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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彩礼成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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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悄无声息地滑过了大半个月。
当初说的彩礼事宜,自始至终没人再提起半个字。家里的长辈偶尔旁敲侧击问起进展,我都只能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心里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冉以安依旧像往常一样,对我体贴依旧,可唯独对彩礼这件事,始终避而不谈,就这么一味地耗着,仿佛只要不提,这件事就能凭空消失。
我坐在沙发上,指尖把衣角揉得发皱,从白天犹豫到深夜,终于还是咬咬牙,叫住了准备回房间的冉以安:“以安,你等一等,我们谈一下。”
他脚步顿住,回头时眼神明显闪躲,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谈什么啊,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
“谈一下彩礼的事。”我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疲惫,“都过去大半个月了,你们家从来没提过一个字,到底是怎么安排的,你给我一句准话行不行?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我爸妈那边,我也没法一直瞒下去。”
冉以安脸色沉了沉,支吾了半天,才低声说:“我……我再去问问我爸妈,你别着急。”
说完,他就匆匆出了门,要过去当面问清楚。
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只盼着这次能有个确切的结果。
他去了父母的汉堡店,一待就是近两个小时。我在家坐立难安,盯着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走,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回来。
他一进门就垂着头,眉头拧成一团,双手攥得紧紧的,满脸都是纠结和为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心里一沉,主动开口:“怎么样?你爸妈怎么说?彩礼能安排得出来吗?”
他吞吞吐吐,半天憋出一句:“清禾,我在汉堡店跟我爸妈反反复复说了好久,问了他们一遍又一遍,他们就是说没钱,还说欠了很多外债,一点积蓄都没有,实在拿不出彩礼钱……”
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追问道:“没钱?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抬眼看我,眼神躲闪,吞吞吐吐抛出了一个让我震怒的想法:“清禾,要不……你能不能把你的信用卡拿出来,先刷三万八当彩礼?我爸妈是真的一分钱都没有,我也实在没办法了。刷出来的钱,我以后慢慢打工还,你跟你爸妈商量商量,就说彩礼是三万八,好不好?”
“你说什么?”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怒火一下子冲上头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冉以安,你再说一遍?让我刷自己的信用卡,当作你们家给的彩礼?这算什么事啊!”
“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冉以安也急了,语气带着几分焦躁,“我爸妈在汉堡店跟我哭穷,说家里穷了一辈子,实在拿不出钱,我总不能逼他们去抢吧!”
“那你就来逼我?”我红着眼眶,声音都在发抖,“彩礼是男方家的心意,是对女方的尊重,现在要我自己掏钱给自己彩礼,传出去别人要怎么笑话我?你们家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是不是觉得我怀孕了,就好拿捏,把我当傻子耍?”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拒绝:“我不同意,这事绝对不行!”
“我也是没办法啊清禾,我爸妈真的没钱!”他急忙辩解,语气带着几分急躁,“我总不能逼死他们吧,你就体谅体谅我们家行不行?”
“体谅?那谁体谅我?”我红着眼睛质问,“连彩礼都要我自己透支信用卡,你们家这么做,想的什么啊?反正我不同意,这事绝对没得商量!”
被我强硬拒绝后,冉以安没再争辩,只是唉声叹气,彩礼的事再一次被搁置,又变成了无人提及的僵局。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我们俩再也没提过结婚、彩礼的事。可我的肚子,却一天天大起来,小腹渐渐隆起,孩子在肚子里悄悄长大,每一次轻微的胎动,都在提醒我,这个问题躲不掉,也拖不下去。
看着自己日渐显怀的肚子,再看看冉以安一家始终无动于衷的样子,我终于在一个傍晚彻底爆发了。
我堵在他面前,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带着绝望的怒火:“冉以安,你说!这件事难道一直不说,就不用解决了吗?你们一家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小声嘟囔:“我不是不想解决,是真的没办法……”
“没办法?”我冷笑一声,字字戳心,“没钱就让你爸妈去借啊!谁家娶媳妇不花彩礼钱?让我拿自己的信用卡透支,当作你们家的彩礼,过后还,这到底是什么道理?是觉得我怀孕了,就只能任你们拿捏,把我当成冤大头,当成傻子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过了好久,才抬起头,满脸疲惫地看着我,声音沙哑又无奈:“清禾,我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他们是真的没钱,借也借不到,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伸手想拉我的手,眼神里满是哀求:“你相信我,你跟我结婚,我这辈子一定拼尽全力对你好,一辈子都不让你受委屈,你放心把自己交给我,好不好?”
我挥开他的手,独自躲进房间,哭了整整一夜。
我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感受着小生命的存在,再想想冉以安父母这段时间的态度——从不主动沟通,从不想办法解决,分明就是巴不得我主动说不结婚,主动把孩子打掉,用我的软肋逼我妥协。
一夜未眠,天渐渐亮了。
我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又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心一点点沉下去,最后被无尽的无奈包裹。
我知道,我没有退路了。
我缓缓走出房间,从钱包里拿出自己的信用卡,手指颤抖着递给冉以安。
他接过信用卡的那一刻,我别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心里所有对婚礼的期待、对幸福的憧憬,全都碎成了渣。
后来,在五月二十号那天,我们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浪漫的迎亲,没有彩礼的交接,只是简单收拾了行李,回到了重庆南川,在家里摆了几桌简陋的婚宴,只请了两边最亲的亲戚朋友,草草完成了这场婚礼。
没有欢喜,没有体面,只有满肚子的委屈,和日渐长大的孩子,陪着我走进了这段满是妥协与将就的婚姻。
婚宴散场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桌上剩着没收拾的碗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菜味和鞭炮残留的烟火气,连喜庆的红,都显得冷清又勉强。
我坐在床边,轻轻摸着隆起的肚子,一天的强撑和假装,在这一刻全都卸了下来。
冉以安默默收拾着残局,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以安,你小时候,过得开心吗?”
他的手猛地一顿,背对着我,僵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转过身,眼神躲闪,不敢看我,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怎么突然问这个……都过去那么久了,还行吧。”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敷衍,又像是在逃避。
我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局促,没有再追问。
我看得出来,那是他不愿提起的过去,是他藏起来的狼狈和委屈。就像我此刻心里碎掉的期待,他不说,我也不问,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任由夜色一点点漫进屋里,将我们俩的沉默,一同吞没。
冉以安低下头,更快地收拾起桌上的杂物,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躲开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
他想给我一个安稳,却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给不起;
他想护我一生,却连自己的童年,都过得一塌糊涂。
而我,抱着肚子里渐渐长大的孩子,坐在这间简陋的婚房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我嫁的,不只是一个对我百般温柔的男人,还有他身后,我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委屈又沉默的一生。
我以为,彩礼的委屈、婚礼的潦草,已经是这段婚姻里最难熬的坎。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仅仅只是开始。
真正能将我们彻底拖入深渊、连最后一点温情都撕得粉碎的事,还在后面,静静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