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照明月》汪权富贵

8、消失的爱人 “你们

　　“你们不知道，这秀锦园真不简单。”冯路喘着气说。

　　向月走了过来：“怎么不简单？”

　　“那就是个淫窝。”

　　“淫窝？”

　　“你知道为什么那里没有监控吗？”

　　“故意不留证据，怕被抓？”

　　“对。听说那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秀锦园，位置偏僻，一开起来就故意把监控弄坏，专门在里面搞灰色交易、权色钱色交易。”

　　“今天被我们突袭，直接一窝端了。”

　　向月立刻抓住关键：“你是说，墨萱萱也是被带去做这个的？”

　　“不是，她应该是被徐雾骗过去的。”

　　“服务对象是慕言旭？”

　　“对。”

　　冯路继续说：“酒店主管被抓之后全交代了。徐雾就是个线人，专门帮慕言旭物色女生，很多都是连哄带骗弄过来的。有些女孩当场崩溃、要自杀、要报警，不知道慕言旭怎么压下去的，每次都雷声大雨点小。那些闹得寻死觅活的，后来再见到，该陪还是照样陪，还有一部分人，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们冲进去的时候，里面不少商政人员都在□□，当场和派出所一起控制住了。这地方黑得很，嘴上说没摄像头，其实床底、角落全装了针孔摄像头。”

　　远照眼前一亮：“墨萱萱那间房的摄像头录像，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都在这，看屏幕。”

　　一群人围了上去。

　　视频画面开始播放：

　　13号当晚23点左右，房间门被打开，灯亮着，墨萱萱正在收拾东西。

　　“胡晓，你来啦。”

　　身后没有回应。

　　慕言旭直接上前抱住墨萱萱，低头就吻。墨萱萱立刻察觉不对，开始剧烈挣扎。

　　23点25分，混乱中，墨萱萱抓起烟灰缸砸在了慕言旭头上。慕言旭吃痛松手，衣衫不整的墨萱萱惊恐地夺门而逃。

　　23点30分，胡晓冲进房间，看到眼前景象，直接一拳砸在慕言旭脸上，两人扭打起来。慕言旭明显落了下风，被胡晓一路朝外拖了出去。

　　之后，墨萱萱惊魂未定，蜷缩在床脚，浑身发抖，一直默默哭泣。

　　期间胡晓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半，她半哭半睡熬了一整夜，才发现胡晓不见了，开始四处找人。

　　“所以墨萱萱一直回避的，就是慕言旭试图□□她这件事。”向月恍然大悟，“也是这件事，直接刺激得她抑郁症加重。”

　　远照点头：“应该就是这样。”

　　“冯路、鲁于，辛苦了，这是突破性线索。”远照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冯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补充道：“我们后面查了房间里的烟灰缸，酒店阿姨已经彻底洗过，烟灰缸上没有检出血迹。之前对房间地面做过全面勘查，表层确实没有血迹反应，打扫得非常干净。后来对照监控定位到烟灰缸掉落的位置，我们拆开了地板拼接缝，在缝隙内部深处才提取到极其微量的干涸血渍，保洁的工具根本触及不到这里。鲁于等会就送去做DNA检测，不过看录像内容，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慕言旭的血迹。”

　　“嗯。胡晓拖着慕言旭出去，方向正好是胡西河。两人在河边打斗，慕言旭落水身亡。那胡晓呢？胡晓是跑了，还是出了别的事？立刻查周边监控，追踪胡晓的去向。”

　　远照对身边警员吩咐。人手本就紧张，大家都熬了整整一天，他早上已经跟局长申请了增援。

　　“在酒店周边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周边大多是石子路，加上暴雨，鞋印很难保留。但在不远处，还发现了一处人形摔倒痕迹，还有半个女性鞋印，大概36码。不过被雨水冲刷得太严重，非常模糊。除此之外，就是第一现场那几枚鞋印，需要和胡晓的做比对。”

　　“好。鲁于，你和冯路再辛苦一下，吃完早饭去做鞋印比对和DNA鉴定，我安排两个人协助你们。”远照又从隔壁组调了痕迹检验员过来配合。

　　之后，向月和陈科去审讯墨萱萱，远照则带着秦诗琪提审徐雾。

　　向月和陈科商量后，调整了原本的讯问思路。

　　原本准备的问题都围绕胡晓，只让墨萱萱回答是或不是。

　　实际讯问过程：

　　“13号，是你自愿和徐雾去秀锦园写生的吗？”

　　墨萱萱精神平稳了许多，轻声回答：“是。徐雾说秀锦园夜景很好，让我陪她去画画。”

　　“是第一次去秀锦园？”

　　“是。”

　　“之前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没有。”

　　“你不知道慕言旭会去？”

　　“是。我以为进来的是胡晓。”

　　“好。”向月没有再继续追问。

　　原本后面还有两个问题：

　　“13号晚上，胡晓和慕言旭碰面了吗？”

　　“慕言旭伤害了你吗？”

　　这两句是为了层层递进，最后引爆情绪，用她的崩溃确认事实。

　　但现在监控录像已经给出了明确答案，不必再刺激她。

　　摄像头记录，已经是墨萱萱最有力的不在场证明。

　　接下来需要查清的，是慕言旭为什么偏偏选中墨萱萱下手。

　　而当下最关键的，还是找到胡晓。

　　与此同时，徐雾的审讯室。

　　远照一进门，直接把徐雾和慕言旭的通话录音甩在她面前。

　　当晚23点，徐雾的声音清晰可辨：

　　“旭哥。”

　　……

　　“对，她已经在里面了，103号房。”

　　……

　　“谢谢旭哥。”

　　徐雾显然早有准备，眼神轻蔑：“这能说明什么？”

　　确实，监控显示，徐雾当晚回房后就没再出门，第二天正常退房离开。

　　“不能说明什么？”远照淡淡开口，“你作为拉皮条线人的事，我不重点追究，会有人来找你。但酒店经理手里，有你和他商量破坏监控、安排后门、引慕言旭进入房间的语音记录，我就不一一放了。”

　　徐雾手指猛地抓紧桌面，眼神慌乱：“不可能。”

　　远照看她心理防线已破，直接切入核心：

　　“你和墨萱萱关系怎么样？”

　　“一般。”徐雾见他没继续逼问录音，稍稍放松。

　　“为什么这次选上墨萱萱？”

　　“慕言旭看上她了。他一向这样，想要就要。”徐雾知道瞒不住了，“墨萱萱长得漂亮，但整天疑神疑鬼，防备心重，本来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一般挑贪钱、好控制的。我也不知道他这次怎么突然盯上她。为了跟墨萱萱搞好关系、把她约出来，我费了好大力气，烦都烦死了。”

　　“我们一直这么做。我把人带到酒店，他过来。配合的，就多留几次；不配合的，就用录像威胁，再给钱，从来没出过大事。我只负责把人带到，第二天直接走人，等他再联系我。”

　　她声音低了下去，“我爸是植物人，我要照顾他，我没办法。”

　　远照沉默片刻：“你自己，也是这么跟他在一起的？”

　　徐雾一愣，惊讶于他的敏锐，但还是摇了摇头：“不是。我是真的喜欢他。他帮过我，救过我爸，我爱他。”

　　“他每次给你多少钱？”

　　“两三万。我爸全靠这个。”

　　“他睡别的女人，你也爱他？”

　　“我对他是不一样的。我是他女朋友，那些不过是他发泄的东西。”徐雾表情复杂，癫狂又带着不屑。

　　“那那些女生的痛苦、崩溃呢？”

　　“有什么关系？她们最后要么爱钱，要么爱人，总会认命的。”徐雾眼圈发红，眼神却异常固执。

　　远照让她签字按手印，没再多说，转身走出审讯室，将人移交派出所处理。

　　徐雾被带出去时，与远照擦肩而过。

　　“我能见……”她回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跟着民警离开了。

　　徐雾、墨萱萱的嫌疑基本排除，案件再次陷入僵持。

　　关键证人胡晓究竟在哪？遭遇了什么？

　　只有找到他，才能还原最后一幕。

　　向月送走陈科，远照催她去休息。

　　她熬了一整夜，精神恍惚，再不睡恐怕要撑不住。

　　另一边，鲁于和冯路继续工作：

　　那半枚女性鞋印还原后，虽然已排除墨萱萱、徐雾的作案时间，仍做了比对，确认不属于两人。

　　烟灰缸附近地板缝的DNA结果也出来了，确认为慕言旭本人。

　　远照让两人也赶紧去休息。

　　现有证据只能排除，不能锁定真凶，人不能先垮。

　　冯路立刻答应，催鲁于快速交接。

　　两人困到极点，一进休息室，看到向月已经睡着，便找了垫子躺下，几乎秒睡。

　　与此同时，13号晚上给慕言旭开车的代驾也查到了。

　　男子叫张图，是某代驾平台员工。

　　他交代：当晚接到慕言旭订单，送他到秀锦园；第二天一早再过去接人，但电话始终打不通。

　　慕言旭前一晚曾交代，如果早上没接电话，就把车直接开回仙鹿苑，那里有他的房产。

　　就在这时，远照接到一通电话。

　　胡县派出所传来消息：

　　胡晓找到了，在云水村，还活着。

　　远照立刻带上秦诗琪，驱车赶往云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