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照明月》汪权富贵

7、消失的爱人 徐雾这边的

　　徐雾这边的审问并未有实质性进展，远照和向月走出审讯室。

　　他们安排值班刑警看好两人，依法留置，24小时后再视情况放人。

　　远照抬手捏了捏眉心。

　　向月看了他一眼。

　　远照轻轻拍了拍她：“没事，查案不都这样吗，家常便饭。”

　　向月点了点头。做刑警就是如此，一旦发生命案，就得连轴转，每耽误一分钟，都可能错失抓凶的关键机会。

　　她总觉得案子里还缺一环，可徐雾拒不松口，墨萱萱精神状态极差无法配合，胡晓又下落不明，一切都还裹在迷雾里。

　　案子，暂时走进了死胡同。

　　回到办公室，秦诗琪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抬头看挂钟，已经半夜两点。

　　搜查令开得急，鲁于他们拿到得晚，这时候出去搜查，还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半夜紧急请来的心理医生，还在审讯室给墨萱萱做心理评估。

　　向月硬推着远照去休息间眯一会儿。队里经常通宵加班，休息间都备着沙发、垫子和薄被，条件简陋，但好歹能歇会儿。

　　远照让她也一起睡，向月轻轻拍了他几下，催他赶紧躺下——这人眼底都已经泛红。

　　她要过去盯着墨萱萱那边。

　　远照最终还是拗不过向月，乖乖躺了下来。向月给他盖上一条薄绒毯。

　　出来时，她又拿了一床毯子，轻手轻脚给秦诗琪盖上。

　　向月打着哈欠，走到墨萱萱所在的审讯室门口。合作的心理医生陈科，正在里面对她进行精神状态评估。

　　透过小窗能清楚看见里面的情形。已是后半夜，墨萱萱穿着一身纯白长裙，妆容精致淡雅，明明是气质干练的长相，此刻眼神却满是惊恐、脆弱与无助，双手紧紧攥着拳，向月一眼就能看出她极度紧张害怕。

　　向月心里越发好奇，墨萱萱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这或许，就是整个案子的突破口。

　　心理医生打开门走出来，里面的墨萱萱立刻蜷缩起来，紧紧抱住自己。

　　陈科手里拿着手写的评估单。

　　“向警官。”

　　“陈老师。”向月打了声招呼。

　　陈科是队里长期合作的心理顾问，随叫随到，十分靠谱，不像其他几位大多只是挂名，一来二去，大家都很熟。

　　“墨萱萱的抑郁症应该有挺长一段时间了，之前有药物控制。她说近三个月已经停药，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抑郁症有间歇性发作的特点，这次明显是受到了强烈刺激。”陈科把诊断单递给她。

　　上面写着：

　　抑郁症，间歇性抑郁发作期，伴有环境恐惧、惊恐情绪、思维迟缓、心境持续低落、片段幻觉、记忆力减退……

　　问询建议：暂停问询。患者目前处于自我否定与怀疑阶段，易因刺激出现记忆混乱、情绪崩溃，难以有效配合问话。

　　向月看完，看向陈科：“陈老师，她是本案重要相关人，她的配合很关键。”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科打断她，“她现在有一定自控能力，但很容易陷进情绪里。你们问话时提到的人、事，很可能就是刺激源，触发了她的发作。那段记忆对她来说应该非常痛苦，她潜意识在抗拒回忆。这种状态下，她大概率听不进你的问题，也说不出有效信息。”

　　向月沉默片刻，开口：“陈老师，您能不能在我问话的时候，从旁疏导她的情绪？或者，我把案情跟您说一遍，我们一起想一套更稳妥的问法，尽量避开刺激点，拿到我们需要的内容。”

　　陈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笑了笑。

　　他一直愿意留在刑警队做顾问，多少也是因为向月。她目标明确，一心想破案，却又懂得尊重嫌疑人状态，愿意一起商量配合。

　　“行，你跟我说说案子。”陈科点头，“先安排人陪着她，别让她一个人待着，不然容易自我崩溃。问询放到明天早上，让她先休息缓一缓。”

　　向月点头，立刻安排了两名值班警员，一人陪着墨萱萱，另一人去看守徐雾。

　　随后带着陈科到会议室，把案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两人反复推敲，最终选定了三个问题，只需要她回答“是”或“不是”，不给她过多思考以致情绪爆发的空间。

　　等一切敲定，向月看手机，已经快早上六点。她伸了个懒腰，准备叫大家起来继续工作，一条推送突然弹了出来：

　　《A市艺术学院学生被杀案——嫌疑人胡某外逃失踪》

　　向月点进去，是一个娱乐大V刚发的文章，短短时间已经上万阅读和转发。

　　不知道消息怎么走漏的，一夜之间，外界好像已经定了案，只剩他们警察还在迷雾里摸索。

　　文章里还配上了胡晓的正面照片。

　　读完内容，向月脸色一沉。

　　文章直指死者是慕家大公子慕言旭，大肆分析慕氏集团遗产归属，甚至造谣慕斯文有私生子，称长子一死，私生子即将上位。

　　更离谱的是，文章编造称：失踪的胡某同为A市艺术学院学生，死者现任女友徐雾是胡晓前任，胡晓因爱生恨，失手杀死慕言旭后潜逃。

　　评论区已经一片哗然：

　　“太可怕了，得不到就毁掉……”

　　“这人抓到了吗？会不会跑出来伤人啊……”

　　“谈个恋爱都能闹出人命，人心难测。”

　　“珍爱生命，远离恋爱脑。”

　　这篇报道真真假假、颠倒黑白，严重误导公众，也会直接干扰警方侦查。

　　向月立刻起身，准备去找远照商量。她让陈科先在休息室稍作休息，陈科虽不明情况，还是点了点头。

　　秦诗琪已经醒了，看着手机，脸色难看，见到向月出来，立刻指了指屏幕。

　　向月点头，表示自己也看到了。

　　休息间里，远照也已经醒了，正在接电话。

　　隐约能听见他说：“嗯，局长放心，我们一定尽快破案，给公众交代。”

　　电话挂断，脚步声传来。

　　远照一开门，就看见向月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局长打来的？”

　　“嗯，别担心。”远照下意识想揉一揉她的头。她一整晚没睡，脸色很差，可他心里却莫名踏实热烈，一早上睁开眼就能看见她，以后天天一起上班、一起破案，好像也不错。

　　向月没多说，心里清楚，必然是舆论发酵，上面施压，要求尽快破案、平息风波。

　　秦诗琪也连忙跑上来，想关心又怕显得偷听，连忙转移话题：“远队，师姐，我从食堂带了早饭，大家先吃点吧。”

　　向月只拿了一杯豆浆。她向来不爱吃面食，是典型的肉食党，早饭也偏爱肉。

　　远照拿了一个烧麦和一杯豆浆，见她只喝豆浆，便默默拿出手机，点了好几份牛排，直接送到所里。

　　他一直记着向月的口味，也存着她的各种地址，单位、家里，甚至她以前出差、旅行住过的酒店。向月嘴上不说，其实挑剔得很，他总习惯性地想把她喂好。

　　这时，何白带着小美和几名组员从监控室出来。他们连夜联动交警，调取了全市交通监控，一个个脸色发白，明显熬了通宵。

　　“何白，怎么样？”远照递过早饭。

　　何白接过，坐到电脑前插上U盘，调出监控画面：

　　13号早上6点，那名代驾男子再次开着慕言旭的车出现在秀锦园，直到8点才离开。

　　“查到最终去向了吗？”远照盯着屏幕。

　　何白点开另一个文档：“后续追踪到，车辆最后停在了仙鹿苑。”

　　远照微微点头。

　　这时向月接到一个电话，暂时出去了一趟。

　　远照拍了拍何白：“先吃早饭，然后回去补觉，醒了再过来。这条线索很重要，我另外安排人去查仙鹿苑。”

　　没多久，好几个外卖小哥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办公室，挂着满满的牛排外卖。

　　向月让他们把东西放下，对众人笑道：“远队请客，快来拿。”

　　队员们一拥而上。

　　“哇，是牛牛家的牛排！”

　　“早饭直接吃牛排，也太奢侈了吧！”

　　“谢谢远队！”

　　向月知道是远照点的，他外卖一直留的自己手机号。

　　她给陈科也留了一份，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便没打扰，自己安静吃了起来。

　　远照这边已经安排好人，去仙鹿苑排查车辆和相关人员。

　　就在这时，鲁于和冯路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两人灌了口水，瘫坐在办公桌前。

　　远照见状，立刻挂掉手头电话，快步走了过去：“查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