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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独留雨中 “金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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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是这句话吗?”
池秣恶魔低语般吐出这么几个字,脸上却带着一丝足以迷惑人心的笑,就好像真的是在帮忙补话。
男子不住地点头,谄媚笑道:“对,就是这句,贵人可真是文化人,我都想不起来了。”
这马屁拍的,真与池迹有仇的人听到这话估计会放这人一马,奈何池秣是来替魂索命的。
“哈,你知晓记公子人在何处吗?”
听到池秣的笑声,男子以为这是一次好表现留下命的机会,忙不迭将那日的事情说来:“贵人这么问,我就如实说了。”
“说吧。”
得到准许,男子竟不嫌脏地坐在了这摊血迹上,像在用动作告诉留下血迹的人,怪你自己不好好抓住机会惹怒了不该惹的人,诚实的人才会得到活下去的奖励。
“最后一次与那记公子相见,就是在他曾经买下的一处宅子。
前些日子出事的县令,不知贵人有没有听过。我与他一同前往宅子去劝说记公子能卖给我们,岂料他竟不愿意。
县令好说歹说都不同意,一气之下就让随从狠狠打了记公子板子。
那血都流了一背,这记公子还不同意,嘴里还不住嚷嚷着,说县令做事肮脏,他才不会与我们这群人同流合污。”
说到此处,男子似乎回到了那日的场景,脸上的谄媚面具崩坏了一瞬,转而是惊惧取而代之。
“县令听到这话气急了,手下人的力气使得更加大了,还说道你若是有这胆量就挨过这些板子一步步走回去,走到家我就不再找你麻烦了。
记公子惨笑了一声,最后竟硬生生挨过了这板子,徒步走了回去。我眼看着那血一滴滴从地上一路蜿蜒到他那处偏僻的宅子。
不过多久就听见记公子去世的消息了。”
宋染藏在袖中的手不住地攥紧,不懂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恶毒之人。
“你呢?你在里面又领了什么功劳?”
男子听到池秣询问,眯着眼睛一五一十地答道:“我就在一旁看着,县令说话的时候我就附和几句。”
“那宅子呢?后面你们又是怎么拿到的?”
提到宅子,男子轻蔑嗤笑了一声,道:“记公子死了,宅子里就他徒弟一个人,自然几句话就这么被威胁过来了。
不知道这徒弟现在去了哪里?贵人可以将与记公子的仇移到这人头上,报了个心情爽快才好啊。”
他徒弟自然随着记公子一同好好赏山上桃花了,有时间来则是变成了现在的看客。
“对了贵人,我卖你一个消息,能不能等会立马就放了我。”
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敢提个要求。
宋染看见池秣脸上似乎要维持不住平和了,只落下几个字。
“什么消息?”
“消音楼。这记公子居然和消音楼有关系,贵人要想找他徒弟寻仇可得抢在这人去消音楼前头啊,听说这消音楼可不好惹。”
淡淡笑声在空荡荡的山洞中响起,在众人的耳畔盘旋。
“消音楼,你可真是知道得多啊。除此呢,还有什么人也参与了记公子的死,统统叫出来,我要好好赏。”
大抵是紧张过头了,男子并没有听出这笑声得渗人,挑了个干净地界止不住地磕头道谢,把他知晓的人一一报了出来,心里还不住想着出去后要让这些人好好为自己卖命还恩。
“好啊,你把他说的那些人全都叫出来,还他们自由。”
话音刚落,手下人向下瞥了一眼还在道谢的男人,随即就转身去了关押人的地方。
雨丝伴着疾风,斜洒在了山洞最外沿的那一处地方。
宋染两人在这间隙时间里被池秣劝到了这外沿处,一把纸伞亦被放到了手中。
“接下来的场面害怕你们会受惊过度,撑着伞别让雨淋湿了,切记不要回头。”
刚想回头的宋祁就被池秣一把给轻拍回去,而这时刚好那些人来了。
雨声很大,可再大也遮不住山洞内传来的求饶声与人倒在地上的声音。
宣告天地,池秣的的确确是给了他们自由,前往地狱的自由。
最后一个人倒下,池秣拿出干净的帕子细细擦拭起溅到手背上的血珠子,望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不觉轻松只余沉重。
“里面还有几人?”
闻言,手下人立马回声道:“楼主,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抓来的人竟无一人没有参与过池迹的死,池秣站在尸体中央落下一滴清泪。
那泪出来时仍是清澈,可终究坠在地上时沾上了血污。
“那县令还有什么亲眷在世?”
“这些人都是楼主筛选出来可能参与过的人,而除此以外仅剩下一对母女。
她们曾经在公子那问过诊,后来受人欺负,被迫搬离了这处。”
池秣缓缓“嗯”了一声,使了个眼神给手下人道:“收拾干净了。”
“是,楼主。”
事情好像已经结束了,宋染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刚想转身就听到池秣的身影。
“拿伞挡着点视线,收拾完再和你们说。”
宋祁与宋染的身量差了一截,怎样挡着都会或多或少看到一些。
就在宋染想要说出来时,忽然一条轻柔的布料从身后绕到前面覆上了眼睛,后脑勺随即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宋兄扶着点岁沅,别摔着了。”
“好。”
眼前忽然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宋染被宋祁扯着一路走到了原本的位置安稳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挡住视线的布料才被人取下。
原本应该躺着几具尸体的地面只真剩下左一滩右一滩的血迹,宋祁在宋染的眼前挥了挥手,道:“被吓着了吗?”
明明自己脸上都变得有些苍白,宋祁还关心自己是不是被吓着了,宋染摇了摇头道:“没有。”
池秣交代完手下把这块处理干净就朝宋染她们走来,停在了一两步远,问道:“你们怎么样?”
“无事,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对。”
看着血迹渐渐被一桶桶水冲净,宋染几人才出了山洞走往马车。
一把熟悉的折扇挑开了窗帘,站在窗外的池秣递来了一小包点心,道:“已经不早了,你们先尝尝垫下肚子。”
宋祁忙接过点心,皱眉对池秣道:“再等一会吃也没事的,雨这么大,你快些回马车,别病着了。”
窗帘很快就重新垂了下来,马车亦很快摇晃起来了。
接过宋祁递来的一小块点心,宋染宛如伴奏般的雨声,自言自语道:“这应该结束了吧。”
声音虽小,但马车就这么大,自然没有逃过宋祁的耳朵,他轻轻靠在车厢上,望着一处地方发呆回道:“结束了,又没完全结束。”
伴着雨声结束了该报的仇,只是池秣的心并没有逃过今后的每一场雨。
他在雨天到了江南,又在江南雨天时了结一切,唯独将自己困在这雨中。
淅淅沥沥。
车内只剩下两人安静的呼吸声,宋染端着早就冷掉的茶水小口酌着。
“公子小姐,到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两人掀开车帘下了车。
刚到门口,就看到湘烟直直走了过来,握住宋染的手道:“小姐,你们这是又去哪了?怎么脸色这般难看?”
宋染无奈笑了一下,反问道:“哪里难看了?你啊你,少乱说了,赶紧去给你家小姐点些吃食来。”
时辰的确是不早了,湘烟听此立马去找小二点菜了。
“你们何时回京城?”
估算了下日子,宋祁并没有先回答,反倒问起了池秣:“你又何时回京城?”
“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我估计过几日就回去了。”
宋染两人交换了一下视线,宋祁率先答道:“那不如一同回去吧,再蹭一下明琼兄的车队。”
池秣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随后淡然笑道:“你们这是打算陪着我到最后了?”
菜陆陆续续上了桌,宋染拿起碗筷,道:“池楼主想错了,只是碰巧而已。”
“好,那就多谢二位的碰巧了。”
雨下到第二天就停了,这几日宋染她们跟着池秣去处理了一些事情,防止后面会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回京城的前一日,池秣包下了这边最有名的酒楼犒劳手下。
“宋兄与岁沅可愿一同前去?”
本想婉拒的,可观池秣的表情估计不是一句两句话就可以结束的。
两人转身探讨了一番得出结论后,宋染对着池秣的那一抹笑道:“池楼主设宴,哪有不去的道理?”
几日过去,池秣的情绪已经渐渐不再面上显露了,似乎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样子。
“你们刚刚可想拒绝,真当在下看不出来吗?”
宋染看着池秣尽力掩饰情绪的模样,脸上勉强勾起笑道:“池楼主怕是看错了,我与兄长是打算怎么好好吃一顿呢。”
天边逐渐擦黑,正是酉时。
宋染两人跟着池秣的步伐,一路到了这座被来往宾客称赞不绝的和殷楼。“包房在二楼,麻烦各位宾客跟我来。”
一群人乌泱泱跟着小二绕过大厅上楼,可这阵仗再如何也都能令其余宾客好奇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