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嘴硬 谁要他多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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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夜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三下。
什么叫谢清辞给他渡了纯阳灵力？合着救他一命的人，是他的死对头谢清辞？！
他猛地望去，看到谢清辞正盘膝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闭目调息。
这人白衣挺拔，肩膀线条笔直，露出一副疏离模样，看着像是方才耗尽灵力救人的不是他似的。
黎夜愣了半晌，一把薅过旁边的花祭天蹲到树杈底下，压着声音逼问：
“你给我说清楚！怎么会是谢清辞救的我？他察觉到我体内冥魂玉的异动了？”
花祭天摇摇头，说方才谢清辞见他晕倒，什么都没问，只俯身观察了片刻，便直接渡入灵力，硬生生帮他扛过了那波戾气。
黎夜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半寸。
他倒不是怕谢清辞知道冥魂玉一事，主要是嫌麻烦，谢清辞这个人，较真的要命，很烦。
花祭天坐在旁边，一五一十讲起了整个过程。
黎夜听完直撇嘴。
“谁要他多管闲事。”他语气冷硬道，“我自己也能压下那股戾气，不过是多费点时辰的事……算了，算我欠他一回。大不了等出了秘境，我帮他把丢的记忆找回来，然后两清，谁也不欠谁。”
嘴硬归嘴硬，眼角余光却偷偷往谢清辞那边飘。
就见对方额角沁着豆大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显见得压制冥魂玉戾气的耗损极重。
黎夜心里咯噔一下。
那股邪戾有多难缠他自己最清楚，他想不通谢清辞一声不吭的，到底是怎么扛下来的。
黎夜心里又烦又乱。怎么偏偏是谢清辞？
他下意识地把手摸进怀里，掏出个锦盒来。
锦盒里头静静躺着红蓝两粒丹丸，红的是散魄丹，乱魂魄；蓝的是还魂丹，凝灵聚气。
两个都是当年他入学主峰时，师父张渊行攒了大半辈子灵石给他求来的保命仙丹，他揣了多少年，一直视若珍宝。
黎夜攥着锦盒磨蹭了半天，脚底下跟抹了胶似的，一步三挪地蹭到谢清辞跟前。
然后他下巴扬得老高，两指夹着粒药丸往人面前一递。
“呐，拿着。看你刚才护驾还算尽心，本主人赏你的。”语气漫不经心，整个人拽得二五八万。
花祭天在一旁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谢清辞闻声掀了掀眼皮，黑沉沉的眸子先扫了眼他满脸写着“快感恩戴德接过去啊”的别扭模样，再落到他掌心那粒朱红的丹丸上，没动。
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黎夜唰地扭过脸。
然后手忙脚乱地把药丸往谢清辞手里一塞，道：“你别多想啊！我就是看你灵力耗得太狠，回头路上没人给我拎包打水伺候洗脚，麻烦得很！”
谢清辞低低“嗯”了一声。
接过那粒药，没多问，仰头就咽了下去，复又合上眼调息。
黎夜面上装得风轻云淡，心里疯狂吐槽：
不是，他嗯什么嗯呀？他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还有这人有没有一点防备心？陌生人给的药也敢随便吃？不怕我下毒啊？
他气鼓鼓地瞪了谢清辞后脑勺一眼，跺跺脚坐回花祭天身边，准备等谢清辞调理好气息，三人再一起出发。
这时候，花祭天凑过来，一脸惊奇地小声问：“黎夜，你居然会送药给谢仙尊道谢啊？”
“你懂个屁！”黎夜立刻炸毛，强词夺理，“我那是看他可怜，随手赏的！赏赐懂不懂？！”
花祭天恍然大悟地“嗷”了一声，又挠挠头问：“那……那咱们之前说的，等会儿找着机会就把他扔了的计划，还算数不？”
黎夜没吭声，目光往前面飘了飘。
发现谢清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色白了几分，像是在忍着什么。
黎夜心里那点别扭劲儿瞬间就软了半截，轻哼一声道：“我最烦欠别人人情了……算了算了，算我倒霉。等出去我就帮他把记忆找回来，还清这笔账。等两清了，我就跟他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黎夜恶狠狠道。
花祭天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他还真怕黎夜一时嘴快说要扔，真扔了那可就是恩将仇报了。不过他也知道，黎夜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硬得能硌掉牙，心软得却像豆腐。
花祭天想，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心甘情愿跟着他到处跑吧。
“对了，你刚才给谢仙尊吃的什么药啊？我好像从来没见过。”花祭天忽然想起这事，好奇地问。
“还魂丹。”黎夜说得满不在乎，尾巴却快翘起来了，“当年我师父花大价钱给我求的，我揣了多少年都舍不得吃，这回便宜谢清辞那小子了。”
“还有我不认识的丹药？”花祭天眼睛一亮，伸手就要，“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黎夜随手从怀里摸出剩下那粒，递到花祭天眼前：“一共就两粒，红的散魄，蓝的还魂，都是……”
话刚说到一半，他的声音猛地卡壳了。
手里那粒丹丸，泛着温润的蓝光……是还魂丹？
……等等。
他刚才给谢清辞的，是红的？
红的是散魄丹？！
黎夜的瞳孔“唰”地就放大了。
他僵着脖子，一寸一寸地把目光挪向前方。下一秒，就见前头那道白衣身影猛地一僵，跟死尸似的，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黎夜：“……”
花祭天：“……”
“我靠！！”黎夜魂都快吓飞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探鼻息，一探之下差点原地升天，“娘嘞！拿错药了！！我把散魄丹给他吃了！！”
黎夜又气又急，捏着还魂丹就往谢清辞嘴里塞，可对方浑身僵硬，牙关咬得死紧，跟焊住了似的，半点儿都撬不开。
黎夜急得满头汗，连忙凝起魔气，小心翼翼地往人唇齿边渡。
谢清辞本就魂魄动荡，感知到周遭有灵力游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
黎夜眼疾手快，赶紧把还魂丹喂了进去。
两人手忙脚乱折腾了半天，才算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半条命。可经这么一遭，谢清辞气息比吃药之前还要弱，脸色白得像张纸。
花祭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合着本来是报恩，结果差点把人送走？这哪儿是报恩啊，这是报仇吧。
此刻，林间阴风卷过，吹得树叶沙沙响，跟鬼哭似的。
谢清辞再度昏死过去，花祭天蹲在旁边戳了戳他胳膊，抬头问：“现在咋办？咱在这儿等他醒？”
黎夜扫了眼四周荒林，鬼气森森的，多待一刻都多一分危险，可喊了好几声，谢清辞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本来想说实在不行就先把人扔这儿，等找着宝物再回来接。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地方邪性得很，万一再冒出来几只类似噬魂煞的东西，谢清辞昏迷在这儿，那不就是送上门的点心？
他左思右想了一圈，最终重重叹了口气，蹲下身，吭哧吭哧地把人往背上一驮。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黎夜背着人站起身，还不忘回头叮嘱花祭天，“等他醒了，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背的他！听见没有！”
花祭天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然后跟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谢清辞身形比他宽出一圈，压在背上沉甸甸的，黎夜浑身都不自在，走两步就别扭地动一下肩膀。
这是他第二次背谢清辞了，简直离谱，他明明最烦谢清辞，可偏偏每次这人昏迷不醒，出手相救的都是自己。
黎夜在心里叹气，心想感叹自己就是太善良了。
上回在古墓里，谢清辞躺在棺材里昏死过去，也是他费劲巴拉救出来的。这一次是因为……算了，这次先不提。
黎夜背着谢清辞，与花祭天一路急行，穿过这片荒林，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条河。
只是这条河水黑漆漆的，黑气缭绕在河面上，一眼望不到对岸，瞧着就邪门得很。
黎夜把背上的谢清辞小心挪下来，让他靠在岸边的大石上歇着，自己走到河边探了探情况。
河面很宽，水流又急，硬闯恐怕要出事。
黎夜正琢磨着渡河的法子，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
谢清辞醒了。
黎夜立刻梗直了脖子，嚷嚷道：“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多重啊？累死个人！”
谢清辞扶着石头坐起身，微微蹙着眉，目光扫过黎夜的脸，又看了眼陌生的河岸，自然明白是这两人把自己带过来的。
他问：“是你背我过来的？”
“怎么可能，本主人怎么会干这种体力活？当然是小花背的你”黎夜立刻摇头。
说完猛地侧过脸，冲花祭天疯狂挤眉弄眼。
花祭天秒懂，连忙点头如捣蒜：“啊对对对！是我背的您，谢仙尊！您一点儿都不重，轻得很！”
“有劳。”谢清辞微微颔首，低声道了句谢，然后感到体内好像有股陌生的力量，在汹涌翻滚。
黎夜和花祭天对视一眼，嘿嘿干笑两声，默契地对拿错药这事绝口不提。
正沉默着，谢清辞忽然抬手指向河面上游：“有船。”
黎夜立刻抬头望去，就见数十米外的水面上，一艘小船正顺着水流缓缓飘过来。
等船驶近了三人才看清，这船并非寻常木船，船身通体泛着暗金光泽，竟然是用金色符文制成的船，十分不同凡响。
黎夜心里暗忖，想来是哪位前辈高人来秘境探险时留下的渡船，专门接济后来人，真是个大好人啊。
三人瞬间放下了大半戒心。
等符文金船稳稳靠岸，三人对视一眼，足尖一点，齐齐纵身跃了上去。
哪知脚还没站稳，船身骤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力量，“砰”的一声，直接把三个人全掀飞了出去。
谢清辞凌空一个后翻，白衣展动，稳稳落在岸边。
黎夜就惨了，拎着花祭天的后领，两人“啪叽”一声摔在地上，结结实实坐了个屁股墩。
“搞什么玩意儿！”黎夜疼得龇牙咧嘴，当场就炸了，“不让上你飘这儿晃悠什么？逗小爷玩呢？”
他火气上来，反手就要拔刀劈了这破船，谢清辞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等等，符文上有字。”
经他提醒，黎夜才凑过去仔细辨认那些符文。原来船身上早就刻了登船的规矩：二人同乘。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有三人，这可怎么搞？
黎夜眼睛一转，有了主意：“谢清辞，你先在这儿等着，我跟小花俩先试试。”
说着拽起花祭天，两人再次飞身掠上船。还没等他得意，那股熟悉的力量又轰然炸开，俩人再次被掀飞，摔得比上回还惨。
“嘿我这暴脾气！”黎夜爬起来气得跳脚，“故意耍小爷是吧！”说着“哐啷”一声就拔出了短刀。
花祭天连忙扑过去抱住他胳膊：“别急别急！要不……我跟谢仙尊试试？”
黎夜还没发话，谢清辞已经身形一动掠上了船，花祭天赶紧跟上。结果毫无悬念，“啪”的一声，花祭天又摔了个屁股墩，便趴在地上摆手，说什么也不试了。
最后，谢清辞的目光落在了黎夜身上，淡淡开口：“试试？”
黎夜撇撇嘴，一副“试就试，谁怕谁”的模样，提气纵身跃上船。
两人都做好了被掀飞的准备，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可预想中的冲击力并没有来。船身稳稳地停在水面上，纹丝不动。
他俩，居然上来了？
就在这时，船首的金色符文骤然亮起，一道苍老悠远的声音凭空响起，回荡在河面上：
“灵厄舟，只渡道侣。”
黎夜：“？？？”
道侣？谁跟谢清辞是道侣？！他就是瞎了眼，也不可能看上谢清辞啊！
黎夜转头看向谢清辞，却发现对方眉头拧得死紧，脸上的嫌弃比他还明显。
谢清辞语气冷得像冰：“我二人并非——”
“是道侣！”
黎夜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谢清辞的嘴，硬生生把话截了回去。不承认就过不了河，过不了河就拿不到东西，那怎么行！
于是，他顺势挽住谢清辞的胳膊，脑袋往人肩膀上一靠。
然后笑得一脸理直气壮，睁眼说瞎话道：“怎么不是？我们俩就是道侣啊，你看我们般配不？”
谢清辞眉头拧成个结。
黑沉沉的目光往下移，死死盯着黎夜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周身寒气蔓延。
黎夜假装没看见，伸手指着岸边的花祭天，冲船灵喊：“哎等等！那孩子是我们儿子，总不能丢下吧？遗弃孩童算什么好道侣啊，快让他也上来！”
说着冲花祭天使劲招手，嗓门大得整条河都能听见：“宝宝！快过来！爸妈不会丢下你的！”
“你可是我们爱的结晶啊——！”
花祭天：“……”
谢清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嘴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