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沅头逢枳处》寺逾

38、第三十七章 一见钟情？ 宋染仔

　　宋染仔细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那日似乎是宋祁正推着自己荡秋千，而沈闫恰好经过。

　　这秋千，居然是在那么早的时候就扎好了。

　　那沈闫对自己的情感，岂不是早就悄悄萌芽了？

　　“莫不是从那时，你就有了一点……。”

　　沈闫双手捧起宋染的脸，额头贴着额头轻轻蹭了蹭，道：“傻岁沅，貌似比这再早一点点吧。”

　　肌肤接触让宋染泛起了丝丝痒意，她忍着痒意说道：“那为何不早告诉我？”

　　两人微微拉开一段距离，沈闫手指轻点下宋染的眉心，解释道：“我担心是我自作多情了。”

　　宋染伸手抓住沈闫的手指，摇头否认道：“不是自作多情。”

　　沈闫闻言本想继续问下去，可忽然听见了外面传来的说话声音，飞快贴在宋染耳边道：“那我就安心了。”

　　凌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宋染琢磨着宋祁大概也一同回来了，把香囊提前收好，向门口走去，沈闫紧随其后。

　　离院门一段距离外，宋祁拎着手上的一包点心，旁边的凌七则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兄长。”

　　宋染朝着宋祁的方向招了招手，因着心情愉悦，幅度都大了许多。

　　点心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宋染的掌心，原本在花丛里待着好好的狸奴适时跳了出来，对着几人喵喵叫个不停。

　　宋祁蹲下身去，抓准时机抱起了岁岁，边撸毛边问道：“这狸奴长得真是可爱，沈将军养得真好。”

　　岁岁听到夸赞喵喵得更起劲了，直把宋祁逗得眼睛都离不开了。

　　沈闫伸手拿走宋染肩头落下的猫毛，触及宋染的眼神，便把猫毛递给人看，话又不是对着宋染说的：“全靠狸奴长得甚好。”

　　几人待在府中逗猫到快用晚膳之时，沈闫本想让两人留下来用膳，奈何宋家父母已经备好饭菜等着宋染她们回去，只好作罢了。

　　回程的马车上，宋祁抬手拂去身上的猫毛，余光瞥到沉默得不像话的宋染，问道：“怎么今日这么安静？”

　　宋染的思绪还留在沈闫向自己表明心意的时候，直到宋祁叫了好几声名字才回过神来：“怎么了，兄长？”

　　探究的目光在宋染身上转了好几圈，最后精准猜错了这样的缘由。

　　宋祁把糕点往宋染那边移了移，旁敲侧击道：“染儿，你看这糕点是不是还不错？”

　　宋染视线在糕点与宋祁身上徘徊，不懂其中含义，呆呆道：“是不错。”击掌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惊得马夫忙朝内问何事。

　　宋祁尴尬地表示无事，又一秒严肃变脸看着宋染道：“对咯，但是糕点是不是需要慢慢品？”

　　咋又讲到这如何品糕点头上去了？

　　宋染仍是表情空白地应答着，不懂装懂道：“兄长说得真对。”

　　望着宋染明显受教的眼神，宋祁赞赏地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时辰正好，宋染两人刚到府中饭菜便好了，宋父宋母早已坐在桌前等着他们了。

　　按习惯坐在宋母边上，由着今日发生的事，宋染胃口连着一同好了起来，多吃了一碗饭。

　　看着宋染吃饱喝足的表情，宋母表情既是欣慰又是惊奇，问道：“今日去将军府是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吗？”

　　宋染心思被戳穿，小心翼翼摸着袖中的香囊，故作自然道：“沈将军家的小狸奴很可爱，我很喜欢。”

　　听到此话，宋母垂眸想到了什么，转而抬眼对着宋父道：“既然染儿这么喜爱，不如家里也养一只狸奴吧。”

　　这话一出，桌上其余三人全都赞成，宋父哈哈笑了两声，宠溺道：“好。我这去托人打听打听有没有刚出生的小狸奴。”

　　养狸奴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了，要论最激动的，自然是宋祁了。

　　白日里在沈闫府上那只狸奴实在是戳中了他的萌点，饭后拉着宋染说了个不停。

　　“染儿，要不我们把沈将军府上那只狸奴借过来几天吧？”

　　宋染扯不动被紧紧抓住的衣袖，只好护着那差点就要露出来的香囊，压下焦急道：“这事多半行不通，毕竟那事沈将军家的狸奴。”

　　松开手中的袖子，宋祁眼睛瞥向一边，扭扭捏捏道：“若是染儿去，说不定沈将军会答应。”

　　宋染闻言一脸诧异地看着宋祁，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莫不是趴在屋顶上偷听到了她与沈闫说的话。

　　“兄长这是何意？”

　　又是熟悉的小亭子，宋祁拉着宋染坐下，安排仆从去拿茶水与点心，意味深长道：“染儿，兄长有一事白日里未和你说完。”

　　回忆了一下，发现何止是没说完，是压根就没正经开头。但面对着秒变认真脸的宋祁，宋染有样学样回道：“是什么事？兄长可直接说来。”

　　宋祁长叹了一口气，似是纠结，犹犹豫豫半晌才道：“我觉得，沈闫，沈将军，他估计，心悦你。”

　　这事，兄长又是怎么知道的？

　　毕竟连宋染自己，也是今天才知晓沈闫的心意。

　　宋染咽了咽口水，打量着宋祁的神情，道：“兄长是怎么知道的？”

　　恰好此时糕点与茶水都上了桌，宋祁捻起一块糕点递给宋染，自己又另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道：“这事说来话长，你且听我娓娓道来。”

　　于是宋染便这么就着糕点与茶水，仔仔细细听着宋祁从头开始讲。

　　“我认为吧，沈将军这人早就对你有意思。你们是不是在他第一次进府之前就见过了？”

　　“对，是在何府用膳那日。”

　　宋祁拍了拍手掌，不住点头肯定自己的猜想道：“对，那就是从那时起，我怀疑沈将军他对你，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这四字实在是太重了，重到把宋染的唇间砸出个洞来。

　　看到宋染似乎还要说点什么，宋祁伸手打了回去，道：“妹妹先听我说完。我与沈将军从不相识，为何要停下马车同意载我一程？”

　　“可能是他人比较好吧。”

　　宋祁轻戳了一下宋染的额头，又返回去戳了自己的额头，惩罚自己之前的单纯，道：“我后面回书塾才知晓，在我之前一段距离，有个人同样遭遇了这事。

　　沈将军这人出了名的冷酷无情，为何会停下来帮我？”

　　沈闫为什么不连着之前那人一同帮了，而是只单单帮了宋祁一把。

　　可是在与沈闫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发现他并不是外界所说的那样。

　　“可是沈将军对我们挺好的。”

　　宋祁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有些呆愣的人道：“傻妹妹，你也不想想他这人对谁都是冷冰冰的，独独对你就不一样？”

　　沈闫心悦她这事已经让宋染够震惊了，现在知晓可能是一见钟情……。

　　简直，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深呼吸几下，宋染在另一道目光的注视下，从袖子里慢慢拿出一个东西，放到桌上。

　　“兄长，其实沈将军今日已经同我表明心意了……。”

　　宋祁脸上的表情差点就失去了控制，一只手哆哆嗦嗦地伸向那个香囊。

　　香囊被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宋祁摸着上面粗糙生疏的手艺，不确定道：“这个，莫不是沈将军自己亲自绣的？”

　　得到宋染肯定的答复，宋祁心中对沈闫的想法又深了一层。

　　从来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无情寡义的武将，竟会设计图案又亲自缝制香囊！

　　最后这场谈话是在宋祁复杂万分的神色中结束了，离开时还差点被脚下的台阶绊倒。

　　“按照现代的情况，我和沈闫是不是该谈一段时间的恋爱才能成亲啊？”

　　宋染躺在床上捏着手中的香囊，别别扭扭地把脸埋进被子里，以此缓解自己的羞涩。

　　思来想去，宋染又觉得自己估计等不了那么久，沈闫今日与她表白，她明日就想昭告父母，昭告全天下。

　　纠结来纠结去，没过多长时间就纠结到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由着好事发生，宋染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好了许多。

　　只是另一边的宋祁就不一样了，脑子里的各种想法在脑中吵了大半夜，以至于一觉醒来喜提两个黑眼圈。

　　坐在桌上一同用早膳时，宋染看到最后进来的熊猫版宋祁狠狠吓了一跳。

　　碍于宋父宋母在场，宋染堵住了自己的疑惑，直到早膳结束后才偷偷跟在宋祁身后打算问个究竟。

　　自认为很隐蔽的跟踪早就被走在前头的宋祁识破了，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一下子就抓住了还没有来得及躲藏的宋染。

　　“染儿跟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染眼中闪过被抓包的尴尬，轻咳了两声，走上前几步，关心道：“兄长昨晚是没睡好吗？眼下都青黑一片了。”

　　下意识摸了摸眼下那块皮肤，宋祁自己今日都被这样子吓到了，解释道：“染儿昨日给的消息太炸裂了，惊得为兄难以入眠。”

　　果然是因为自己的事情。

　　宋染后悔昨日晚上就同宋祁说，应该过上个几天找个好时机再慢慢说来，这样就不至于让宋祁睡不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