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照明月》汪权富贵

9、消失的爱人 A市下辖十

　　A市下辖十个县级行政区，云水村隶属于南县，是胡西村的邻村。虽然不是一个县市，但是两个村落其实就距离一条胡西河。

　　根据南县民警给的地址，远照带着秦诗琪来到了一个农户家里，一栋三层小楼房，有个大院子，交通方便，但周边要隔很远才有一户人家，人烟稀少，过往车辆也不多，有种与世隔绝的味道。

　　来之前当地民警已经和他提前打好了招呼：“报案人是一个老农户，他家儿子女儿都死了，有一个痴傻的孙女。听老农户说，他和孙女14号早上在胡西河滩涂发现一个男人，男人还有呼吸，就把人带了回来。

　　那个老农户一直没报警，趁这个男人昏迷，想让他和孙女结婚，给两个人办婚礼。痴傻的孙女被放出去后，不小心把这事告诉了周边农户。其中有个农户的女儿是大学生，放假在家，经常上网，发现这个男人和网上最近很火的A市艺术学院杀人案外逃嫌疑人很像，就赶紧报了警。

　　我们很快上门，控制住了老农户，可他挣扎着要带孙女自杀，一直不放人，以死相逼，两边僵持不下，就叫医生也过来了，同时让你们过来看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小院子还算干净清爽。A市农业发展一直很好，村落里大多有土地承包，做些农商生意，小则吃穿不愁，大则有钱有闲。

　　远照进屋，是很简朴的农村装修，木色深色桌椅，无线网络电视，上下三层小楼。老农户也是爱干净的，窗明几净，大门口还贴了个喜字。在一楼房间角落，民警指着一个正盯着人傻笑的女孩。

　　“那就是老农户的孙女，叫翠翠。”

　　远照点头。

　　胡晓是在一楼房间最里面，一张双人床上，周围有白色绳子痕迹，应该是用来困住他的。

　　医生出来说：“没有大碍，这老农户还是有基本的溺水抢救意识。这小伙子掉入河里也没吸入多少水，他有溺水自救意识，慢慢头朝上仰浮，一直漂到了这里，之后意识不清醒，才被老农户捡到。”

　　那边派出所民警满口感谢，送医生出去了。

　　远照和秦诗琪进去。

　　胡晓穿了一套汗衫汗裤，失踪三日，自己的衣服早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头发黏腻，下巴胡茬剌扎。

　　看向来人，眼神还是亮了起来：“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远照让秦诗琪打开录音器和笔记本，打算在这里询问。

　　如果胡晓还活着，那他很有可能就是慕言旭一案的凶手，或许在脆弱、急于逃离这里的时候，会更配合调查。

　　来的路上胡晓已经很多次表明要离开这里，求快带他走。老农户不给他吃很多，让他保持虚弱，防止他积攒力气逃跑。

　　当地派出所不想事情闹大，刚才路上说已经说服了老农户，不再带着孙女寻短见，具体怎么劝的他不清楚。

　　但老农户后面要面对的是非法拘禁罪，可能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老农户还交出了胡晓的两部手机。

　　远照已经让人先带回去给何白做调查，看看能不能技术恢复落水后损坏的手机内容。

　　审问开始。

　　“你是胡晓？”

　　“是。”

　　“我是胡县分局公安局刑警队队长，我叫远照。”

　　“远队长？刑警队？我没犯法啊！是那个老头，他囚禁我。”

　　“我们不是为了这个事情。你还记得13号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13号晚上？”他困在这里，已经不知道到底是第几天了。

　　远照看出了他的疑问：“今天是16号周二，13号是周五，也就是你失踪那个晚上。那天晚上你把慕言旭拉出房间后，你们干了什么？你为什么会落水。”

　　胡晓突然激动起来，想要抓着远照的手，旁边的民警立马把他拦下。

　　胡晓挣扎了几下。

　　“你们放开我，我要回去，萱萱怎么样了。我要去救墨萱萱。”

　　“墨萱萱没事，你先坐好，先担心你自己吧。”

　　远照让他冷静点坐下。

　　胡晓看远照的样子不像骗他，稍稍放心下来回答：“慕言旭那个畜生。那天晚上我去秀锦园陪墨萱萱，我去兼职了，到酒店就比较晚。上去开了酒店门，那个混蛋居然在欺负萱萱。我当时眼睛都红了，想杀他的心都有，不过我最后还是把那个混蛋拉了出来，想打他一顿，然后报警。”

　　“所以你就把他拉出去，想把他杀了？”

　　“没有，我虽然这么想过，不过我拉他出去主要是因为萱萱有抑郁症，我怕她情绪崩溃，想把人弄出去打一顿报警，再回来。”

　　“那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我和他在争执打斗中，不小心滑下去了。”

　　“你没呼救？”

　　“我呼救了，但是当时情绪太混乱，我差点沉下去，冷静下来我才慢慢浮起来。漂了太久，我都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后来被那个老头救了。我以为我是幸运的，谁知道还有更可怕的等着我。”

　　胡晓从情绪激动，到九死一生，再落入魔窟，这一句话像过去了一生，眼神也逐渐没落下来。

　　远照认为他没有必要说谎，可是没有必要不代表他不会。

　　如果不是他，那当时还有第二个人，只是没有出现，还是自己没有查到。

　　放下心里的疑问，远照说：“慕言旭死了。”

　　胡晓心里一惊，继而一喜：“呵呵，活该，也算是苍天有眼了，帮我报了这个仇。那种人死有余辜，谁杀了他。”

　　胡晓转而反应过来，起身火大道：“你们不会怀疑是我吧。”

　　远照定定看着他，依旧平铺直叙：“秀锦园外围没有监控，我们拿到了酒店监控。监控里，你把慕言旭拉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你是我们现在已知的见到他最后一面的人。那附近你说滑下去的地点我们也找到了，提取到了两枚鞋印，经过技术比对，就是你们两个的。”

　　“我真的没有杀他，他是怎么死的？我也是受害者啊，我掉下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没杀他。”

　　“你掉下去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我真记不起来。我只记得我和他说我要报警，他说你去报警啊，还拿手机里墨萱萱的视频威胁我，说要发到网上。我真的气急了，去抢他手机，抢到以后就要跑，电光火石间，我脚边一滑，就掉了下去。我努力挣扎呼救，但是身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你们旁边没有其他人吗？”

　　“没有，就我们两个。”

　　“你的证词我们都会去查证。不是你做的，我们肯定会还你清白；是你做的，法律肯定不会放过你。”

　　胡晓激动地为自己辩解：“人真不是我杀的，他到底怎么死的，我真是被冤枉的。”

　　远照带着秦诗琪出门，让当地民警帮忙把胡晓带回胡县公安局。

　　远照开车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案情，许久未说话。

　　秦诗琪倒是不太害怕这个新队长，就是非常不适应车内太安静的气氛，想开口打破尴尬。

　　“远队，你觉得胡晓在说谎吗？他是不是凶手啊？”

　　“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他在说谎。脚印只能证明他和慕言旭一起出现在那里。慕言旭是溺死，不排除两人相继落水的可能，也不排除胡晓在说谎，推慕言旭进河之后自己跳水自救，排除嫌疑。”

　　“那后面我们该怎么查啊。”

　　“陷入迷雾的时候，我们就先回案发现场，总会有新的收获。我们刚才出来的时候带走了胡晓的衣服，回去查查看，尤其是血菩提相关的微量痕迹。还有那半枚鞋印，那一带很少有人去，本身就很奇怪。”

　　“嗯。好的远队。”

　　……

　　回到所里已经是下午了，胡晓已经带回来了。

　　连番审问之下，胡晓坚持自己没有杀慕言旭。没有决定性杀人证据，24小时后远照只能把人放了。

　　远照带人再次对秀锦园和发现尸体的水域进行水下勘查，除了再找到慕言旭的衣服残片外，没其他发现。

　　胡晓和慕言旭的手机数据已经复原出来。胡晓的手机没什么问题，生活圈子简单，微信置顶都是墨萱萱和兼职群。

　　胡晓是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学校里父母一栏都是空白，所以之前一直联系不上家人。

　　慕言旭的手机清理得非常干净，显然早有防备。除了和徐雾的通话、聊天记录没来得及删干净，其他都处理了。聊天内容也很隐晦，都用“那个女人”“那个人”之类代号指代。

　　派出所那边，徐雾彻底推翻原本证词，拒不承认自己是慕言旭桃色交易的中间人，称秀锦园管理员的录音是合成陷害。

　　慕言旭已死，暂时没有其他受害人出面指认，酒店入住记录又都是个人实名登记，只能逐一排查。

　　排查期间，徐雾的律师申请取保候审，徐雾已回到学校。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只能和派出所联合调查，一边查那半枚女鞋印到底是谁的，一边查清血菩提到底有几颗、来源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