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并肩 看什么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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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张渊行，黎夜便痛苦地阖上眼。
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胸口那块冥魂玉骤然烫得发颤，钻心的疼顺着经脉往心口钻。
连呼吸都跟着滞涩发沉。
他正沉陷在过往的痛楚里，神思恍惚之际，甬道深处，猝然炸开一声尖锐的嘶吼。
“吼——”
声音撞着石壁荡开层层回音，黎夜骤然回神，眼锋唰地钉向甬道深处。
只见黑暗里亮起几点猩红的光，越聚越密，如燎原的火星乘着风势滚来，又像从地狱裂缝里爬出来的恶鬼，乌泱泱压了上来。
“我靠，竟然是噬魂煞！怎么他妈这么多！”花祭天大叫一声。
噬魂煞这东西极为邪性，专吸活人生气，一旦被缠上，灵力生气会跟着一起被抽走，难缠至极。
花祭天手忙脚乱往嘴里倒了几把凝魂丹，又抓了一大把，不管不顾就往黎夜嘴里塞，“快！”
黎夜眼疾手快，反手拔出腰间短刀，周身魔气轰地炸开，紫雾似的裹着刀光，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冷冽下来。
花祭天也摸出了护命法器，绷紧了身子严阵以待。
黎夜率先迎上汹涌的煞群，短刀劈过，最前面的几只噬魂煞瞬间被斩成数段，化作黑烟消散。
可这些邪祟就像雨后春笋，越杀越多，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真是邪了门了！”花祭天惊呼道。
一旁的黎夜借着空档，看出了蹊跷。
噬魂煞散作的黑气并不消失，反而会缠绕着重新凝聚，再次成煞，甚至有时好几股黑气拧在一处，还能化成一只体型更庞大的高阶煞。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这意外着噬魂煞根本杀之不尽，劈散一批，转瞬便又重凝成形，生命力比蟑螂还顽强。
“不行，太多了！”花祭天喊得嗓子都哑了，扔符的胳膊酸得微微发抖，“再耗下去，咱们灵力就得见底了！”
黎夜也觉出了吃力。
可这些噬魂煞像是认准了他，疯了似地往他这边冲，甚至宁可绕路也要扑过来。此刻他正面被三只高阶煞缠住，侧翼登时空了出来。
等他察觉不对时，一只体型硕大的高阶噬魂煞已经绕到了他身侧，裹着墨黑色的腥风，直扑他的脖颈。
速度太快，根本避无可避。
黎夜心头一沉。
完了。
就在他屏气凝神时，一道金光如破开煞气，斜斜斩了过来。
“锵——”
清脆一声，灵剑精准地格开了噬魂煞的利爪。
黎夜猛地睁眼看去，就见一袭白袍踏着金光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挡在他跟前。
那人手腕挽出半圈剑花，金光泼出去似的扫开一片，几只噬魂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就化作飞灰散了。
是谢清辞。
黎夜整个人都愣了。
谢清辞怎么会进来？
他明明亲手震塌了入口石壁……
“凝神。”谢清辞头也没回，声线冷得像冰，剑势却半分不减。
他先侧眼扫了下黎夜，确认人没大碍，便稳稳挡在他身前，清冽的眼眸扫过黑压压的煞群，眉峰都没动一下。
谢清辞剑法大开大合，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网，牢牢护住身后两人。
有他挡在前面，黎夜终于得了喘息的空隙，他也不多加耽误，提刀就冲了上去。
三人转瞬就形成了稳固的阵型：
谢清辞立在最前，正面硬抗煞群主力，剑风所过之处无物可挡。黎夜游走在左侧，短刀刁钻狠戾，专挑体积大的噬魂煞下手，刀刀往要害上招呼。
花祭天守在右侧，油布包掏得哗哗响，解毒符、破煞符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这些噬魂煞虽多，却抵不住三人配合默契。尤其是黎夜和谢清辞，默契得像共用一个脑子。
那边谢清辞剑势刚收，黎夜立刻补上去挡住死角；这边黎夜短刀削得巨型噬魂煞气力大减，谢清辞便顺势提剑，精准补上致命一击。
一时间，剑气、魔气交织在一起，非但没相冲，反而威力倍增，打得煞群节节败退。
可打了约莫半炷香，噬魂煞依旧散了又聚，没完没了。
黎夜心里清楚，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就算有谢清辞在，三人的灵力也扛不住无休止的消耗。
他边打边扫向四周，目光忽然一顿。
那些噬魂煞散作黑气后，不是凭空凝聚，而是都会绕向甬道壁上一块诡异的红色圆石，围着它转圈才得以重新化形。
黎夜眼睛一亮，扬声冲两人喊：“找到突破口了！你们掩护我！”
谢清辞闻言，连问都没问，只冲花祭天略一点头。两人瞬间背靠背贴在一起，剑气与符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硬生生在煞群里撕开一条路。
黎夜借着掩护，闪身冲到红石前，魔气催到极致，一掌拍上去。
“咔哒”一声，红石瞬间炸成齑粉。
紧接着便是噬魂煞此起彼伏的尖啸，所有黑影像是被抽了魂，顷刻间化作黑烟散得干干净净。
终于，甬道里重归死寂，只剩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黎夜其实没那么喘，却故意跟着胸口剧烈起伏，假装一副脱力的模样。
花祭天则直接瘫坐在地上，他刚才扔符扔得太狠，胳膊软得像面条，抬都抬不起来。
“我的天，多谢仙尊救命之恩！”
花祭天喘着气拱手：“您要是再晚来半步，我们俩就得死在这儿了。救命，我可不想变成人干。”
谢清辞把剑收回剑鞘，背在身后，微微颔首算回应。他呼吸也有些乱，却依旧身姿挺拔，毫无狼狈之态。
与面前二人，形成鲜明对比。
花祭天想起之前俩人把入口封死、把谢清辞扔在外面的事，心里有点发虚，偷偷拿眼角瞟黎夜，想递个眼神，结果一抬眼，就看见谢清辞的目光也落在黎夜身上。
黎夜却像没察觉似的，站在旁边垂着眼，没说话。
他心里正琢磨着别的事。
他倒不好奇谢清辞怎么追上来的，而是刚才打斗时就发现了怪事！
这些噬魂煞，从头到尾都盯着他和花祭天猛冲，反倒对站在最前面的谢清辞视而不见，甚至还有点避着走的意思。
这就蹊跷了。
难道谢清辞身上有什么东西，让这些邪祟不敢靠近？
他想着想着，下意识抬眼看向谢清辞，正好撞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黎夜眉尖一蹙，想问的话堆了一肚子，可眼下显然不是时候。
三人稍作休整，便接着往甬道深处走。
谢清辞对之前被抛下的事绝口不提，黎夜也揣着明白装糊涂，权当没发生过。
只剩花祭天一路上惴惴不安，缩着脖子跟在后面，生怕谢清辞突然跟他们算账。
黎夜倒是半点不怕。
他太清楚谢清辞的性子，这人从来不是秋后算账的脾气，就算心里察觉出不对，也只会压在心里，自己慢慢观察琢磨，绝不会当面撕破脸。
三人各怀心事，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走到了甬道尽头。
踏出洞口的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入目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漆黑荒林。
枯树歪歪扭扭地立着，枝桠光秃，扭曲着伸向夜空，像一只只枯瘦的鬼手。风卷着枯叶刮过去，枝桠发出“吱呀”的怪响，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但好歹没有噬魂煞的阴邪气息，比甬道里安全多了。
“不行了不行了，先歇会儿！”花祭天第一个撑不住，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使劲揉着发酸的胳膊腿，“刚才灵力耗空了，再走我就得栽这儿了。”
黎夜点点头，走到他对面坐下，顺势靠上身后的巨石。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谢清辞道：
“方才秘境入口的山壁都塌了，可把我们俩担心坏了。仙尊没事吧？没受伤吧？不过也是，谢大仙人法力通天，这点小事怎么拦得住您。”
这话看似关心，实际语气里还带着点故意的阴阳怪气。
谢清辞正低头擦着剑上的黑气，闻言抬眼。
他目光沉沉的，落在黎夜脸上，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看了他几秒，末了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接着擦剑，连个眼神都不肯多给了。
黎夜被他看得莫名有点心虚，随即就在心里腹诽：看什么看，下次把你扔得更远。
然后他往后一瘫，整个人懒懒散散靠在石头上，翘着二郎腿晃悠，冲花祭天扬下巴：
“小花，把打包的牛肉拿出来，刚才累死老子了，得补补。”
花祭天哎了一声，伸手去掏行李，掏着掏着，动作突然慢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呃……”
他干笑两声，眼神飘移：“那个……刚才打太急了……我好像把牛肉片当成镇煞符，全、全扔出去了……”
黎夜：“……”
他差点没气笑，简直不敢相信世上有这么缺心眼的人。
他猛地跳起来扑过去翻行李，翻完照着花祭天的屁股就是一脚：“符咒和牛肉分不清楚吗？！”
二人正闹着，黎夜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是冥魂玉。
这一次的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像是被荒林深处的什么东西勾动，玉里的戾气疯狂翻涌，横冲直撞地要炸开，简直要把他的五脏六腑全撞碎。
“唔……”黎夜闷哼一声，身子一软，直直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冷梅香气。
他身上盖了一件素白外袍，干净、温暖，像极了当年张渊行捡到他时，披在他身上的那件旧外衫。
胸口的痛感已经褪得差不多了。
连之前滞涩凌乱的经脉，都像是被人用灵力细细梳理过，顺畅得不像话，甚至比原先还要凝润醇厚。
“你可算醒了！”花祭天立刻凑过来，一脸后怕，“吓死我们了！”
黎夜不想让谢清辞知道冥魂玉的事，便慢悠悠坐起身，故作慵懒地揉了揉眉心，漫不经心道：“紧张什么，我不过是眯了会儿。”
“眯了会儿？！”花祭天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八加一度，“大哥，你都昏迷快一个时辰了！我掐你人中都掐不醒，抽了你两个嘴巴子，你都没反应！！！”
黎夜：“……”
他咳嗽一声，勉强挽尊道：“那还不是刚才打噬魂煞耗得太狠。要不是我在前面扛输出，你们能这么轻松？睡一个时辰怎么了，多大点事。”
“你能不装吗？”花祭天翻了个大白眼，“你都口吐白沫了，还搁这装睡觉呢。再说刚才明明是谢仙尊在正面扛着，你能有人家累？”
“我说小花，你到底是谁的人？”黎夜脸上挂不住，瞬间恼羞成怒，开始胡搅蛮缠，“怎么一口一个谢仙尊，难道你叛变了？没有谢清辞，我照样能收拾那些玩意。”
花祭天小声补了句：
“可你刚才体内戾气暴走，是谢仙尊输入纯阳灵力，才帮你压下去的啊。”
黎夜猛地一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并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