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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6、意外的援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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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倦在便利店门口坐了一会儿,冰水敷着发麻的前臂,凉意渗进皮肤里,像是有一根冰针从皮肤扎进了骨头缝。手臂上的麻痹感还没彻底消退,偶尔指尖会猛地弹一下,像被静电打中。便利店的白炽灯照在他身上,在水泥台阶上拉出一道短短的影子。
手机屏幕还亮着,楚枫那条消息他已经看了三遍——“灵潮教极端派在传,说‘影君’重伤闭关,准备在这几天针对手下下手。”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抬眼看了一眼街对面。路灯刚亮起来,灯泡里边的钨丝烧得发红,像一只没睡醒的眼睛。街上行人稀稀疏疏的,偶尔有辆车从面前慢吞吞地开过去,轮胎碾过井盖发出“咣当”一声。
林倦站起来,前臂甩了甩,指尖的麻痹感终于消退了一点。还没来得及转身,一辆黑色商务车就缓缓停在了他面前。车漆很亮,反射着路灯的光,像一面平整的深色镜子。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有些意外的脸。
“林倦。”
顾长川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点像是疲惫又像是习惯的笑:“上车,聊两句。”
林倦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降下来的车窗里那张脸——顾长川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一些,颧骨的线条更明显了,下巴有一点没刮干净的青茬。他的眼睛倒还是亮的,只是眼底下多了一层很浅的灰色。
车门已经打开了,后座空着。顾长川往里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个位置,拍了拍旁边的座椅皮面。
林倦盯着那个座位看了两秒。
他现在没有异能。要是顾长川真想对他不利,他根本没还手之力,再怎么“巧合”也救不了他。但顾长川那种笑,不像是要翻脸的样子——而且,如果真想要他死,也没必要特意开车到便利店门口来堵他。
他还是弯腰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车内安静了一瞬。空调开得很低,吹出来的风凉飕飱的,带着一股皮革和新车清洁剂的味道。林倦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顾长川:“你很闲啊,大周末来找我。”
顾长川笑了,笑得有点累,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股气,不是真的觉得好笑:“我不闲——但有人想让你死,我来做个顺水人情。”
他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林倦。
木盒不大,比烟盒小一圈,颜色很深,像是放了很久,边角被磨得发亮。林倦接过来,手指碰到木盒的一瞬间,很轻的凉意从指尖透过来。不是冰的那种凉,而是像握住了一块旧铜,带着一种沉沉的、安静的触感,好像这木盒本身就装着某种分量。
他打开盖子。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光芒或者什么异象。一枚米粒大小的晶核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凹槽里,颜色淡金色,像琥珀里凝固了一小片阳光。林倦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玩意儿有点眼熟——和之前在灵潮教那边见过的那枚妖核很像,但气息完全不同。那枚妖核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光是靠近都觉得烫手;这枚晶核却像一块安静的河卵石,甚至连温度都没有,摸上去就是常温。
“这什么?”
“守护核心。”顾长川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这是一瓶矿泉水”,“我年轻时从一座遗迹里挖出来的。”
林倦抬眼看他。
顾长川把车窗又降了一点,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有点乱,额前的几根灰白色发丝飘了几次才落定。他指了指那枚晶核:“你把它含在嘴里,能暂时把你的体能强化到A级武者的水准——但只能持续一小时。”
林倦没说话。
他看着木盒里那枚安静的晶核——就那么米粒大一点东西,含在嘴里就能让人从手无缚鸡之力跳到A级。别说市面上的强化药剂了,就连龙组配发的应急针剂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瞬间增幅。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顾长川,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大,但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盒沿。指关节微微泛白。
“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长川没立刻回答。他靠在座椅上,下巴微微扬起,车窗外的阳光斜着照进来,在他脸上划出一半明一半暗的线。亮的那半还勉强看得见轮廓,暗的那半几乎整个人都隐在阴影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嗓子眼堵着什么东西:“因为我看不惯灵潮教那些疯子。以前我能管住他们——但我现在废了,只能靠你们年轻人自己收拾烂摊子。”
林倦看着他。
顾长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种累,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怎么藏都藏不住。他的手指搭在车窗边沿,指节很粗,指甲边缘有不规则的磨损痕迹——那是一双握惯了刀和剑的手,现在却只能搭在车门上,什么也握不住。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送这个?”
“不够?”
林倦把木盒盖好,收进口袋。口袋里鼓起来一个小包,有点沉,像揣着一块小石头。他想了想,补了一句:“够。”
他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对了——”
顾长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对劲。像是暴风雨前的那种安静。
“有一件事你得知道。灵潮教极端派的残党已经在青藤中学附近安插了眼线。你消失的那几天里,他们会动手。至于目标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倦站在车门外,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顾长川。顾长川没再说话,只是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车窗缓缓升上去。那一瞬间,林倦从车窗的缝隙里看到顾长川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解脱。
黑色商务车启动,驶入街道的车流里,汇入一片红色尾灯,很快就和夜晚混在一起,看不见了。
林倦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木盒。异能封印,三天,两个小时前刚挨了一次张子扬的雷击,手臂上的麻痹感还没彻底消退。现在手里多了一枚晶核,含在嘴里能撑一个小时——像一张只有一条命的保命牌。
可问题是,一个小时之后呢?
他往家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口袋里的木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撞在大腿上,发出一声很闷的响。风从巷子里灌过来,吹得路边的垃圾桶盖子“哐当哐当”地响。
林倦低头走着,把一只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了木盒光滑的表面。很凉,很硬。
他忽然停在了一盏路灯下。
灯罩里飞进了一只飞蛾,绕着灯泡转圈,影子在灯下忽大忽小。林倦抬头看了那飞蛾一会儿,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顾长川给了他那枚晶核。可顾长川怎么知道他住在哪条街,哪天放学,几点会经过便利店门口?这个前灵潮教创始人嘴上说“废了”,但执行力一点没打折扣。
说明顾长川一直在留意他。
或者说,在留意所有可能和灵潮教对着干的人。
林倦重新迈开步子,拐进了自家小区的大门。门卫老周正在打瞌睡,电视上播着晚间新闻,音量开得很小,主持人的声音像蚊子嗡嗡叫。
“行吧。”林倦自言自语了一句,推开单元门。铁门的铰链生锈了,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呀”。
口袋里的木盒随着上楼的动作一下一下地颠着。林倦摸了摸它,忽然觉得这枚晶核很像一枚种子——埋下去,不知道会开出什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