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十二小时危局 夜幕彻 ...
-
夜幕彻底罩住恒洲,CBD的摩天楼依旧灯火通明,可总裁办公室里的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十二小时倒计时从周明山挂电话的那一刻起,就掐着人心跳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往绝境里逼。
邢沭先打破沉默,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接连给余柘和指挥中心发去指令,眉骨紧紧绷着,语气冷厉果决:“余柘,全市卡口全部升级布控,高速、国道、省道出入口严查,重点盯死周明山名下及关联车辆,尤其是往边境的路线。”
“技术科全程锁他手机信号,只要开机一秒,立刻定位。另外,把十年前汀江坍塌事故的全部卷宗加密送我办公室,马上。”
电话那头的余柘听出他语气里的急迫,连声应下,马不停蹄去部署。
挂了电话,邢沭抬眼看向商厉,眼底情绪尽数敛去,只剩刑侦人的冷锐,指尖抵了下唇:“周明山在厉盛待了二十年,根基比我们想的深。他精准知道我们俩在一起,说明厉盛内部有他的人,甚至就是‘老鬼’安插的眼线。”
商厉早已收了怒意,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操作,冻结周明山在集团的所有权限,同时给安保和法务部下达最高指令。
听见这话,他抬眼冷笑一声,下颌线绷得发紧:“这点我比你清楚。凭他一个周明山,还没本事在我眼皮子底下安插人手,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他指尖一点,屏幕上跳出厉盛近一个月的内部监控日志,密密麻麻的红色异常记录铺满屏:“你看,周明山跑路前,多次非法闯入核心数据库,调走了十年前汀江项目的全部存档,还复制了海外项目流水。能绕开集团防火墙、拿到最高权限密钥的,除了我和我爸,就只有董事会核心元老——‘老鬼’,就在这群人里。”
邢沭俯身凑到屏幕前,目光快速扫过记录,眉头拧成一团。
事情远比预想的更复杂,这根本不是单人畏罪潜逃,是一场策划许久的阴谋。苏泊的死只是引子,背后牵着十年前的命案、数十亿走私,还有厉盛内部盘根错节的权力黑幕。
就在这时,商厉的工作邮箱突然弹出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正是周明山,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段三分钟的视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绷紧神经,商厉抬手点开播放。
画面晃得厉害,拍摄地是汀江沿岸的废弃工地,背景能看见十年前项目留下的烂尾楼。
先是争吵声炸开,周明山的声音歇斯底里:“别逼我,逼急了大家一起完蛋,当年的事你们都有份,别想推我一个人顶罪!”
镜头一转,切到一段模糊黑白监控,正是十年前坍塌前的施工现场。
画面里清清楚楚拍到,几个戴安全帽的人拿着工具,恶意砸断承重柱的钢筋,为首的人侧脸对着镜头,分明是年轻时的周明山。
最让邢沭浑身血液冻住的,是最后十秒。
他师父李建斌穿着警服,攥着调查笔记站在江边打电话,语气急促。下一秒,一辆黑色轿车从背后猛冲过来,直接把人撞进湍急的江水里,车子丝毫不停,绝尘而去。
画面戛然而止,屏幕彻底黑掉。
办公室里死一般安静。
邢沭僵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出青冷的颜色,胸口剧烈起伏。他查了十年的真相,师父惨死的真相,就这么猝不及防砸在他眼前。
根本不是意外坠江,是蓄意谋杀。
商厉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抬手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落在邢沭肩上,指尖微微用力,声音放得极轻,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邢沭,我陪你一起查。不管背后是谁、藏得多深,我都陪你揪出来,给你师父一个交代。”
邢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被狠狠压下,只剩滔天冷意与坚定。他侧头看向商厉,重重一点头,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好。”
这一个字,不仅是并肩查案的承诺,更是放下了五年的隔阂怨怼,重新接纳了身边这个人。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电话打了进来,负责人语气急切:“邢队,追踪到周明山信号了!他发邮件时手机开机三秒,定位在汀江上游废弃建材厂,就是当年汀江项目的原料仓库!信号又断了,但人肯定在那片。”
“地址发我,立刻通知特警队汇合支援。”邢沭当即下令,挂了电话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就往外走。
“等等,我跟你一起。”商厉立刻起身,抓过车钥匙快步跟上。
邢沭脚步一顿,回头蹙眉:“不行,现场太危险。周明山是亡命之徒,手里可能有枪,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商厉上前半步,眼神执拗又坚定,没有半分退让,“那个建材厂是厉盛当年的项目,内部结构、周边密道小路,没人比我更清楚。而且他要针对的是我,我去能分散他注意力,给你们争取机会。邢沭,五年前你把我推开,一个人扛所有,这次别想再甩下我。”
这话砸在邢沭心上,泛起层层涟漪。他看着商厉眼底的认真,沉默几秒,终究松了口:“可以,但必须全程跟在我身边,不准擅自行动,听见没?”
“知道了,邢队。”商厉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笑,阴霾散了几分,快步跟上他。
两人乘电梯下楼,邢沭的警车早已待命,商厉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拽向自己的黑色越野车:“警车目标太大,容易被眼线发现,开我的车,更快。”
邢沭没反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商厉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出去,越野车像离弦之箭,破开夜色往汀江上游疾驰。
夜色浓重,窗外街景飞速倒退,车厢里不再是针锋相对,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平和。
商厉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用力,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当年我爸找你的事,我后来知道了。”
邢沭心脏猛地一跳,侧头看向他。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我还是查到了。”商厉嘴角扯出一抹自嘲,“他找你,说汀江的案子水太深,让你跟我分手,不然毁你警队前途,还要把我送出国,永远不让我们见,对不对?”
邢沭沉默点头,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声音发哑:“是。那时候师父刚出事,线索全断,我什么都没有,连他的死因都查不清。我怕……怕把你卷进来,怕你因为我出事。”
“邢沭,你就是个傻子。”商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侧头看他一眼,眼底泛红,“我从来不怕被卷进来,我怕的是你什么都不说,一个人硬扛,还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我。你跟我分手那天,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了一整夜,淋着大雨,我以为你只是闹脾气,总会下来见我,可你没有。”
邢沭心口堵得发慌,酸涩翻涌。
当年他就在宿舍楼上,看着商厉在雨里站了整夜,手机攥得发烫,无数次想冲下去,可一想到商宏远的威胁、师父惨死的模样,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以为是保护,却给两个人都熬了五年。
“对不起。”邢沭低声开口,这是五年来第一次,发自心底的道歉,“当年是我自以为是,是我错了。”
商厉吸了吸鼻子,把眼底湿意逼回去,又勾起那副桀骜的笑:“一句对不起就完了?等抓到周明山、查清所有事,你欠我的,慢慢还,听见没?”
邢沭看着他,眼底也泛起五年里第一缕轻松的笑意,轻轻点头:“好。”
车厢里的气氛彻底柔和下来,五年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们不再是对立的前任,是并肩作战的爱人,要一起撕开尘封十年的真相。
一个小时后,越野车抵达汀江上游废弃建材厂。
这里荒无人烟,杂草长到半人高,破败厂房只剩断壁残垣,在夜里像蛰伏的巨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邢沭的对讲机里传来特警队长的声音:“邢队,我们已完成外围布控,所有出入口封死,目标大概率还在厂房里,没发现出逃痕迹。”
“收到。”邢沭应下,转头看向商厉,神色严肃,“跟在我身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视线,明白吗?”
“明白,邢队长。”商厉比了个OK手势,半点惧色没有,反倒透着几分亢奋,“放心,不给你拖后腿。”
邢沭推开车门,拔出配枪子弹上膛,动作干脆利落。商厉紧随其后,手里攥着一根防身甩棍,脚步放得极轻,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朝厂房摸去。
厂房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破窗洒下斑驳光影,空气里飘着铁锈、灰尘味,还混着一缕淡淡的血腥味。
邢沭心瞬间提紧,对着身后特警打出手势,队员立刻散开,呈战术队形往深处推进。
就在这时,厂房最深处的仓库里,传来一声沉闷枪响。
“小心!”邢沭一把将商厉护在身后,厉声下令,“目标持有枪械,小心推进!”
队员立刻举枪戒备,一步步逼近仓库。大门虚掩着,血腥味源源不断飘出来,浓得刺鼻。
邢沭深吸一口气,抬脚狠狠踹开大门,率先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一顿。
仓库中央,周明山倒在血泊里,胸口一处枪伤,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已经奄奄一息。他手里攥着一把手枪,旁边散落着空弹壳,可对面空无一人。
“周明山!”邢沭快步上前蹲下身,按住他的伤口厉声问,“谁开的枪?老鬼是谁?”
周明山缓缓睁眼,看见邢沭,又看向他身后的商厉,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笑意,嘴里不停涌出血沫。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字:“老鬼……是……是……”
话没说完,他头猛地一歪,眼睛瞪得滚圆,彻底没了呼吸。
死了。
周明山在他们赶到的前一秒,被人灭口,终究没说出老鬼的身份。
邢沭攥紧拳头,狠狠砸在地上,眼底怒意翻涌。就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揪出幕后真凶,还是被人抢先了。
商厉也蹲下身,目光扫过尸体,眉头紧蹙:“不对,枪伤是近距离射击,枪口有灼烧痕迹,但他手里这把枪,根本没有开过火的痕迹,这枪是障眼法。杀他的人另有其人,而且刚走没多久。”
邢沭立刻反应过来,对着对讲机厉声下令:“所有人扩大搜捕范围,凶手刚逃,绝对没走远,地毯式搜!”
队员应声四散,对厂区及周边展开全面搜查。
仓库里只剩两人,气氛沉到极点。
周明山死了,苏泊分尸案的直接凶手落网,可幕后老鬼依旧藏在暗处,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嚣张至极。
更让人心头发冷的是,凶手精准卡着时间动手,分明全程盯着他们的布控和动向。
就在这时,商厉的目光落在周明山紧攥的左手上。他手指死死扣着,像是捏着什么重要东西。商厉小心翼翼掰开他的手指,一枚刻着特殊花纹的银色袖扣,静静躺在掌心。
袖扣内侧,刻着一个清晰的“宏”字。
商厉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