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同人文：烬骨逢浅 不齐而俞》夕砚

32、花海的约定 窗纸透

　　窗纸透白的时候，浅浅还在睡。
　　其实也算不上睡，只是倦极了之后阖着眼，意识浮浮沉沉的。昨夜她醒了好几回，有时是被他的吻弄醒的，有时是被他的动作弄醒的，齐旻没完没了，后半夜她实在是累狠了，下意识躲他，他就顺势凑过来，把她挤得只能睡在床边的一窄条，要不是齐旻死死搂着她，她稍微动一下就会掉下去。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她终于彻底合了眼，再醒时天光已经大亮了。
　　她侧躺着没动，齐旻的手臂横在她腰前，贴在她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意。箍得不算紧，但她一动，就感觉到那只手在她腰腹上收紧了一下，像是在睡梦中也怕她要跑。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均匀而沉，也才刚睡实不久。
　　浅浅试着轻轻动了一下腰，齐旻的手臂便又收紧了一些，紧到她整个人被往后带了一下，后背完完全全贴进他怀里。
　　浅浅不挣了，由他拢着，日光从窗纸外头漫进来，把两个人罩在一层浅金色的薄光里。
　　倦意又来了，她又懒懒的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齐旻还在睡。浅浅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朝着他。齐旻没有睁眼，眉目舒展，比醒着的时候松弛很多，嘴唇微微抿着，是被打断睡眠时有点不太高兴的弧度。浅浅看了他一会儿，伸手碰了一下他的眉心，轻轻按了一下。齐旻的眉头动了动，没有睁开眼。浅浅又碰了一下他的鼻梁，指腹顺着鼻梁滑下来，落到他嘴唇上。齐旻的嘴唇动了一下，浅浅感觉到他呼吸拂过她指尖。然后齐旻忽然张了一下嘴，要咬她。浅浅飞速缩回手，整个人往后弹了一下。
　　齐旻睁开眼，四目相对，浅浅看着他：“你醒了？”
　　“被你闹醒的。”他嗓音带着初醒的低哑。
　　浅浅不服气，“那我也是报昨夜的仇，你弄醒了我多少次”
　　齐旻眸光沉沉看了她一眼，低头把她重新揽回怀里。浅浅的脸贴着他的胸口，感觉到他胸腔里那一下一下的跳动，她安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他：“今天我们还走不走。”
　　齐旻低头看了她一眼：“可以再歇歇。”
　　浅浅想了想：“那用过午饭再走。”
　　齐旻没有反对，只是嘴唇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下。
　　齐旻没有告诉她，他想慢点走，她翻过身来在他脸上乱点的时候，他很享受。他知道这些日子不会太多，能多留一刻就是一刻。
　　浅浅在他怀里又窝了一会儿才坐起来。起身穿了一套鹅黄软衫，领口宽松，她锁骨下方有几个浅红的印记。她伸手碰了一下，又放下来，没有说什么。齐旻的目光也落在那些印记上，停了一瞬，移开了。两个人各自安静了一会儿，浅浅走到桌边倒水。齐旻靠在床头看着，她低头喝水的时候，后颈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痕迹，他记得那是他什么时候留下的。
　　马车出发的时候，日头已经很高了。浅浅靠着车窗，茫茫草原一路向后退去，风过草浪，连绵不绝。行至一段坡地时，路两侧铺满了浅紫色的野花，一直延到远处低矮的山丘脚下。
　　浅浅看了一会儿：“停一下。”马车停了，浅浅跳下车，蹲在路边摘了一朵花，走回来别在齐旻衣襟上，仰脸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探究：“好不好看。”
　　齐旻垂眸望着衣襟那一点浅紫，眼底漾着暖意：“好看”
　　浅浅拉着他的手腕一步步往坡上走。越往坡顶，花海愈密，满目温柔紫浪。走到坡顶，浅浅停下来，站在花丛里回身看他。长风自她身后漫卷而来，花海在她脚边伏下去又扬起来，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一缕，贴在嘴角。齐旻伸手替她拨开，浅浅握住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那只手。
　　四野无人。
　　“这里没人看得见。”浅浅看着他，眼底澄澈坦荡“你亲我一下。”
　　齐旻低头吻了她
　　……
　　她坐下来，拉着他也坐下，落英轻柔，身下繁花被他们压塌一片。浅浅索性躺在他腿上，侧过头看他。日光落在他眼睛里，碎碎的，亮晶晶的。她伸手碰了一下他衣襟上那朵花，花掉了，齐旻捡起来，妥帖收在了衣襟内侧。
　　“你留着它做什么。”
　　齐旻说：“你送的。”
　　两个人走到坡底的时候，浅浅的脚步忽然慢下来。齐旻跟在她身侧，也放慢了步子。
　　浅浅说：“风这么大，花快要被吹散尽了。”齐旻说：“嗯。”
　　“不过花散了明年还会再开。”
　　齐旻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
　　浅浅又往前走了一步：“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散了，不如就约在这里重逢。”齐旻说：“好。”浅浅说：“那你来的时候，如果我不在，你就站在这片花坡上等我。”
　　浅浅没再说话，齐旻眼底涌上一层湿热，目光一直看着她，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花穗吹得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