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沅头逢枳处》寺逾

12、第十二章 待惊蛰时 “宋小

　　“宋小姐，先来喝茶吧。”

　　房门被合上，宋染再次做到了熟悉的桌子上，喝着上次同样的茶水。

　　抿了一口茶水，抬头见池秣正支着下巴，眼中带笑看着自己。

　　“宋小姐，茶水如何？”

　　“勉强可以入口。”

　　听闻此言，池秣哈哈笑了几声，扯了几句闲话后才说到正题上：“岁沅，惊蛰那事已经准备妥当了。”

　　“怎么又叫起岁沅了？”

　　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把折扇，池秣展开挡在脸前道：“这样更显着亲切，说不定会好聊一点呢。”

　　宋染从旁边的花瓶里取下一支梅花，用树枝的最末端朝着那纸扇戳了一下：“池楼主少卖弄，多谈事。”

　　扇子被戳了了一下就收了起来，池秣轻咳了两声，调整姿态认真开口：“马车和护卫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到时我会告诉宋兄江南有位神医，但此神医看中诚心，需得人亲自去求。”

　　“可我兄长只要打听一下，不就暴露了吗？”

　　“神医就是我胞弟。”

　　宋染怔住，随后开口道：“真神医还是假神
　　医？”

　　“真神医，亦真能帮宋小姐调理。”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宋染跟着话头问了最初的一个问题：“所以，为何池楼主不亲自去找？”

　　“他叫池迹，比宋小姐大两岁。幼时家中遇难，只剩下我与迹儿二人，幸得恩人相救，安稳长大后成立消音楼。

　　迹儿生性不愿与人交流，但在行医上颇有天赋。有日与我争论要行走天下，救死扶伤，可奈何当时年龄太小，我放心不下，狠狠斥责了他一番。

　　可这人太过执拗，竟一言不发收拾行李跑到江南。当时消音楼内也不太平，我无法直接离开，就只好派了一波波人去找他，可无一都被赶了回来。

　　终于在半年后，迹儿住进了我安排的地方。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他写信，但也只有偶尔才会得到一两个字。

　　迹儿估计心中很是怨恨，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找他，只好托宋小姐帮我去看看他。”

　　听到此话，宋染第一个疑问已经得到了答案，自然而然就问出了下一个：“为什么是我？”

　　刚刚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就消失得烟消云散，池秣勾唇一笑，语气里又带着那种轻佻的味道：“自然是宋小姐与池某有缘。”

　　“认真点。”

　　“宋兄与我是旧相识，宋小姐的情况我也知道，就想着既能帮到宋小姐，又能……。”

　　宋然心底的疑惑已经全无，池秣这些心情她也能理解，但此次一去，她认为若只是要沈闫的消息可远远不够。

　　终该拿些别的什么东西。

　　“池秣，我这次去可不止是要沈将军的消息。”

　　“宋小姐还要什么？”

　　宋染斟酌了一下，随即开口：“我要消音楼不论高低，所有情报都让我随意知晓。”

　　“还有吗？”

　　居然还能答应其他的？

　　“还有消音楼楼内人也都可以让我随意支配。”

　　最后一句落下，宋染听到了池秣低低的笑声，只看到这人脸朝下，两边肩膀因为笑得剧烈而微微发抖。

　　“岁沅啊，你要的这些我全都答应。”

　　“那你在笑什么？”

　　池秣支起脸，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池某觉得刚才的宋小姐真是可爱得紧。”

　　“……。”

　　起身欲走，忽地被人拉住了衣袖，回头就见池秣仰头看着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什么可怕的话语，但事实也确实如此。

　　“池某也可以以身相许。”

　　“庙小容不下您这尊佛。”

　　离开消音楼没过几天，果然就从宋祁口中听到了那位神医的消息。

　　夕阳西下，宋染正在认真画着窗外的一颗树，就听到了一人火急火燎的脚步声。

　　宋祁走到人身边，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欣喜：“染儿，我刚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是什么啊？”

　　“江南有位神医，说不定能让你的身体完全变好。”

　　刚说完这句话，宋染就看到宋祁又变得平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的犹豫，即使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宋染还是问道：“兄长，怎么了？”

　　宋祁的手扣住了桌子的一角，酝酿了很久才道：“但是这位神医很看中诚意，若不是什么大病，都要求患病者亲自前往。”

　　扣住桌角的手松开，又抚摸上了宋染的头顶：“我家染儿都还没出过远门，实在是让人担心。”

　　宋染乖巧地点点头，随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祁道：“兄长会与我一同去吗？”

　　“自然会同你一起去。”

　　话音刚落，宋染就立马接了话头：“既然兄长都会同我一起去，那染儿就不怕。”

　　这句话，倒是真说到了宋祁的心坎上，他轻笑了两声，连说了好几句好。

　　终于，惊蛰这事就被定了下来。原本宋父宋母是有些反对宋祁前去的，毕竟惊蛰过后不到一月就是会试了。

　　可宋祁却说宁可参加下一次的会试，也不愿意让妹妹孤身前去江南。本来就放心不下的宋父宋母听到此话，最后也就答应了下来。

　　惊蛰前还有一个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极其重要的节日，那就是元宵。

　　京城每年元宵都会举办花灯会，宋染前几日就去灯笼铺上拿到了之前钟意的菡萏花灯。

　　元宵当天宋染早早就起了床，对着镜子梳妆，而花灯就放在梳妆台旁。

　　“小姐，湘烟这发型梳得如何？”

　　宋染对着镜子打量了一番，随即点头道：“好看！”

　　一切都大功告成后，宋染转身仰头对着湘烟道：“你说今日，沈将军会出现吗？”

　　湘烟摇了摇头，又立马出声道：“湘烟不知，但元宵节偶遇沈将军的概率应该会大得多吧。”

　　理倒是这个理，宋染心中也偏向这个理，认为在今天极大可能会碰到沈闫。

　　“小姐，孟家公子在前厅求见。”

　　孟析？

　　宋染起身，带着湘烟往前厅走去。

　　刚到前厅，就听到孟析的声音：“岁沅，今日要不要与我一同逛灯会？”

　　“啊，我今日自己与湘烟游玩即可。”

　　语毕，就看见孟析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随后声音才弱弱道：“可是往年，我们都是一起游玩的。莫不是岁沅你还在因为那日的事而生我的气？”

　　宋染可没那么记仇，更别说是那么一件小事了。但眼见着孟析眼圈越来越红，连忙开口道：“没有啊，一件小事为何要与你置气。只是今年想自己尝尝与湘烟二人逛灯会的乐趣罢了。”

　　说罢，就用手拍了拍湘烟的肩膀。
　　好在，湘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附和道：
　　“对的，小姐想与我逛逛。”

　　这一出没费多大功夫就把孟析忽悠过去了，这人一过了情绪就又变成回了往日的样子，兴致勃勃地跟宋染分享起了灯会里可能会出现的项目。

　　“你若是带上我，肯定会特别有乐趣！”

　　宋染是真不敢带上这人，毕竟她这次是想着能不能偶遇到沈闫。倘若与孟析一同去，自己的小心思又会多一个人知晓。

　　可是常言道，事以密成呢。

　　能不让那么多人知道，就尽量保密。

　　“你都与我说了那么多，我和湘烟都记下来了。”

　　顿了顿，又道：“要不你问问我兄长要不要去？他指定不晓得那么多好玩的事。”

　　孟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又与宋染二人讲了最后几处后，就往宋祁的院子里走去。

　　等看不到孟析的背影后，宋染才舒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湘烟道：“好湘烟，懂小姐的意思。”

　　“小姐，我们这么骗孟公子是不是不太好？毕竟小姐往年最喜欢和孟公子一同去灯会了。”

　　因着这话，宋染不禁想起了孟析刚刚的表情，有些心虚道：“如果实在找不到沈将军，就去和孟析汇合吧。”

　　不过好在，等到晌午时，就从宋祁口中听到了他要与孟析，池秣一同去逛灯会的消息。

　　“染儿，怎么这次不与孟析一起去了？”

　　宋染早就料到宋祁会问这件事了，于是她面色不变道：“今年想和湘烟单独逛逛。”

　　茶杯后那双眼睛狐疑地打量了宋染两下，最后还是勉强相信道：“行，兄长就姑且信你一回。”

　　日渐黄昏，京城街道上的灯一盏盏被点起，照亮黑夜，汇聚人流。

　　“湘烟，你看我这身怎么样？”

　　“小姐是最好看的！”

　　今晚在宋母几人的打扮下，套了一件红色大氅，显得整个人更加白皙，气色健康。

　　提着一盏菡萏花灯，宋染带着湘烟先宋祁他们一步出了府门，融进了灯流之中。

　　宋染曾经在视频平台上刷到过许多类似的灯火辉煌的场景，人随灯行。

　　可都比不上此刻此景，眼前的灯影流动，耳边人潮的欢声笑语，以及手中那一盏菡萏花灯。

　　“各位父老乡亲，不妨来猜猜灯谜，答对者即可上消音楼领一样物品。”

　　宋染离老远就看到消音楼门口围满了人，走近了仔细一听竟是猜灯谜这种经典项目。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第一个灯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