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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夜袭 ...

  •     周日晚上,青藤中学的晚自习刚结束。

      教学楼里涌出一波学生,三三两两往校门口走。路灯昏黄,校门口只有零星几个同学,有的在等家长,有的在掏手机打车。

      林倦背着书包走在最后面。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那个木盒。木盒的棱角硌着指腹,有点凉。封印还在,右手心的符文沉寂得像一块褪色的纹身,半天连一丝热都没有过。

      出了校门,他往右边拐。

      走了不到两百米,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从侧面打了过来。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夜色里炸开,一辆白色面包车从斜后方猛地冲出来,直接刹在他面前。“吱——”刹车声又尖又长,像指甲刮过黑板。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三个穿黑色战术服的人跳了下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国字脸,下巴上有一道横贯的刀疤,手里握着一根电击棍。棍头的电弧“噼啪”跳了两下,青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有些狰狞。

      “林倦对吧?”大汉盯着他,“跟我们走一趟。”

      林倦站住了。

      他眨了眨眼,目光在那三个人的衣服上扫了一圈——没品牌,没标识,但靴子是军规款的,鞋底纹路很深。他又看了一眼那辆面包车,车牌被泥糊住了,看不清号段。

      “你们是哪个中介的?我不租房。”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脸一沉:“少废话——”

      他伸手去抓林倦的肩膀。

      林倦侧身躲过。

      动作不大,甚至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像是随便往旁边让了一步,脚下正好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重心一偏,整个人歪了一下。可就是这一歪,光头大汉的手擦着他的肩头抓了个空。

      林倦没停,顺势一脚踢出去,脚尖正踹在光头大汉的膝盖窝里。

      “噗——”

      一声闷响,大汉右腿一软,单膝跪地。

      “操!”大汉骂了一声,撑着地面要站起来,但膝盖被踢中的那条腿明显吃不上力,整个人跪得死死的。

      林倦也没追击,往后撤了两步。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反应很快。一个右手一甩,一条闪着淡蓝色光芒的绳索从他袖子里飞出来,像活蛇一样在地上游窜,直扑林倦脚踝。另一个掌心一翻,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呼”地在他手里燃了起来,火舌舔着空气,发出“滋滋”的燃烧声。

      林倦眼皮跳了一下。

      异能绳索,火焰系——这两个人不光是灵潮教的极端派,还是配备实战异能的打手。他现在右手符文沉寂,体内一点能量都没有,挨上一根火鞭或者被捆住脚,就真是砧板上的鱼。

      他往后退了两步。

      身后停着一辆早餐车。

      不锈钢外壳,顶棚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红布招牌——“老王煎饼”。车轮一高一低,左侧的支架下面垫着一块木板,显然是停在这里很久了,是校门口那辆常驻的早餐车。

      车旁站着一个瘦弱的中年女人。

      她正哆哆嗦嗦地蜷在车后,脸色惨白,手里握着一把切菜的刀。刀刃还沾着几片葱花,大概是准备收摊时突然听见了动静。她的眼神在林倦和那三个黑衣人之间来回飘,嘴唇抖得厉害,刀都快握不住了。

      林倦看了她一眼,没有多想,直接钻进了早餐车的后厨。

      说是后厨,其实就是一个搭着铁皮棚子的操作台。台面上摆着酱料瓶、铲子、半锅还没倒的油。油锅下面还开着文火,油面微微晃动,泛着深棕色的光泽。

      林倦蹲下来,后背贴着油锅下方的铁板,刚好把自己塞进这个窄小的空间里。

      光头大汉这时候才站起来,揉着膝盖,脸色铁青。

      “妈的,这小子滑得很。”他啐了一口,抬手指着早餐车,“给我搜!”

      异能绳索的黑衣人率先冲过来。他手腕一抖,那根蓝色绳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条探头的蛇,直接钻进早餐车的操作台缝隙里。

      林倦侧头躲过。绳索贴着耳边的铁皮擦过,发出“噌”的一声,在铁皮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火焰系的黑衣人紧随其后,大步绕到车后,手里的火焰已经凝成了一团拳头大的火球。他抬手就要往后厨里扔——

      “等一下!”光头大汉突然喊了一声,“别把车点着了!”

      火球在黑衣人手里顿了顿,又散成一片橙色光晕。他咬了咬牙,把火熄了,伸手去抓后厨的帘子。

      林倦蹲在里面,目光快速地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头顶是操作台,左边是油锅,油深大约两指,下面还开着文火,温度大概在一百八十度左右。右边是酱料架,有三四个调料瓶,其中一个瓶身很沉,里面是深棕色的液体——老抽。

      前面是帘子,帘子后面是三个想抓他的人。

      林倦吸了一口气,手慢慢伸向右边的酱料架。

      帘子被一把掀开。

      黑衣人的脸露了出来,嘴角挂着一丝狞笑:“逮到——”

      话没说完。

      林倦猛地抬手,把一整瓶老抽泼了出去。

      深棕色的液体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糊在黑衣人脸上。酱油呛进他的眼睛里,他“啊”地叫了一声,双手捂脸往后踉跄。林倦趁这个空当,一脚把油锅的开关扭到最大。

      火苗“轰”地蹿上来,油面剧烈翻腾,油烟刺鼻。

      林倦从操作台下面钻出来,翻身跳出早餐车。

      光头大汉和一个黑衣人已经绕到了车头,看见林倦跳出来,二话不说就逼上来。光头大汉手里的电击棍再次按下开关,青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小子,你跑不掉的。”

      林倦喘着气,站在路灯和早餐车之间的空地上。后背抵着一根电线杆,脚下是碎砖和烟头,退无可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片银白色的符文,死气沉沉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光头大汉举起电击棍,正要冲过来——

      下一秒。

      “砰”的一声闷响。

      光头大汉整个人猛地一顿,眼睛瞪圆了,嘴张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往前扑倒。

      他身后,一根金属苍蝇拍晃了晃。

      苍蝇拍是校门口保安大爷的。那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黑衣人身后,穿着一件褪色的保安制服,胸口绣着“青藤中学”四个字,满头花白短发,眼睛里居然闪着一种年轻人才有的、暴怒的光。

      “打学生?”大爷举着苍蝇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你们这帮人,要不要脸?”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愣住了。

      火焰系的那个甚至忘了擦脸上的酱油,呆呆地看着大爷。

      大爷瞪了他们一眼,一甩手,苍蝇拍又“啪”地砸在光头大汉的后脑勺上。大汉趴在地上,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大爷把苍蝇拍一扔,撒腿就跑。

      “救命啊——”他跑起来的速度出人意料地快,两条老腿倒腾得像装了弹簧,边跑边喊,“打老人啊!快来人啊!有人打学校保安啊——!”

      两个黑衣人:“…………”

      林倦:“…………”

      就这两秒钟的愣神,足够了。

      林倦弯腰一把抓起油锅的把手,用力往前一掀。

      滚烫的热油“哗”地泼在地上,在路灯下泛起一层暗金色光泽,迅速铺开成一片油膜。空气中炸开一股刺鼻的油烟味,地面瞬间变成了光滑的陷阱。

      黑衣人的鞋子踩上油面,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林倦没回头看,转身就跑。

      他冲进旁边的小巷子,身体撞开了堆在巷口的几个空纸箱,步子没有停,在窄巷里左拐右拐,越跑越深。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追上来。

      巷子深处很暗,只有远处一盏坏掉的路灯,一闪一闪的,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倦靠在一面墙上,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符文还是没反应。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涩。

      “大爷好样的……”他自言自语,往前看了一眼小巷的深处,不知道通向哪里。

      林倦没犹豫,迈开腿,继续往夜色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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