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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心已成霜 从茂名那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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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茂名那场不欢而散的争执里提前返程,独自坐上开往广州的高铁,再到推开这间被冉以安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出租屋,不过短短几天,我却像熬过了大半生。
这间小小的出租屋,没有奢华陈设,却被冉以安打理得格外温馨。阳台晒着我的贴身衣物,茶几上摆着我爱吃的零食,连沙发抱枕都特意选了柔软的款式,处处都是他藏不住的用心。
晚饭他做了清淡的番茄鸡蛋面,卧了圆润的溏心蛋,配着爽口的小咸菜,刚好合我胃口。知道我孕反怕油腻,连汤都调得清清淡淡,入口温润熨帖。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我看着他收拾碗筷,轻声开口:“我帮你一起擦桌子吧,坐着也没事做。”
冉以安连忙回头摆手,端着碗筷往厨房走:“不用,你怀着宝宝呢,乖乖坐着歇着,这点活我几分钟就弄完了,别累着你。”
我抿嘴笑了笑,依言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满是安稳。这是我漂泊许久,第一次真正觉得,自己有了归处。
夜色渐深,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里的静谧。
是姐姐程心蕾打来的。
我愣了一下,接起电话,语气平淡:“姐。”
“清禾,”程心蕾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没有过多温情,却带着几分直白的追问,“我听爸妈说,你们从茂名走了,婚事就这么定了?我问你,你是真的想好了,要跟冉以安结婚?”
我靠在沙发上,轻轻“嗯”了一声,语气笃定:“想好了。”
“他家是外地的,老家在重庆南川,你嫁那么远,身边没个亲人,受委屈了都没人帮你出头,你真的愿意一个人嫁去那么远的地方?”程心蕾的声音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却依旧算不上热切,“咱们家离重庆这么远,以后想回趟家都难,你就没半点犹豫?”
一旁擦桌子的冉以安动作顿了顿,悄悄看向我,眼底藏着一丝忐忑。
我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眼神温柔又坚定,对着电话缓缓开口:“还好吧,他们常年在广州花都这边,就过年回去南川待个十来天,不算远嫁,而且他对我挺好的,事事护着我,我跟他在一起很踏实,这些就够了。”
“现在在广州,再过几年就会回重庆的,老了怎么办?现在对你好,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你就这么认定他了?”程心蕾不依不饶地追问。
“是,我认定他了。”我没有丝毫迟疑,语气平静却不容动摇,“姐,我知道你担心,但我自己选的路,我不后悔。”
程心蕾沉默片刻,终究没再多说,只淡淡丢下一句“你自己想好就行,别以后受委屈打电话回来哭,到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便挂了电话。
刚结束通话,手机又震了震,是上初二的弟弟程昊发来的信息,字里行间带着少年人的懵懂与不舍:
姐,你真的要结婚啊?真的要去那么远的地方生活吗?那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你了,你不要嫁那么远行不行?你就一定要嫁给他吗。
我看着信息,指尖轻轻敲着屏幕,认真回复:是要结婚了,距离远但姐一直都在,有空会跟你姐夫一起回来看你,没事的。
程昊很快回了个委屈的表情,没再多说。少年人的心事来得直白,却也没过多纠缠。
冉以安走到我身边,蹲下身握住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声音轻柔又愧疚:“刚才姐姐的话,我全都听见了,让你跟着我受非议,让你为难了,是我没本事,没能让你家人放心。”
我摇摇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擦过他额角的薄汗,笑着安抚:“说什么傻话呢,我一点都不委屈,我心里清楚就好,有你在,什么都不怕。我选的是你,不是别的,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够了。”
“我会一直在的,一辈子都守着你和宝宝。”冉以安握紧我的手,眼神坚定,把我的小手贴在他脸颊上,满心都是珍惜。
这样安稳的日子过了两天,我的心思虽有波澜,却始终被冉以安的温柔包裹着,倒也踏实。
这天下午,我父母突然打来电话,语气依旧冷淡,却直奔主题,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
“清禾,你们回花都也有几天了,跟冉以安他父母,有没有坐下来谈结婚的具体事宜?”程大龙的声音平平传来,带着几分严肃,“彩礼、婚礼、以后的日子,都是怎么安排的?”
杨夏在旁补了一句,语气直白又现实:“他家到底是什么打算,结婚不是小事,彩礼多少,婚礼办不办,总得有个准话,我们也好心里有数,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
我握着手机,如实回答,没有半点隐瞒,声音轻轻的:“回到花都之后,我就没见过以安爸妈,他们一直在汉堡店忙,早出晚归的,我们也没碰面,结婚的事、彩礼的安排,我也没听他们提起过。”
“没谈?”程大龙语气微沉,却也没过多指责,只淡淡道,“那你让冉以安跟他父母商量商量,婚事不能就这么拖着,该有的流程总得有,我们不求多风光,但该说的得说清楚,这是最基本的礼数。”
“我知道了,我会跟以安说的。”
我轻声应下,挂了电话,心里微微泛起一丝波澜,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
冉以安刚好端着切好的苹果走过来,见状放下果盘,坐到我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轻声问:“怎么了?叔叔阿姨打电话来,是不是说婚事的事,让你不开心了?”
我靠在他肩头,叹了口气,如实说道:“嗯,爸妈问咱们婚事和彩礼的安排,我说还没跟你爸妈商量,他们让我跟你说,赶紧把这事定下来,不然心里没底。”
“我知道了,是我疏忽了,一直忙着照顾你,没跟爸妈提这些。”冉以安拍了拍我的胳膊,神色认真,没有丝毫推诿,“你别担心,我今晚就去汉堡店找他们,问问具体的安排,彩礼的事,我也会跟他们商量好,一定不让你为难,不让叔叔阿姨觉得我们不重视你。”
我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顾虑:“会不会太麻烦了,叔叔阿姨本来就忙,我是不是不该催你……”
“不麻烦,婚事本来就该商量,这是我该做的。”冉以安揉了揉我的头发,温声安抚,“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有什么结果,我第一时间跟你说,好不好?”
我点点头,攥住他的手:“那你别跟叔叔阿姨吵架,慢慢说,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跟你一起面对。”
“好,我知道,我不会冲动的。”
冉以安俯身,轻轻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才起身出门。
天色擦黑,冉以安动身去了父母经营的汉堡店。店里已经过了客流高峰,只有零星几个客人,灯光昏黄。冉嵩礼坐在角落,低着头按着计算器算账,刘晓凤在收拾后厨的桌椅,两人依旧是一脸淡漠,看见他来,也没多问。
冉以安走到两人面前,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爸,妈,我跟清禾的婚事,清禾爸妈那边问了,想知道咱们这边的安排,还有彩礼的事,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话音落下,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冉嵩礼头也没抬,继续按着计算器,刘晓凤擦桌子的手顿了顿,两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满是冷漠。
良久,冉嵩礼才淡淡开口,语气生硬又直白:“没钱。”
接着声音没有半点温度:“家里欠着不少外债,汉堡店生意也一般,哪有余钱办婚礼、出彩礼,我们没这个能力。”
冉以安愣在原地,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却还是耐着性子问:“那清禾爸妈那边,总得有个说法,彩礼多少,我们尽力凑,婚礼简单办也行,不能让清禾夹在中间为难。”
“没钱就是没钱,能有什么说法。”冉嵩礼放下计算器,抬眼看向他,眼神冷淡,“你回去跟程清禾说,看她父母那边要多少,先看他们怎么说。”
刘晓凤擦完手,坐在一旁,一个字都没有说,全程冷漠得像是在听别人的事。
冉以安看着父母的态度,心里五味杂陈,却也没再多争辩,默默转身离开了汉堡店。
晚风微凉,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满心都是对我的愧疚,他暗暗下定决心,就算父母不管,他也会拼尽全力,给我一个安稳的交代。
推开家门,暖黄的灯光洒在身上,我立刻起身迎上来,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神满是关切:“回来了,累不累?跟叔叔阿姨谈得怎么样?”
冉以安快步走过去,轻轻抱住我,手臂收紧,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清禾,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爸妈说家里欠了外债,拿不出太多钱,让我先问叔叔阿姨,彩礼想要多少……是我没用,让你跟着我受委屈。”
我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孩童一般:“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这不是你的错。彩礼的事,我们慢慢想办法,总会解决的,我信你,从来都信。”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家,该给你的,我都会一点点给你补上,这辈子,我绝不会辜负你和宝宝。”冉以安埋在我颈窝,语气坚定又郑重。
我轻轻点头,声音温柔:“我知道,我们一起扛,总会过去的。”
一夜无眠,冉以安辗转反侧,心里盘算着自己攒的积蓄,想着哪怕多打几份工,也要凑够彩礼。
第二天一早,他刚醒,就跟我轻声商量:“我等会儿把我爸的微信号发给你,你转给叔叔,让他们直接沟通彩礼的事,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我靠在他怀里,轻声应下:“好,我听你的。就是怕爸妈要的彩礼,你这边有压力,我心里也不好受。”
“没事,有我呢,你别胡思乱想,照顾好自己和宝宝就好。”冉以安握紧我的手,柔声安抚。
随后我拨通父母的电话,语气平静地转述:“爸,妈,以安跟他爸妈问过了,他爸妈说,让我问问你们,彩礼这边想要多少,我把以安爸爸的微信推给你,你们直接聊吧。”
电话那头的程大龙沉默了片刻,语气淡淡:“知道了,我加他微信说。”
没过多久,程大龙便加上了冉嵩礼的微信,直接发来消息:彩礼八万八,都是当地的规矩,不多要,也算是给孩子一个保障。
冉以安看着父亲手机里发来的截图,心里一紧,刚想跟父亲商量,就见冉嵩礼直接回了消息,语气冷淡生硬:我们这边彩礼只给一万一,多了没有,能接受就结,接受不了也没办法。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我的手机便急促响起,是父亲程大龙打来的,电话里的语气满是怒意,再也没有往日的平淡:“程清禾,你看看他们家是什么态度!八万八的彩礼,我们多要了吗?都是当地最普通的规矩,他们倒好,直接给一万一,这是诚心娶媳妇吗?我看他们就是欺人太甚,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
杨夏的声音也在一旁附和,满是不满:“就是,哪有这样的人家,彩礼差这么多,摆明了看不起人!你还执意要嫁给他,以后嫁过去,有你受的委屈!”
我握着手机,听着父母的指责,指尖微微颤抖,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冉以安见状,立刻握住我的手,满眼心疼,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叔叔阿姨生气了,你别难过,别吓自己。”
我红着眼眶,看着他,声音哽咽:“我爸要八万八彩礼,叔叔只肯给一万一,我爸妈特别生气,说他们家欺人太甚……以安,我该怎么办啊,我一边是爸妈,一边是你,我夹在中间,好为难……”
看着我掉眼泪,冉以安心都碎了,连忙伸手擦去我的泪水,声音满是愧疚与心疼:“别哭别哭,是我不好,让你受这份夹板气。你别为难,我来想办法,我再去跟我爸妈商量,实在不行,去借,哪怕我以后多辛苦一点,也绝不会让你为难,你别难过,对宝宝不好。”
“可是你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你这么累……”我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滑落,满心都是无处诉说的纠结。
冉以安紧紧抱着我,一遍遍轻声安抚:“不累,为了你和宝宝,做什么都值得。你别害怕,有我在,我一定把这事处理好,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相信我,好不好?”
我闭上眼,一颗心,沉沉往下坠。
我忽然有一种很可怕的预感——
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