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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礼金、婚房 潦草的婚 ...

  •   潦草的婚礼在南川老家草草落幕。

      褪色的红帖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翘,大门上的喜字蒙着一层薄薄灰尘,早已没了新婚的鲜活热烈。院里只剩几桌残羹剩菜,冷冷清清摆在原地,空气里飘着油腻又萧索的余味,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婚嫁该有的喜庆,只剩满眼敷衍。

      拜堂礼毕,亲友们陆续上前道贺,手里的红包一个个递来。

      可所有礼金,尽数被冉嵩礼与刘晓凤眼疾手快接走。

      他们动作干脆,神色淡漠,指尖快速清点完现金,脸上没有半点笑意,连一句客套的道谢都吝啬给予,反手就将所有红包塞进随身挎包,拉链拉紧,揣得密不透风,仿佛这些本就该属于他们。

      没有一分留给我和冉以安。

      我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坐在老屋低矮的木凳上,指尖死死蜷缩,心口一寸寸发凉。

      这场婚姻,从彩礼拉扯的卑微妥协,到仪式简陋的草草收场,再到此刻公婆堂而皇之吞走所有新婚礼金,我步步退让,次次迁就,换来的从来不是尊重与接纳,只有无尽的算计与轻贱。

      曾经恋爱时,冉家父母口口声声许诺的婚房,更是彻头彻尾的一场空话。

      那时他们当着我、当着我家人的面,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城区那套毛坯房,早已备好,专属于冉以安的婚房,是我们未来安稳的小家,任何人都不会争抢。

      那时候的冉以安,勤恳踏实,日夜奔波,再苦再累也从未断过房贷。他总牵着我的手,眼底盛满温柔憧憬,一遍遍和我勾画未来:等攒够积蓄,就把房子装修温暖,添置我喜欢的所有家具,给我一个真正完整、只属于我们的家。

      我曾把这句话,当成远嫁最大的底气。

      直到我意外怀孕,孕反剧烈,日日恶心反胃,身形日渐笨重。冉以安放心不下我,缩减了跑单时间,收入骤降,房贷无奈断供。

      可自冉嵩礼夫妇接手房贷那日起,从前所有承诺尽数作废。

      他们绝口不提过户,房产证上永远只有老两口的名字。那套我期许了无数次的婚房,从专属我们的小家,变成了他们随意支配的资产。

      婚礼结束没几日,他们拿着尽数吞走的婚礼礼金,没有给待产的我留过半分生活费,没有添置一件孕期补品,更没有提过一次装修婚房的事。

      只是草草接了基础水电,买了三张廉价简陋的木板床,光秃秃摆在四面水泥墙的毛坯房里,就算敷衍了事。

      冉嵩礼一边整理床铺,一边语气理所当然,没有丝毫愧疚:“下半年澄毓要高考,你妈留在这边陪读,正好住这套房子,方便照顾他起居。”

      他扫过屋内三张拥挤的木板床,坦然至极地补充:“这房子宽敞,陪读最合适。你们小两口先在老屋挤一挤,又不是不能住。等澄毓高考结束,缓两年攒了钱,再说装修搬进来的事。”

      一旁的冉澄毓垂着头收拾书本,沉默不语,早已习惯家里所有资源向他倾斜。

      我站在毛坯房门口,穿堂冷风从无窗的空洞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冷。

      光秃秃的水泥墙,廉价冰冷的木板床,毫无温度的空荡房间。

      这就是我当初义无反顾奔赴的未来,是冉家许诺给我的婚房。

      我赌上所有底气远嫁的归宿,最终成了小叔子的陪读宿舍。

      而我和冉以安,连踏入这里安稳住一晚的资格,都被轻易剥夺。

      狭小老旧的老屋逼仄压抑,家具陈旧斑驳,夏日闷热闭塞,通风不畅。我怀着孕,稍一动弹便腰酸腿软,连一处安心休憩的角落都没有。

      冉以安看着我隐忍沉默、强撑不适的模样,满心愧疚,轻轻攥住我的手,低声哄劝:“清禾,委屈你了。你再忍一忍,等澄毓高考结束,我一定和爸妈好好商量,把房子收拾出来,我们搬进去好好过日子。”

      我轻轻抽回手,只是安静摇头。

      眼底所有期许,早已彻底落空。

      我不想指责,也不想争辩,只是再也拼凑不出半分自我安慰的理由。

      南川的日子压抑又敷衍。

      没过多久,冉嵩礼先行返回广州打理汉堡店,刘晓凤留在城区陪读,专心照顾冉澄毓备考。偌大的冉家,所有人的重心、偏爱、资源,永远都绕着小儿子打转。

      处理完一切琐事,我和冉以安也启程回了广州花都。

      依旧是那间狭小、却被我们亲手收拾得温馨干净的出租屋。

      可自此之后,我们与冉家父母,近乎形同陌路。

      他们日日守着汉堡店早出晚归,忙碌不休,却从未主动打过一通电话,从未过问我的孕期状况,没有半句关心,没有半点补贴,更没有片刻照料。

      我彻底看透了这家人的凉薄自私,不再主动热脸贴冷屁股。

      日子不咸不淡,平静压抑地向前熬着。

      转眼,七月十三,我的生日悄然而至。

      正午时分,我正坐在沙发上,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发呆,冉以安的电话忽然打来,语气带着难得的轻快愉悦:“老婆,生日快乐!今晚别做饭了,咱们一家人去楼下饭店吃顿好的,好好给你过个生日!”

      我兴致寥寥,轻声推脱:“不用了,在家简单吃点就好。”

      我早已看透公婆的虚伪凉薄,半点不想凑这种虚假热闹,只盼安安静静和他两个人度过。

      可冉以安依旧坚持,语气满是期待:“必须去!是爸妈主动提的,说你第一次在这边过生日,不能委屈你,要正式给你过一次!”

      他笑着哄我:“就当宰他们一次,让他们好好破费一回!”

      我再三推脱,抵不住他软声劝说,终究心软妥协:“好,那就去吧。”

      傍晚,一家人齐聚饭店包厢。

      昏黄灯光落在席间,却驱不散满室僵硬的疏离。

      落座全程无人寒暄,无人搭话。冉嵩礼抱臂端坐,神色冷漠;刘晓凤低头摆弄餐具,全程无视我这个寿星。

      不等我开口半句,冉嵩礼自顾拿起菜单,低头快速翻点,自顾自报菜名。

      从头到尾,他没有抬头看我一眼,没有问我半句口味忌口,全然不顾我孕反未消、饮食清淡的需求。

      一道道重油重辣、重盐重腻的菜品接连上桌,没有一道是我能吃的。

      席间死寂沉沉,没有家常闲谈,没有生日祝福,只剩碗筷偶尔碰撞的细碎声响。

      冉以安尴尬不已,强行举杯打破僵局,笑着开口:“今天清禾生日,我们一起举杯,祝清禾生日快乐。”

      众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抬杯。

      刘晓凤敷衍吐出四字祝福,冉嵩礼仅轻轻碰了下杯沿,眼神淡漠,全程未抬眼。

      单薄敷衍的祝福落定,包厢再度陷入死寂。

      我坐在角落,看着满桌反胃的饭菜,半点食欲全无,只低头机械扒拉几口白饭,满心疲惫,只盼这场荒唐的饭局尽早结束。

      终于等到众人用餐完毕,服务员拿着账单走入包厢,轻声开口:“您好,一共四百六十八元,麻烦买单。”

      一句话,让原本僵硬的气氛瞬间凝固。

      包厢死一般寂静,连钟表滴答的声响都清晰刺耳。

      我心底微凉,却也默认——这场饭局本就是他们主动张罗,为我庆生,于情于理,都该是他们买单。

      可下一秒,我彻底看清了这家人极致的自私与虚伪。

      冉嵩礼立刻转头望向窗外,眼神躲闪,佯装不闻不问;刘晓凤迅速掏出手机,点开视频刻意放大音量,用喧闹的声响掩盖尴尬,摆明了装傻、拒不买单。

      两人配合默契,熟稔又凉薄。

      冉以安脸颊瞬间涨红,手足无措,慌忙起身打圆场:“我来付,我来付就好!”

      谁知冉嵩礼立刻转头,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苛责:“你付什么?今天是清禾过生日,小辈请长辈吃饭天经地义!算是她孝敬我们的心意,理所应当!”

      字字句句,难堪刺骨。

      我怀着身孕,没有收入,日日待产居家。

      他们主动张罗生日宴,假意示好,最后反倒让待产的我买单尽孝。

      虚伪算计,凉薄至极。

      难堪、委屈、心寒、失望,瞬间灌满我的胸腔,堵得我喘不上气。

      我再也待不下去半秒,不愿在人前失态争吵,压下翻涌的情绪,沉默起身,拿起手机,头也不回走出了冰冷的包厢。

      身后是一家人的冷漠算计,身前是广州闷热潮湿的晚风。

      热浪扑面,我却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我以为,这场难堪至极的生日宴,已经是婆家凉薄的底线。
      可我万万想不到,真正将我孕期所有温柔碾碎、逼我彻底心死的磨难,才刚刚蓄势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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