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沼潭艰险 淤泥冰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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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店位处狄丘斯的边缘，而那条把索娅溺死的河就在狄丘斯和西联的交界处，莫罗和西内尔被长老留下做客叙旧，余下三人决定步行前往河边，给困锁了他们十几年的恩恩怨怨做个了结。
兴许是快要抵达目的地的原因，脚下的路变得越来越黏湿泥泞，似乎马上就能把行走在陆地上的人吞噬下去。
为了避免沾到脏泥，摩萨张开翅膀飞到空中，洛见回头看他，询问：“摩萨，你还好吗？”
摩萨冲他微笑：“我可以。”
还没来得及点头，洛见就被镣铐拽了过去——是齐霄楚在用力。
“就快到了。”齐霄楚生硬地断开俩人间的对话，“那河古怪的很，害怕的可以现在离开。”
这话很明显是对摩萨说的。
洛见问：“古怪？这又是从何说起？”
齐霄楚叹了口气，又要忆起往事，所有的忧愁都凝在他的眉宇中：“有人投河溺毙这可不是小事，母亲坠河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报了警，救生员和捕捞队都来的十分迅速，但最后还是没把人救回来......不仅没救回来，就连尸体都没打捞上来。”
这怎么可能，洛见觉得不对劲：“那你妈妈的骨灰是从哪来的？”
“奇怪就奇怪在这，出了事之后，我连续一个星期守在那条河边，就想着能捞到尸骨，好好安葬她，终于，在那个深夜......”
齐霄楚喉间哽咽，瞳孔微颤，缓了好一阵子才继续说道：“她被冲到了河边上，除了一副完整的骨头架子之外，她的面容竟没有一点改变，这才让我认出了她。我知道这很诡异，但这是我亲眼目睹，永远不能遗忘。”
“也就是说，你母亲身上的皮肉，除了脸，都被河底下的不知道什么玩意给留下了？”摩萨问。
齐霄楚看了他一眼，道：“对。”
之后气氛陷入了沉默，三人继续赶路。
污腐味冲入鼻腔，一如那日他处理骨架时的味道，腥臭潮湿，但紧接着，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将其覆盖，洛见牵起了齐霄楚的手。
“你要相信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说着，洛见解开了把两人锁在一起的镣铐。
齐霄楚盯着空空如也的手腕，不明白洛见为什么忽然将两人解锁，他问：“是因为我刚刚拿镣铐拽你，你不舒服，所以才......”
洛见愣了愣，但很快便歪歪头，笑着看他：“说什么呢？”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齐霄楚一脸茫然，洛见越看越好笑，他解释道：“长老也说了，此行必然艰险，那怪河里有什么我们不知道，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们好方便逃生啊，所以才解开的。”
原来是这样，他多想了。
齐霄楚点点头。
转眼间，三人已经到达狄丘斯和西联的交界处，但并没有见到齐霄楚口中描述的那条怪河，存在的仅是一张布满淤泥的河床。
这四下了无生机，连最适合在此生长的苔类植物都避而远之，一股又一股黑泥在河床内蠕动，代替了原本奔腾滋润万物的河水，彷佛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长老说的‘阴之根本’应该就在这了，注意安全，我们下去找找。”洛见转头对摩萨道，“你在空中飞着吧。”
齐霄楚轻哼一声，撩起裤腿便跳进河床里，这里的淤泥还不少，踩下去才发现已经没过了小腿。
洛见紧随其后，拥有灵敏味觉的他在整个过程中的都苦不堪言，实在是太臭了......
齐霄楚走在洛见的斜前方，弯着腰，双手也探入淤泥里面，每走一步便顿住两三秒仔细排查，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洛见有样学样，狐精身份特殊，天生运气就不错，不一会便从那淤泥之中摸到什么，洛见赶忙捞起，把那物表面的淤泥往身上擦了个干净，这才看清——
这哪里是他们要寻的“阴之根本”，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洛见泄气般地把石头往脑后一丢，力道很大，抛得又高又远，差点被砸到的摩萨灵活躲过......
“找到了！”齐霄楚兴奋高喊，从淤泥里捞出一个圆滚滚的小球，表面还没擦干净，大小跟樱桃差不多。
洛见为他感到高兴，不料他还没凑近细细看那淤泥之下的模样，忽地脚底一空，他和齐霄楚齐齐往那淤泥里面陷！
摩萨见状，如雨夜中的闪电般迅速飞来，握紧了两人的手腕。虽然救援赶来的速度极快，但在此之前，那淤泥就已将两人吞噬至胸部。
金黄色的翅膀足足使劲扇动了五六分钟，淤泥才勉强退却到两人的腰部位置。
正当众人都松一口气，以为只要如此持之以恒地动作就可以活命时——
在浑浊黝黑的污泥之中，危险悄然浮动，一根根湿滑恶心的触手缠紧了洛见和齐霄楚的脚踝，将他们重新拽入淤泥中，不，沼潭中！
与此同时，周边的黑泥像是活了过来，开始张牙舞爪地跳动，于最低处的河床往上迸溅，形成一汪汪脏污喷泉，似乎是因为什么而让它们心情沸腾，癫狂不已。
这就是鸟妖最怕的，摩萨不仅要用力将两人拉出沼潭，还要分心躲避那喷溅起来的污泥。
起初，摩萨游刃有余，但随着喷泉喷溅的高度越来越高，他逐渐变得力不从心，一个不留神，一个极小的黑泥污点溅到了他光亮的羽毛上。
顿时，污点里裹挟的水与泥像浓硫酸一般将摩萨的羽毛腐蚀殆尽，留下一个焦圈窟窿。
幸好是溅到了羽毛上，不是摩萨的妖体上......
洛见知道鸟妖沾水后的样子了，正如摩萨告诉他的那样。
灰飞烟灭。
眼见着喷泉高溅，摩萨羽毛上的污点增多，脚下的触手也越锁越紧，洛见决定，让摩萨走。
他抬眼对摩萨道：“摩萨，松手，你走吧。”
摩萨皱眉咬牙：“你说什么呢？！”
淤泥的咕嘟声太大，洛见提高嗓门，在混乱中喊道：“你没有必要为我们搭上性命，就算我们两个彻底落入这沼潭之中，或许能有自救的方法。但是你，你的妖体碰上一星半点的污泥，就会灰飞烟灭，这不是你该经历的。”
“这不是你的因果，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我很感谢，但，请不要为我付出生命，这不值得。”
洛见眼神真诚，叫人无法抗拒，只能内心无比挣扎。
“他说的很对。”齐霄楚点点头，开口，“谢谢你，还有，松手吧。”
摩萨的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最下方没有贴合肉.体的羽翼已经被腐蚀完全，他不能再犹豫了。
摩萨撒了手。
疾飞到天际，再也不见踪影。
出乎意料的是，在摩萨离开那刻，沉在沼潭里的两人清晰地感受到脚踝上的触手松开了，就连周围的黑泥喷泉也渐渐隐去，像是在专门针对摩萨，逼他退场一般。
但他们依旧在下沉，依旧在被沼潭吞噬，不过速度比之前慢得多。
触手，黑泥，河床。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齐霄楚想。
他梦到过类似的场景，梦里的他最终获救了。
黑泥重新淹没回了胸部，洛见倔强地靠近齐霄楚，在淤泥下牵起他的大手，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在做着最后的告别。
“洛见......”齐霄楚坦白道，“其实，此情此景，我梦到过......”
洛见没说话，静静聆听着，他并不满足在临死之际只和齐霄楚牵手，于是他缓慢地挪动身子，往他那边靠。
“我梦到了河床，触手，还有别的什么，我想就是这里。”齐霄楚说，“我记得很清楚，黑色触手把我拉下水，在我快要溺死的时候，转机来了......”
洛见成功靠到了他的肩膀。
齐霄楚微微偏头，蹭他栗色的脑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眷恋：“河里的水被瞬间抽干，只剩下潮湿的河床。我知道，那是你在用幻术入侵我的梦境，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地，改写我应该被狠狠折磨的遭遇......是你救了我，谢谢......”
淤泥浸到了脖子，不知道谁先亲上了谁的温唇，缱绻吻完，两瓣唇同时启声——
“齐霄楚，我爱你。”洛见说。
“我们这次也不会死的，对么。”齐霄楚喃喃。
告白完成，淤泥淹没了他们的口鼻，断掉了那可怜的丝丝空气，仅存的意识让齐霄楚隐隐约约地想：
复仇与复活在死亡面前不那么重要了，生前心中所有顽固的执念都会随着最后一口被呼出的气而烟消云散。有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在身边陪着也挺好的，无论生与死。
淤泥冰凉，如此平静。
但下一秒，所有消极的想象统统被现实打破——
岸上的人操控着绳子，深入那沼潭之中，向身处困境的二人投来救命稻草，如同冰天雪地中的旺火，烧得洛见右肩上的灵箱猛烈抖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沼潭艰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