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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证据确凿
医院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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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内,医生刚给邢沭做完手术。万幸子弹是贯穿伤,没伤及骨头与大动脉,只是失血偏多,静养些时日便能恢复,伤情远没有看上去凶险。
可商厉依旧悬着一颗心,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喂水喂药细致到了极致。就连医生叮嘱下床适度活动,他都要半扶半揽着,指尖始终虚护着邢沭的左肩,生怕动作一大就牵扯到伤口。
下午三点,余柘推门冲进病房,话到嘴边看见两人的模样,又猛地收住,讪讪问:“你们方便吗?”
“你什么毛病?有话直说。”邢沭无奈开口。
“哦哦。”余柘这才放开说,“那两个枪手全堵在居民楼地下室了,人赃并获,枪也起获了。俩人全招了,是沈海天的贴身保镖牵头干的,花五百万买你的命,还放话说就算被抓,也要拉着你同归于尽。”
话音刚落,邢沭的手机骤然响起,是巡视组组长王建国的来电,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震怒:“邢沭同志,你遇袭的事我们全知道了,沈海天简直丧心病狂、目无国法。中央纪委已正式批复成立专案组,逮捕令同步核准下达,立刻对沈海天实施抓捕,绝不能让他踏出国门一步。”
“明白。”邢沭应声,当即就要拔针下床,全然不顾商厉的阻拦。
“余柘,立刻定位沈海天的实时位置,他行刺失败,必定会铤而走险连夜潜逃。”
“早摸清了。”余柘快步上前,“他联系了私人飞机,申请了今晚十二点飞往东南亚的航线,摆明了要卷款跑路。”
商厉连忙按住邢沭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急色与心疼:“你乖乖躺着养伤,机场这边我来部署。我已经让民航局暂扣了他的航线申请,机场内外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就算插翅,也飞不出恒洲。你安心养着,我把人抓到你面前。”
“不行。”邢沭摇着头,执意掀开被子下床。左肩伤口被牵扯,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脚步依旧沉稳坚定,“这起案子我跟了整整十年,师父的血海深仇,我必须亲手了结。这点伤,不妨事。”
商厉望着他眼底不容撼动的坚定,心知劝不动他,只得轻叹一声,拿起外套轻柔地披在他身上,小心翼翼避开伤口,语气里满是妥协与叮嘱:“好,我陪你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许逞强,全程待在我身边,不准再以身犯险。”
邢沭看着他紧张又执拗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应下:“好,都听你的。”
当晚十点,恒洲国际机场已布下天罗地网。
夜风卷着跑道的寒气掠过停机坪,远处待命的私人飞机引擎低鸣,暗处的特警队员早已各就各位,警灯的微光隐在夜色里,压着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邢沭身着便装,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与商厉并肩站在指挥中心,紧盯监控屏幕,眼神锐利如鹰,不见丝毫病弱。
余柘快步走来,压低声音汇报:“老邢,沈海天的车队刚驶入机场大门,三辆商务车,八名贴身保镖,和我们预判的路线完全一致。”
邢沭颔首,拿起对讲机沉声下令:“各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包围圈,按行动方案实施抓捕,确保顺利控制沈海天,杜绝一切意外。”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接连传来各小队的回应,邢沭转身朝着停机坪走去。商厉紧随其后,一手稳稳扶着他的胳膊,全程护着他的伤处,步伐与他始终保持一致。
两人并肩前行,脚步坚定而沉稳,一步步走向这场持续十年的正邪对决,走向迟到了十年的最终了断。
停机坪上,沈海天已经下车。
他身着一身深色唐装,手持一根乌木拐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依旧端着退休高官的威严架势,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紧,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抬眼望向跑道上待命的私人飞机,对着身边保镖厉声催促:“立刻登机,马上起飞,一分钟都别耽误。”
话音未落,四周骤然亮起刺眼的警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从暗处涌出,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他与保镖,厉声呵斥响彻停机坪:“警察,不许动!”
保镖们瞬间慌了神,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却被特警以雷霆之势瞬间制服,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沈海天僵在原地,脸上的镇定瞬间碎裂,脸色刷地一下惨白,握着拐杖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邢沭缓步走到他面前,即便左肩负伤、缠着绷带,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松。十年的执念与沉冤,都凝在他如寒刃般的目光里,直刺沈海天的眼底,声音冷冽铿锵:“沈海天,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去哪里?”
“邢沭?你居然没死。”沈海天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强装镇定,重新端起高官架子,厉声呵斥,“你好大的胆子,我是退休副省长,你竟敢持枪围堵我?谁给你的权力?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立刻脱下这身警服。”
“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赋予我执法的权力。”邢沭抬手,亮出专案组下达的正式逮捕令,白纸黑字与鲜红的印章在警灯下格外醒目,字字掷地有声,“抓不到你,我怎么有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师父?沈海天,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走私罪、故意杀人罪、行贿罪、受贿罪,以及今日法院门前指使枪手袭警、蓄意杀人,数罪并罚,跟我们走一趟!”
他顿了顿,往前逼近半步,目光更冷,直击对方最深处的软肋:“还有,十年前你留在汀江岸边的三角印记,经技术鉴定,与刘长顺坠楼现场的印记完全吻合。这笔血债,还有我师父李建斌的命,今天也该一并清算。”
刺眼的逮捕令,还有“李建斌”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海天的心上。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车身上,却依旧梗着脖子嘴硬狡辩:“污蔑,全都是污蔑,我没有犯罪,你们手里没有半点证据,凭什么抓我。”
“没有证据?”商厉从邢沭身后走出,手里拿着盖着瑞士银行公章的账户流水明细,冷声嗤笑,一声“沈老”里满是嘲讽,“这是你在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二十年累计入账三十亿,资金源头全部指向厉盛十年前的汀江走私项目,每一笔流水、每一个中转空壳公司,我们都查得清清楚楚。你还想抵赖?”
他往前递了递文件,字字诛心:“还有,你指派枪手杀人的两名嫌犯,已全部如实招供,签字画押;当年撞死李警官的肇事司机老周,已经从缅甸回国,就在审讯室等着指证你。人证物证俱在,你无从狡辩。”
紧接着,邢沭依次拿出那本封皮泛黄的秘密账本、张敬山的完整口供、当年汀江项目的原始施工记录、走私往来的加密邮件,一份份铁证接连摆在沈海天面前,像一把把尖刀,层层撕碎他维持了二十年的伪装。
沈海天的目光扫过账本上自己亲手写下的行贿记录,扫过张敬山口供里自己的每一条指令,扫过那枚三角印记的鉴定报告,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手中的乌木拐杖“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面上,他整个人顺着车身滑下去,又强撑着站直,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喃喃自语,语无伦次:“不可能……我做得天衣无缝……账本我早就该烧了……二十年了,怎么会被你们查到……”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邢沭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只剩彻骨的冷意,“十年前,你下令撞死我师父李建斌的时候,就该料到今日的结局。你欠师父的,欠那些惨死在坍塌事故里的工人的,欠所有被你残害的无辜者的,今天,该还了。”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沈海天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怨毒与不甘,又藏着穷途末路的疯狂与绝望,嘶吼道:“我在官场摸爬滚打四十年,从一个小科员爬到副省长,凭什么毁在你一个毛头小子手里,要怪就怪李建斌不识抬举,非要揪着案子不放,要怪就怪你们非要往深里查,挡了我的路。”
他状若疯癫地往前扑了半步,却被特警死死按住,只能徒劳地挣扎,嘴里依旧嘶吼着:“邢沭,你别得意,就算我落网了,这张网还没破,你永远都查不完,哈哈哈哈哈哈。”
邢沭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歇斯底里的疯态,没有丝毫波澜。
他清楚,沈海天落网只是开端,牵扯数十人的贪腐保护伞、横跨二十年的积案冤情,还有待逐一彻查、一一昭雪。
但他无所畏惧,十年的孤身前行,如今他身边有并肩的人,有正义撑腰,再也没有什么能拦住他。
特警队员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牢牢锁在了沈海天的手腕上。那双手,曾签下无数条人命的指令,曾收下数十亿的赃款,如今再也无法翻云覆雨,只能被牢牢锁住,等待法律的最终审判。
被押着路过邢沭身边时,沈海天还在疯疯癫癫地咒骂,却被特警强行按进了警车。
警笛声呼啸着划破机场的夜空,渐渐远去。
商厉走到邢沭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生怕他站久了牵扯伤口,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释然:“结束了。”
邢沭转头看向他,紧绷了十年的眉眼彻底舒展,积压了十年的阴霾尽数散尽,眼底只剩释然与温柔。他抬手,轻轻回握住商厉扶着他的手,指尖紧扣,轻轻点头:“嗯,结束了。”
机场的灯光温柔洒落,裹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