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沅头逢枳处》寺逾

13、第十三章 两盏菡萏 “各位

　　“各位父老乡亲请听，第一个灯谜。”

　　“池中一姑娘，生在水中央，身着粉红衣，阵阵放清香。”

　　人群只安静了这话音刚落的一瞬，随即就在各个地方发出了声音。

　　答案五花八门，但很快就有人猜出了答案，一男子指了指宋染手中的灯道：“答案就是这姑娘手中的灯。”

　　抛出灯谜的人笑着点点头，随后旁边就有人引这个猜对灯谜的人走进了消音楼。

　　接下来的几个灯谜也陆续有人猜中，宋染看尽兴了就带着湘烟往别的地方走去。

　　突见街边有卖糖画的，宋染在摊前驻足了一会，随即转头对身旁的湘烟道：“想不想要？小姐给你买。”

　　湘烟先是看了眼糖画，转头就对宋染用力地点点头：“想要！”

　　不出一会，刚作好的糖画就立马出现在了湘烟的手中，又被递到了宋染的面前：

　　“小姐先尝！”

　　宋染轻咬了一口，甜意迅速在口腔蔓延，她把糖画重新移到湘烟面前道：“很甜，你快尝尝。”

　　等走到下一个转弯口时，湘烟已经把糖画给吃完饭。

　　两人站在拐弯口，宋染将手掌微圈起，放在眼前，透过那一处空心圆四下搜寻。

　　“沈将军真的会来灯会吗？”

　　“不知道。”

　　正在忧愁中，宋染突然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仔细辨认，发现是自己的肚子饿到咕咕叫了。

　　“早知道糖画分小姐一半了。”

　　宋染笑着用指尖戳了下湘烟的额头，道：“走，去吃饭。”

　　消音楼离这条街有一定距离，宋染带着湘烟随便找了附近的一家酒楼进去。

　　由于元宵佳节，即使往日人流都被消音楼吸去了大半，现在酒楼里也还是有较多食客在这。

　　跟着小二上到二楼包厢，和下面吵闹的人群隔开，宋染点了几道推荐的特色菜后就支着脸侧目看向楼下的情形。

　　来往人群里忽见一个身着月白衣裳，身姿挺拔的身影，既熟悉又陌生。

　　“小姐，沈将军竟也在这家酒楼。”

　　等到人上楼，宋染才听见耳旁湘烟的声音。

　　刚好此时，有小二叩响房门，门随着声音打开，月白色身影也恰好经过。

　　淡漠的眸刹那间空白一瞬，随即又反应过来朝屋内的人点了点头。

　　房门不合时宜地再次被小二关上，宋染卡在喉咙里的那句沈将军终是没出口，门外的人练习多时的那两个字也在等待下一次。

　　“小姐，这道菜很好吃，你快尝尝！”

　　面前的碗被放下一小筷子肉，宋染夹起，本是以为会感觉味同嚼蜡，没想到尝了一口后眼前发亮，立马专心吃起饭菜来，还和湘烟探讨起来哪道菜是今晚最佳。

　　在把所有的菜一扫而空后，宋染擦了擦嘴角，对着身旁得湘烟道：“吃饱了吗？”
　　湘烟点了点头，宋染站起身来，带着人往楼下去准备结账。

　　刚下楼就在大堂处看到了沈闫，似乎也是刚吃完饭，宋染眨了下眼睛，快步走过去道：“沈将军，好巧。”

　　宋染只看见沈闫转头，似乎有些惊讶，可这惊讶又很快平复下来，道：“岁沅，好巧。”

　　岁沅二字，让宋染想起来自己当时脑子一抽犯的蠢事，当时觉得后悔莫及，可现在的宋染觉得需要好好感谢一下当初的自己。

　　“沈将军也是来看灯会的吗？”

　　“嗯嗯。”

　　宋染示意湘烟把灯递过来，微微抬手将灯提到沈闫面前道：“沈将军，看我的灯怎么样？”

　　还没等到沈闫的回应，就先听见了沈闫旁边传来的咳嗽声。宋染闻声看去，这人似乎是沈闫的随从，手中提着一盏灯。

　　一盏菡萏花灯。

　　“这是？”

　　“这是我家将军的灯。宋小姐，这也太巧了吧。”

　　凌七突然觉得手中那根木棍这么烫手，可放下的话未免也太不对劲了吧。

　　“沈将军也会买灯笼出来闲逛吗？”

　　饶是宋染也想不到沈闫竟会提灯到街上闲逛，毕竟这与她印象中沈闫的人设完全不同啊。

　　沈闫眼神移向别处，手握成拳挡在脸前，道：“之前托人买的，没想到与岁沅的一样。”

　　其实沈闫并不知晓宋染后面去买了同样的灯笼，他安排人把那只灯笼买来就是准备在今日遇到宋染时，找个由头送出去的。

　　宋染盯着这灯笼，忽然想到上次叫她去消音楼的人也是买灯笼的人。

　　莫非，这人打两份工？

　　“岁沅？”

　　思绪被打散，宋染笑了一下道：“既然这么巧，那沈将军可愿与我逛灯会。”

　　“嗯嗯。”

　　早已走过的街景，此时与沈闫并肩走着的滋味却不同了。

　　之前凌七手中的灯笼已经出现在了沈闫手中，宋染换了只手提灯，两盏灯在二人中间时不时会轻轻碰撞在一起。

　　“买灯的人是将军府上的人吗？”

　　沈闫不知宋染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说道：“并不是，是让凌七去外面找人买的。”

　　原来这人可能不止打两份工啊。

　　“凌七？是刚刚在将军旁边的那位公子吗？”

　　“嗯嗯。”

　　提到凌七，宋染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凌七正在与湘烟说着什么，见到宋染回头，两人立刻朝前面笑了一下。

　　“这边人真多，沈将军我们往另一边走吧。”

　　“好。”

　　沈闫依言跟着宋染走，另一条的街道果然相比那边冷清了许多，街角有几只狸奴见到人来在那叫唤。

　　“沈将军家的碎碎如何了？”

　　岁岁两个字让沈闫一下子就变得不自然了，可他低头望见宋染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是根本不在意吗？

　　“很好。”

　　宋染还沉浸在和沈闫漫步街头的喜悦中，口中呢喃了几句碎碎，突发异想道：“沈将军是想碎碎平安吗？为何不岁岁平安呢？”

　　“这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沈闫居然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宋染耐心解释道：“那只小狸奴不是叫碎碎吗？碎银几两的碎，为什么不改成岁岁年年的岁呢？”

　　沈闫轻叹了一口气，原来是听成了另一个字，但他并没有直接和宋染说，而是开口道：“好，那就改成岁岁年年的岁。”

　　“这样狸奴还能听出是在叫它吗？”

　　“发音都一样。”

　　这么一提醒，倒让宋染尴尬笑了两声，可后面就有让她想起了更尴尬的事。

　　岁岁，岁沅。

　　她居然直接和沈闫这么说，但看沈闫安静的模样，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估计只是单纯觉得岁岁比碎碎好吧。

　　不知不觉间竟已走出那么远了，宋染带着人又往回走，重新走回热闹处。

　　人群挤得二人越来越近，宋染连呼吸都放缓了，小声道：“怎么人还是那么多啊。”

　　沈闫的手伸向宋染的背后，在离肩头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下，护着人防止被人群挤倒：“小心点。”

　　突然眼前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宋染有些想后退，但人群又迫使她向前走去，本想着能保持一段距离，却没想到有人回头了。

　　池秣正在与宋祁几人谈论着消音楼新出的菜品，忽地感觉有人在看着这边，一回头就看到宋染走在他们身后，正想开口喊一声，就瞥到了宋染旁边的人。

　　还好是池秣。

　　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宋染一只手捂住嘴巴，眼睛向着池秣的方向很用力地眨了几下。

　　看到池秣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转过头后也没有看到其他人回头，宋染才算真正的放下心来。

　　“刚刚那是池楼主？”

　　“对。”

　　没想到沈闫居然注意到了，宋染抬头向上偷瞄了一眼，只见沈闫面色平静，看起来并没有在意刚刚的那一出。

　　两人又在街上走了几圈，最后宋染实在是走不动了，站在原地道：“沈将军，天色已晚，再不回去家中人该担心了。”

　　沈闫低头盯着宋染，才反应过来已经走了那么久了，开口道：“好，那沈某送宋小姐回去吧。”

　　由于灯会上人比较多，沈闫并没有坐马车前来，只能步行陪着宋染回府。

　　即将到宋府时，宋染眼尖看到府门口站着几个人，竟又是宋祁他们。

　　宋染扯住沈闫的袖子，将人拉到路旁的一条小巷子，又示意湘烟二人也藏好。

　　巷子内较外头更加昏暗，宋染提起灯想看清沈闫此刻的表情，却忽然被一只手给压了下去。

　　“岁沅这是？”

　　灯笼被忽地放下，宋染眼神瞥向一边道：“只是想看看会不会拉错人了。”

　　沈闫只淡淡“嗯”了一声，复而开口道：“岁沅先回府吧，我在这待一会，不会被宋兄他们看到的。”

　　被戳穿心思的宋染面色尴尬地道了声谢，先探头看了看府门口，只见宋祁他们仍在聊天，逮到时机，带着湘烟一下子走了出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等离府门还有十几步时，在那聊天的几人才注意到宋染她们，宋祁率先开口道：
　　“染儿，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没等宋染回答，池秣倒先说道：“岁沅妹妹玩得自然是不错。”

　　“你闭嘴行不行？”

　　“勉强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