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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往事 谢清辞真是 ...

  •   花祭天拉着黎夜的手,询问两人怎么在一起。

      黎夜便简略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通:

      从他与谢清辞一起追冥魂玉到失足坠落,到甬道的壁画、空空的石棺,以及刻满古符文的玉版,再到谢清辞莫名其妙躺到石棺内昏迷过去,醒来后就失了忆,而那块冥魂玉,阴差阳错进了他的身体。

      花祭天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黎夜问他:“按理说你该日暮才到,怎么今日来这么早?迫不及待给我收尸了?”

      “你还笑呢!仙魔两界因为你和谢清辞困在落星镇古墓,都差点把整个修真界掀翻了。”花祭天顾不上跟他调侃,一脸心有余悸。

      “不光青云宗倾巢出动找谢清辞,连魔主都派人来寻你。我一听到消息就连夜赶了几十里路过来,还以为要给你交代后事了。谁想到你命大,活着逃出来也就算了,还把天骄捡回家当仆人使唤。”

      黎夜听到花祭天夸他,嘿嘿一笑,随后神色正经了几分,问道:“你也听说过那座古墓?”

      “略有耳闻。”花祭天收起嬉皮笑脸,拉了椅子坐下,“据说这落星遗址是上古神魔大战时期的遗址,里面藏着上古神器冥魂玉,邪性得很,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我还以为是谣传,没想到你还真进去了。不过你说的空石棺到底是怎么回事?谢清辞是怎么躺进去的?又是怎么失忆的?还有这冥魂玉,怎么就钻进你身体里了?”

      花祭天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黎夜没有答案。

      他也想知道答案。

      花祭天缓了缓,正色道:“总之,等从落无岸秘境回来,我们一定还得去一趟落星镇,好好探个究竟。无岸奁只能暂时压住你的戾气,冥魂玉不从你体内去除,总归是个麻烦。”

      “我知道。”黎夜点点头,“所以才把你找来。话说,这无岸奁,真能镇住这东西?”

      “能是能,但那东西藏在落无岸秘境深处,不易得到。”花祭天顿了顿,又道,“这古墓也真够邪门。按理说冥魂玉这种上古法器,不该随便出现在那种地方,还有那些壁画和玉板,总觉得背后还有别的名堂。”

      黎夜也有同感。

      落星镇这座古墓处处透着古怪,尤其是最后那幅仙魔大战壁画,还有石壁上关于冥魂玉的记载,都像是有人故意留给后人看的。

      会是谁呢?

      黎夜沉吟片刻,说道:“等从落无岸秘境回来,我们再去一趟,到时候带上工具,好好研究一番。”

      “好。”花祭天一口答应,“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些上古符文,说不准对我研究修体秘术有帮助。”

      两人商定完毕,花祭天又叹了口气。
      他目光往窗外瞟了瞟,压低声音问道:“谢清辞这事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骗他当仆人吧?他现在虽是失忆,可万一哪天想起来了,就凭你俩这旧仇,他不得一剑劈死你?”

      黎夜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

      说到旧仇,他和谢清辞的恩怨,已经记不得从何时开始的了。

      当年的玄机宗,与青云宗齐名,都是整个正道仙门之首。

      玄机宗七十二峰云雾缭绕,千年古木遮天蔽日,峰顶的钟声一响,漫山遍野都是玄机弟子诵经练剑的身影。

      这一年,外门执事从山脚下,捡回一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名叫黎夜。

      黎夜身穿一身破布衫,满身桀骜之气,看着粗野,却偏生修炼天赋骇人。仅仅入门半年,便连破三重境界,第一次宗门大比就杀进前三,将一众内门弟子都逼得节节败退。
      整个玄门为之震动,黎夜一时风光无限。

      也是同一年,青云宗宗主座下最小的亲传弟子谢清辞,十三岁悟通剑道,十五岁修成青云宗镇派绝学“流觞曲水剑”。他白衣胜雪,恭俭克制,是被全宗门捧在云端的天之骄子。

      修真界一时间出了两个天才。

      只是一个从淤泥里长出的野草,桀骜不驯,整天摸鱼偷酒、惹祸生事,罚跪戒律堂成了常态;
      另一个则是云端里养出来的冷玉,清冷矜贵,行事有度,恪守规矩,是全宗门的楷模。

      世人偏爱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

      甚至还有卜宗放出传言,说黎夜是邪才,剑走偏锋,终入歧途;而谢清辞才是修真正脉,根骨清奇,乃是仙门唯一的天骄希望。

      还有人说,此二人乃是修真双璧,一邪一正,天生对立,天生一对。

      黎夜听了,气得直啐:“你丫才是邪才呢!你丫才跟谢清辞天生一对呢!”

      自此,黎夜更看不惯谢清辞那副端着的样子了。

      青云宗与玄机宗一脉双枝,门内弟子常放在一起交流磋磨,因此黎夜有很多机会去捉弄谢清辞。

      比如往他喝的清水里加烈酒,看他呛得耳根发红,却强撑着不咳嗽;比如大比上故意不好好比试,偏拿世俗的野招逼他破防。

      什么清贵矜持,黎夜偏想看看谢清辞破戒的模样。

      他这样对待谢清辞,谢清辞当然也讨厌黎夜的乖张放肆、目无门规。

      两门交流时,谢清辞常常负责约束众人。
      因此每次谢清辞都能抓住是黎夜在带头闯祸,便按律罚他抄戒律,一抄就是几百遍,若是字迹潦草了,便要重写;或者罚他去扫山门,扫不干净便不准吃饭。

      谢清辞自己也不吃,就站在旁边一丝不苟地监督他。

      黎夜真是烦死了谢清辞这个家伙,可烦归烦,他心里又有点佩服这种人。

      后来有一次,黎夜偷偷跑到后山偷酒,被执法长老的麒麟追了大半个山头。

      黎夜慌不择路,闯进谢清辞闭关的山洞。

      前有谢清辞,后有凶麒麟,黎夜一咬牙一闭眼,上去一把抱住谢清辞的肩头,摇个不停:“好哥哥,救命啊!日后我都听你的,只要你别把我供出去。”

      他行为夸张,嘴里连声祈求,谢清辞只是冷冷抬眼,最终还是侧身让他躲进了内室。

      麒麟走后,黎夜钻出来,反倒恶人先告状,吊儿郎当地拍了拍谢清辞的肩膀,说道:“行啊谢大仙人,您竟然还会徇私枉法?真是刮目相看啊。”

      谢清辞只拿眼刀冷冷剜他。

      黎夜笑笑,便把偷来的酒分给谢清辞,谢清辞不要。

      但在谢清辞闭关的几个月里,洞门口时不时会出现几包绿豆饼。

      谢清辞便知道黎夜又偷偷下山了。

      毕竟整个青云宗和玄机宗,会干这种半夜翻山越岭送东西、还放下就跑的事的,就只有黎夜。

      有时候黎夜放下东西,第二日还会假装路过,若是撞见谢清辞出来,便会立刻板起脸,哼一声扭头就走。

      谢清辞都习惯了。

      这样过了很久,直到有一年宗门合办大比。两人大战几百回合,黎夜又剑走偏锋,谢清辞抓住机会,剑已抵在他胸口。台下一片欢呼,谢清辞脸上却没有笑容。

      因为只有谢清辞知道,这是黎夜故意在放水。

      这是谢清辞第一次对黎夜发火,他质问黎夜:“你究竟是为何练剑?”

      黎夜说:“为了装逼。”

      年轻的谢清辞脸上怒色更重:“胡说!练剑是为了追求正道,为了匡扶苍生,怎么会只是因为要装……”最后一个字他说不出来。

      黎夜把剑一丢:“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我是不打了。谢清辞,你力气好大,我浑身都疼啊。”

      那次之后,谢清辞再也不理黎夜。

      世人只道是,天才之争本就如此,水火不相容。

      后来,谢清辞再见到黎夜时,是在行刑台上。

      整个玄机宗一夜覆灭,所有证据指向走火入魔的黎夜。

      铁证如山,黎夜无从辩驳,甚至连他自己都误以为,是自己真的走火入魔了。

      长老会判得极重,引天雷要劈死黎夜,可黎夜到底生命顽强如野草,竟连天雷都劈不死他。
      最后众人商议,将他剔去仙骨灵根,永世不准再踏入仙门半步。

      执罚的人,定的是谢清辞。

      剔骨台建在青云宗最险的断崖上,那天大雪纷飞,风刮得人眼睛生疼。

      黎夜被铁链锁在刑台上,浑身是伤,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他艰难地抬起脸,盯着谢清辞,盯着他一身白衣似雪,盯着他手里那把剔骨之剑。

      “谢清辞。”他嗓音哑得很厉害,“死在你手里,倒是便宜我了。”

      谢清辞站在刑台中间,风雪覆满他的肩头。他沉默了很久,神色有些动容,压低声音问了句:“覆灭玄机,为什么?”

      “呵,为什么?为了杀着玩儿。”黎夜冷笑一声,咳出一口血沫:“我是什么样的人,谢清辞,难道你不清楚吗?”

      黎夜笑了。

      笑到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他突然醒悟过来,谢清辞根本就不是他的同道中人。

      当年那些卦象一一灵验,他果然众叛亲离。

      谢清辞竟然如今还来问他为什么,呵,什么亦敌亦友,什么心照不宣,在谢清辞心里,自己从来都是一个背信弃义、迟早走邪路的邪才罢了。

      黎夜平静地闭上眼。

      然后听到谢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说:“冥顽不化。”

      剑出鞘的瞬间,银光照亮了漫天飞雪。黎夜听见了自己仙骨碎裂的声音。

      他似乎感觉到了谢清辞执剑的手在抖,很快便意识到是自己的错觉。

      像谢清辞这样刻苦练剑之人,怎么会抖呢?

      血溅在白雪上,红得刺眼。

      黎夜被人从刑柱上解下来,像扔垃圾般丢下了断崖。在下坠的风声里,他最后一次听到了玄机宗峰顶的钟声,一声又一声,为他送葬。

      从此世上再无玄机宗,也没了那个叫黎夜的天才。

      有的只是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教魔头,笑面煞黎夜。他从断崖里爬上来,一身魔气滔天,行事乖张狠戾,不出几年便爬到了魔教左使的位置,成了魔主的左膀右臂。

      而谢清辞则一路平步青云,成了宗主首徒,终成正道魁首。

      两人再次相遇时,谢清辞很意外,他竟然没死。

      然而黎夜比在玄机宗时更加放纵,肆无忌惮。两人见面时数次交手,每次都打得天昏地暗,不死不休。

      “说起来你俩真是宿命冤家。”花祭天叹了口气,道:“当年你们可是修真界最出挑的两个,谁都以为你们会双剑合璧,并肩走下去。结果呢,一个堕了魔道,一个守了正道,偏偏成了天生的死对头。”

      黎夜没说话。

      他垂着眼,茶水的热气氤氲了眉眼。

      他恨谢清辞吗?

      当然恨。

      可明明是整个修真界不容他辩驳,不给他机会,是修真界的长老下令要将他剔骨,可为什么他谁也不恨,偏偏要恨谢清辞呢?

      如今,他又为什么非要将失忆的谢清辞留在身边,还费尽心思编什么主仆契约?如果真是恨他,只需一剑便解决他的性命罢了。

      留着他,真是为了报复他、戏耍他吗?

      黎夜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他就是想看看,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以正道规矩为天的谢清辞,卸下所有身份和记忆后,会是什么样子。还会像当年那样,用冰冷厌恶的眼神看着他,说他冥顽不化吗?

      这些念头藏得太深,连他自己都不愿剥开看。

      “行了,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黎夜忽然抬眼,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语气又恢复到那副漫不经心的语调:
      “反正谢清辞他人都在这里了,白送上门的钥匙,不用白不用。我说小花儿,落无岸秘境那边的阵法,你有把握吗?”

      花祭天摇摇头,神色有些为难。

      “落无岸秘境乃是上古死阵,上次我们两人无意闯入,单是在外围就差点丢了性命,更别提这秘境被正道仙门封锁之后,还在外圈加了一层灵兽镇守,恐怕我们连秘境的大门都进不去。”

      话说一半,他突然卡住了,眼神猛地一亮。

      “不过这次,与以往不同了,我们有谢清辞啊。”

      花祭天声音压得极低,却忍不住兴奋起来:“谢清辞可是青云宗嫡传,有他在,这破阵稳开。”

      黎夜点点头。这一层,他从决定带谢清辞同行的那刻起就已经想到了。

      可谢清辞那是什么人?
      就算失了忆,刻在骨子里的正邪界限仍然存在,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是为魔教寻找容器,别说是同行了,恐怕当场就能拔剑再捅他一剑。

      “所以得骗。”黎夜声音很淡,“我们就说这秘境里藏着能修复识海、寻回记忆的法宝。谢清辞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肯定想立刻找回记忆,说不定还会求着我们带他去呢。”

      花祭天眼睛转了一圈,两人一拍即合,便头挨着头,正打算细说该编套什么样的说辞来哄骗谢清辞上路。

      结果这时门突然响了。

      谢清辞在门外轻叩两声,然后走进屋内。

      素白的衣摆扫过门槛,谢清辞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进来。

      “茶。”他淡淡开口。

      花祭天与黎夜心虚地对视一眼,害怕他听到刚才两人的密谋。

      谢清辞进了房间后,径直从花祭天的身边走过去,目光落在黎夜的脸上。

      “你们要去哪里?”

      黎夜心里咯噔一下。

      听见了?是听见了两人在密谋骗他,还是说只是听见了两人要出去?

      黎夜在脑海里准备说辞正要圆谎,谢清辞却开口继续说:“根据契约,主人涉险,我需随行护卫。”

      他的语调里听不出喜怒。黎夜松了一口气,便笑嘻嘻道:“你来的正好,小花正跟我说你的事呢。”

      “我们准备起身去落无岸秘境,听说里面有寻回记忆的宝器。虽然你嘴上不说,但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吧?算了,为了你,我们就大不了走上这一趟。本来觉得危险,想让你留在家里,既然你也要去,那我们就即刻启程吧。”

      花祭天也附和着连连说是。

      谢清辞却摆摆手,看向黎夜问道:“既然决定前往秘境探险,行程、物资、路线和阵法图谱可都安排妥当了?”

      “啊?” 黎夜和花祭天面面相觑。

      看这两个人的反应,谢清辞心底已经了然,便说:“秘境探险不是儿戏,未规划妥当前,不能贸然动身。”

      “行,都听你的。”黎夜顺坡下驴,“那你说说我们该准备些什么?”

      谢清辞走过来,拿起纸笔,在桌上低头就写。

      “要准备好出行的物资:譬如干粮三人份,若干张解毒符,聚魂丹三粒等。

      行进的路线,我们需要找到这个秘境的阵法图谱,你们有了吗?”

      站在旁边静若木鸡的两人,一齐摇摇头。

      “那需要先找到阵法图谱再出发。”谢清辞继续规划道:“除此之外,还要准备好应急方案,以及若走散后的应急措施等等,这些都需要事前规划清楚。”

      谢清辞整整写满了一整页,连路上可能遇到的雾天能见度都计算无遗漏。

      花祭天凑在旁边看,嘴巴越张越大:“不愧是仙尊,失忆了都这么靠谱!我俩本来还准备抬腿就去呢。”

      谢清辞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地道:“贸然行事,等于送死。”

      花祭天立刻闭嘴,讪讪地点头,不敢反驳。

      黎夜就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目光落在谢清辞身上。

      他看到谢清辞低头行笔时,睫毛垂下来,神色认真。

      有那么几个瞬间,黎夜甚至都晃了神,感觉回到了当年青云宗的戒律堂,这个人也是这样,一笔一画给他写罚抄的条目,字迹如今日这般凌厉工整。当时黎夜恨他恨得牙痒痒,觉得这个人死板如木头。

      可经过这些年的磋磨,黎夜现在再看谢清辞这副认真规划行程的模样,心里突然感觉,或许他应该像谢清辞一样,认真地去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活活掐死。

      他与谢清辞,注定仙魔殊途。

      然后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很烫,烫得他舌头发麻,他嘶嘶抽了两口凉气,暗暗把那点情绪摁了下去。

      谢清辞闻声放下笔,侧目看他。

      黎夜又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谢清辞做了很多规划:食物药品方面交给了花祭天去办,至于这秘境的阵法图谱,黎夜则自告奋勇前去打探。

      事情便很快定下来,三日后三人一起出发。

      第二天早上,花祭天不敢多睡,早早下山去办事。黎夜却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吃了一些东西,打算下山。

      昨日他听闻镇上的黑市出现了一批阵法图谱,黎夜准备去打探一下消息,哪怕没有落无岸的图谱,至少打听一下下落也行。

      他收拾好刚要出门,谢清辞就递过来一个青布包袱。

      包袱不大,入手却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散伙的遣散费?”黎夜戏谑道。

      “里面是丹药和一些我昨夜画的符。”谢清辞淡淡道,“里面有聚魂丹,还有一些解毒的,每包纸上都写了用法,你别弄混了。”

      黎夜用不解的眼神看他,那意思是说:拜托,我是去打探消息,又不是去取经,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你的安全,是我的职责。”谢清辞像是看懂了他的眼神,“小心行事,速去速回。”

      “知道了知道了,啰里啰嗦!”黎夜嘴上嫌烦,却默默把包袱系好背在身上,然后又问:“我们都去干活了,你干嘛?”

      “我今日休沐。”谢清辞道。

      “什么?”黎夜差点跳起来,“你把我们支去干活,自己却要躺着睡大觉?谢清辞,你别太过分!”

      谢清辞从衣袖里拿出契约。

      黎夜突然闭上嘴。他想起来这契约里明明白白写了,谢清辞有任选时间休沐的权利。便挥手往院外走去:
      “得得得,就当我没说过,我走了啊。”

      谢清辞站在院门,目送黎夜离开,直到黎夜的身影在林间越来越模糊。

      他便转身回屋,取了佩剑,锁好院门,往后山走去。

      黎夜说的话,他岂能全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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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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