比平时鼓了一点点,皮肤下隐约能看见淡金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河流在皮肤下游走。
一小时。
他只剩一小时。
林倦抬起头,看着灰鸦,笑了一下。
“你妹妹是我打的。有什么怨气,冲我来就行。”
灰鸦没有像血鸦那样废话。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空气猛地压缩,一道看不见的壁垒从侧面砸过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尖锐的风声。林倦侧身一躲——那面无形的空气墙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墙上,轰的一声,砖墙碎了一片,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碎石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林倦啧了一声。
A级,空气凝固。
这能力不好对付。
灰鸦又抬手,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空气像被揉皱的纸一样堆叠起来,层层叠叠地压缩、压缩、再压缩,形成一个看不见的、密度极高的球体。
林倦没等他出手。
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冲了上去。路面被他一脚蹬出一片裂纹,脚掌落地的地方,水泥碎裂,碎石四处飞溅。
没有异能。
没有招式。
只有拳头。
林倦挥拳,拳头上裹着一层淡金色的光,那是晶核的力量在皮肤表面流淌,像一层薄薄的铠甲。拳头撕开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破空声。
灰鸦伸手挡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臂发出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出了原本的位置,发出那种咔哒的、脱臼的声音。
灰鸦整个人被砸退了五米。
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痕迹,鞋底磨得冒烟。他退到巷口才停下,手臂不自然地垂着,像是被震麻了,抬不起来了。
灰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林倦。
这次,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平静的审视。
而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