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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监控盲区的“意外” 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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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魏清和离开夜家之后,夜月白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了很久的呆。
秋天的晚风有点凉,吹得她头发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但她懒得去拨。她的脑子里全是今天晚上的画面——魏清和系着粉色小猫围裙站在灶台前的背影,他被油烫到后不动声色的表情,他握住她的手时掌心的温度,他说“一辈子”时嘴角那个笃定的弧度。
还有他看她时的眼神。
那眼神她见过很多次——在她大哥看妈妈炖汤的时候,在她二哥看新研发的芯片流片成功的时候,在她三哥发回来的照片里看非洲草原落日的时候。那种眼神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珍视”。
但魏清和看她的眼神里,除了珍视,还有别的什么东西。那东西像是火种,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平时看不见,但偶尔会从眼底漏出来一点,烫得她心跳加速。
手机震了。
“到家了。今天谢谢你,也谢谢你的家人。——清和”
夜月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然后回复:“谢什么?谢我爷爷让你明天继续来做排骨?”
“谢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世界。”
夜月白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打了好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晚安。”
“晚安。明天见。”
夜月白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像是一枚银色的胸针别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卫衣上那枚月亮胸针——今天戴了一天,到现在都没摘下来。
“月白。”夜凌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夜月白转过头,看见她大哥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阳台门口。他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垂在额前,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哥。”夜月白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夜凌霄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月亮。
“哥,”夜月白忽然开口,“你觉得魏清和这个人怎么样?”
夜凌霄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夜月白意外的话:“我不喜欢他。”
夜月白愣了一下:“为什么?”
“不是因为他人不好。”夜凌霄转头看着妹妹,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格外认真,“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如果有一天他让你伤心了,我都找不到理由去怪他——因为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夜月白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哥,你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都不是。”夜凌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是在说,我妹妹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但如果那个人真的出现了,我又会担心他太好了,好到我妹妹离不开他怎么办。”
夜月白的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喝牛奶,假装被烫到了。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肉麻?”
“因为我是你大哥。”夜凌霄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肉麻是大哥的特权。凌风只会给你跑数据,凌云只会给你寄明信片,只有我,会跟你说这些婆婆妈妈的话。”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头也不回地加了一句:“对了,明天他来的时候,我会在厨房门口守着。如果他的排骨做得比今天好,我就勉强给他加一分。如果做得不好——我就让他重新做。”
“哥,你这是监考老师吗?”
“我是你大哥。比监考老师严格多了。”
夜月白笑着摇了摇头,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起身回房间。
第二天上午,清和科技38楼。
夜月白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魏清和不在。桌上放着一杯美式和一份蓝莓曲奇,旁边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是一行挺拔有力的字:
“临时会议,十分钟后回来。曲奇趁热吃。——魏清和”
夜月白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发现今天的曲奇和昨天又不一样——蓝莓味更浓了,而且多了一层酥皮,口感更丰富。她皱了皱眉,拿起便签纸翻过来,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对了,今天的曲奇是我自己做的。昨晚回家之后试了三次,这是第四次的作品。如果你觉得不好吃,我明天继续改进。”
夜月白盯着这行字,嘴角不争气地上扬。她拿起手机,拍了张曲奇的照片,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配文是:“某个人大半夜不睡觉,烤了四次曲奇。”
发完之后她觉得自己有病,赶紧删掉了。但截图已经来不及了——夜凌风的消息在一秒后抵达:
“截图已存。‘某个人’是指魏清和吗?”
夜月白:“……二哥,你能不能不要监视我的朋友圈?”
“我没有监视。是你发的那一秒我就看到了。我的手机对你设置了特别关注。”
“取消。”
“不取消。”
夜月白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决定不再理会她二哥的“妹控行为”。她打开工作站,开始处理昨天的漏洞报告。清和科技的内网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除了她昨天发现的十三个漏洞之外,还有至少七八个潜在风险点需要排查。
她正专注地敲着代码,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以为是魏清和回来了,头也没抬地说:“会议开完了?今天的曲奇比昨天好,但蓝莓可以再多一点——”
“你就是魏清和藏起来的那个小顾问?”
声音不是魏清和的。
夜月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高挑,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脚踩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妆容精致得像是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她的五官很美,但眉宇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让人第一眼就觉得不好惹。
她的目光在夜月白身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最后停在那枚月亮胸针上。她的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好,”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示威般的气势,“我叫苏念卿。清和的未婚妻。”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夜月白的手指在键盘上僵了零点五秒,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敲击。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你好。他开会去了,你可以坐着等。”
苏念卿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她微微眯了眯眼,在夜月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看着夜月白。
“你就是夜家的那个小女儿?”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听说你泼了清和一身咖啡,然后用这个理由赖在清和科技不走了?”
夜月白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转过身,面对着苏念卿。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表情平淡得近乎无聊:“苏小姐,你搞错了两件事。第一,不是我不走,是你们魏总求着我留下——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准确地说是他欠我人情,我用这个人情换了三个月的工作。第二——”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
“未婚妻这种身份,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效力。订婚不等于结婚,结婚也不等于不能离婚。所以你不用特意来跟我强调你的‘身份’,因为在我眼里,你和清和科技的任何一个员工没有区别。”
苏念卿的脸色变了。不是变红,而是变白,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痛点。她猛地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
“你——”她刚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魏清和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还带着刚才开会时的严肃表情。但在看到苏念卿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冬天里突然落下的霜。
“苏念卿。”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带着冰碴子,“你来做什么?”
苏念卿的表情在魏清和出现的那一刻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高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心计算过的柔弱。她微微低下头,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清和,伯母让我来看看你。她说你最近都不回家吃饭,担心你工作太辛苦——”
“我跟你没有什么‘回家’的概念。”魏清和走进办公室,把文件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夜月白身边——不是对面,是身边,近到肩膀几乎挨着肩膀,“苏念卿,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两家公司有一个合作项目。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私人关系。”
苏念卿咬了咬嘴唇,目光在魏清和与夜月白之间来回扫了几次,最后定在夜月白身上。
“清和,”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夜家的人。夜家和我们苏家是世仇,你跟她走得这么近,你让伯母怎么想?”
魏清和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我母亲怎么想,是她的事。我怎么想,是我的事。夜月白是什么身份,对我来说不重要。”
苏念卿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重要的是她这个人。”魏清和说完这句话,侧头看了一眼夜月白,嘴角微微上扬,“而我认定的人,没有人能改变。”
苏念卿脸上的得意瞬间碎裂。
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狠狠地瞪了夜月白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是某种不甘心的鼓点。
办公室安静下来。
夜月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魏清和。”
“嗯。”
“那个苏念卿,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们苏家和夜家是世仇?”
魏清和在她身边坐下,转了一下椅子,面朝她。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夜月白觉得自己好像在被审问。
“夜家和苏家的恩怨,是上两代人的事。苏念卿的爷爷和你的爷爷当年是合作伙伴,后来因为一个项目闹翻了,从此两家老死不相往来。”他顿了顿,“但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跟她订婚,从来没有。她说的‘未婚妻’,是她自己加上去的头衔。”
夜月白抬起头看着他:“那她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想让我母亲高兴。”魏清和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我母亲和苏念卿的母亲是闺蜜,从小就希望我和她在一起。但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为什么?”
魏清和看着她,目光很深,深到夜月白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吸进去。
“因为七年前,我的心就已经给别人了。”他说,“虽然那个人当时只有十二岁,虽然她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虽然她说‘等我长大了你就知道了’——但我还是等了她七年。”
夜月白的眼眶有点热。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然后伸出手,戳了戳魏清和的肩膀。
“魏清和。”
“嗯。”
“你刚才说‘我认定的人,没有人能改变’——这句话,是真的吗?”
魏清和握住她戳自己肩膀的那根手指,轻轻地、一根一根地收拢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的掌心还是那么烫,烫得夜月白觉得自己的手指都要融化了。
“你要我证明给你看吗?”他问。
夜月白心跳如擂鼓,但她的表情依然镇定得像个假人:“怎么证明?”
魏清和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妈,今晚我带个人回家吃饭。不是苏念卿。是夜家的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到夜月白隔着三米都能听见:“魏清和!你疯了?!”
魏清和面不改色地挂断了电话,转过头看着夜月白。
“够证明了吗?”
夜月白张了张嘴,想说“你是不是有病”,想说“你妈会杀了你的”,想说“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周”——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魏清和不是在追她。
他是在用全部的自己,来换一个她点头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