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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阵痛新生 七月的委屈 ...

  •   七月的委屈像一根细刺,死死扎在心底,拔不掉,消不散。

      日子在压抑平淡的琐碎里缓缓流淌,转眼迈入九月。

      此时我已孕三十九周,肚子沉甸甸坠着身体,每走一步都腰酸腿软,浑身沉重乏力,时时刻刻都要小心翼翼。

      九月七号这天,冉以安特意停下半天跑单工作,全程陪着我去医院做产前最后一次大产检。

      全套检查结束,医生拿着报告单,神色郑重叮嘱:“胎儿发育良好,胎位已正,随时可能发动临产。回家务必多加注意,一旦腹痛、见红、破水立刻入院。若一周内无动静,必须返院复查,万万不可大意。”

      从医院出来,冉以安小心翼翼扶着我,脚步放得极慢,一遍遍反复叮嘱我万事小心。

      我轻轻抚着圆滚滚的小腹,眼底漾起唯一一点柔软微光。

      婚姻委屈,婆家凉薄,日子艰难。
      可腹中即将降临的小生命,是我灰暗生活里,唯一的期盼与支撑。

      归家几日,我乖乖卧床休养,不敢劳累。心里一边忐忑期待孩子降生,一边被未知的生产恐惧缠绕,夜夜睡得不安稳。

      九月十二号,深夜十一点。

      广州的夜色灯火璀璨,夜市喧嚣未歇。冉以安在外跑外卖,临近收工,忽然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奔波后的疲惫,又藏着几分馋意:“老婆,想吃烧烤、喝奶茶吗?我顺路带点回来,我今晚跑单累了,想喝点啤酒垫垫肚子。”

      我靠在沙发上,浑身酸软无力,连呼吸都带着滞重的疲惫,轻声回道:“我不吃,不饿。今天有点闷,呼吸不太顺畅,很累,你买完早点回来就好。”

      “好,马上回。”

      四十分钟后,冉以安提着烧烤与啤酒推门回家,匆匆洗漱完毕,一边吃东西一边和我闲聊:“老婆,今天宝宝乖不乖?明天就满医生说的一周期限了,没动静我们就得复查了。”

      我倦意浓重,轻声应答:“嗯,我有点困了,先回房睡,你早点吃完休息。”

      躺回床上,我缓缓调整呼吸,胸口闷滞感稍稍缓解,可睡意浅浅,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

      冉以安吃完收拾完毕,沾床便困得睁不开眼,低声呢喃一句晚安,转瞬便沉沉入睡,呼吸绵长。

      一室寂静。

      可就在深夜最深沉的时刻,我的腹部忽然传来一阵隐隐钝痛。

      阵痛细碎、反复,一阵紧过一阵,时轻时重。随之而来的是频繁的便意与尿意,我一遍遍起身跑卫生间,彻夜无休。

      宫缩来得隐秘又顽固,我分不清是普通腹痛还是临产信号,只能咬牙强忍,独自熬到天边泛白。

      天光微亮,痛感越发清晰剧烈,小腹一阵阵紧缩拉扯,疼得我浑身发僵。

      我终于撑不住,轻轻推醒熟睡的冉以安,声音虚弱发颤:“以安,我肚子痛,好像要生了,我们去医院。”

      冉以安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开始收拾待产包。

      “奶瓶放包里了吗?”
      “没,在桌上。”我疼得脸色发白,勉强应声。
      “还要什么?衣服、卫生巾都拿好没?”
      “都备好了。”

      他慌乱收拾完毕,天色已然大亮。我们不敢耽搁,骑着小电驴匆匆赶往医院,抵达时,已是清晨七点半。

      医生立刻安排内检,指尖触诊过后,神色骤然收紧:“宫口开五指,立刻进产房待产!”

      宫缩剧烈袭来,我疼得浑身脱力,再一次检查,宫口已然开到八指。

      我被医护人员迅速推入产房,冉以安紧随在后,手心满是冷汗,隔着门不停慌张询问我的状况。

      产房内,阵痛翻江倒海,席卷全身。

      没过多久,医生快步走出,语气严肃:“目前胎心偏低,胎位偏移,随时有风险,家属做好准备,大概率需要紧急剖腹产。”

      冉以安瞬间脸色惨白,声音发抖,扒着产房门框不停喊我名字,让我坚持住。

      我疼得浑身酸软,意识发懵,却还是拼尽全力应声安抚他。

      万幸几番调整过后,胎位成功转正,恢复标准头位,具备顺产条件。

      医生松了口气,叮嘱继续坚持,让家属尽快准备早餐与能量补给。

      冉以安不敢耽误,一路狂奔下楼,买了红牛和早餐,守在产房门口寸步不离,不停发消息安抚我、鼓励我。

      漫长的生产过程,煎熬、疼痛、窒息,层层叠加。

      我独自在产房里咬牙硬撑,熬过一波又一波濒死的阵痛。

      时间一分一秒艰难流逝,上午十点整,一声清亮稚嫩的啼哭,骤然划破产房的沉闷。

      新生命,顺利降临。

      护士抱着小小的襁褓走出产房,笑着恭喜满脸紧绷的冉以安:“恭喜!是个小公主,五斤四两,非常健康!”

      片刻后,我被缓缓推出产房。

      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满头冷汗濡湿发丝,浑身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可目光落在婴儿床里那个软糯小小的身影上时,心底所有的苦难、委屈、剧痛,瞬间有了温柔的归宿。

      所有煎熬,皆有意义。

      冉以安快步上前,紧紧跟着推车,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哽咽:“清禾,你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回到安静的病房,看着身边安稳熟睡的女儿,冉以安坐在床边,紧紧握住我微凉的手,轻声提议:“老婆,我们给宝宝取个名字吧。”

      我侧头凝视着襁褓里软糯的小小人儿,声音轻缓却无比坚定:“叫冉一一。”

      “冉一一?”

      “嗯。”我望着孩子恬静的眉眼,轻声呢喃,“一生顺遂,一心一意,简单纯粹,平安喜乐。”

      我不求她富贵荣华,不求她万人瞩目。
      只求我的小一一,此生无苦,岁岁安然。

      冉以安鼻尖发酸,用力握紧我的手,重重点头:“好,就叫冉一一,我们最宝贝的小一一。”

      那一刻,看着平安降生的女儿,我心底残存的所有疲惫,仿佛都被温柔抚平。

      我以为,熬过九死一生的生产,迎来新生,往后皆是安稳顺遂。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女儿的降生,没有换来婆家半分疼惜与善待。
      一场更刺骨、更凉薄的家庭风波,正伴着产后最脆弱的我,轰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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