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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三角印记 建材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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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材市场的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卷着尘土打在脸上,刺骨的凉。
邢沭挂掉电话,指尖还留着手机的冰凉,他把那串境外号码发给技术科,沉声下令:“立刻追踪这个号码的信号源,哪怕只有一秒开机记录,也要锁定位置。查它的注册信息、关联通话,一点都别放过。”
“明白。”警员转身快步部署。
商厉站在天台边缘,目光扫过楼下漆黑的巷弄,眉头紧蹙:“打电话的绝不是张敬山。他在恒洲待了一辈子,就算变声,语气、断句我太熟了,根本不是他。”
邢沭点头,他也有同感。电话里的人阴狠戏谑,掌控一切的底气,绝非一个集团副董能有。
那才是藏在最深处的大鱼,整个走私网络的真正操盘手。
“邢队,重大发现。”
楼下传来痕检员的呼喊,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快步下楼。
痕检员蹲在尸体旁,举着放大镜指向刘长顺的指甲缝:“邢队,你看,指甲里有皮肤碎屑和深蓝色纺织纤维,不是死者的。他今天穿灰色夹克,身上也没外伤,这是和人冲突时抓挠对方留下的。”
邢沭蹲下身细看,果然,右手指甲缝里嵌着极细的皮屑和纤维,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这足以证明,刘长顺坠楼前与人发生过肢体接触,这根本不是自杀,是谋杀。
“提取样本带回做DNA和纤维比对。”邢沭沉声吩咐,“搜查刘长顺的家、办公室、车辆,重点找账本、录音、U盘这类东西。他能活到现在,手里一定攥着把柄,这就是他被杀的原因。”
“是。”
现场勘查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天边泛起鱼肚白,邢沭才带队收队返回市局。
商厉全程陪着他,一夜未眠却毫无疲态,回程路上已经让法务和审计冻结了张敬山在厉盛的全部权限,清查其名下所有资产。
车子停在市局大院,邢沭侧头看向商厉,眼底带着歉意:“案子越查越深,把你和厉盛都卷进来了,对不起。”
商厉转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嘴角勾起桀骜的笑:“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当年的事我爸有责任,厉盛脱不了干系。何况你是我爱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别说只是查案,就算刀山火海,我也陪你闯。”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五年前你一个人扛,这一次别再推开我。不管背后是谁、势力多大,我们一起扛。”
邢沭心底一暖,五年的隔阂尽数消散,他握紧商厉的手,指尖紧扣:“好,一起扛。”
两人刚走进刑侦大队办公室,余柘就拿着资料快步迎上,脸色凝重:“老邢,查到了,刘长顺坠楼前两小时,和张敬山在建材市场旁的茶馆见过面,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两人在包厢待了近一小时,张敬山离开不到一小时,刘长顺就死了。”
监控截图摆在桌上,张敬山进出包厢的画面清晰可辨,脸色阴沉。
“还有,刘长顺近十年的银行流水里,张敬山每个月都给他打钱,累计近千万。”余柘补充,“显然刘长顺一直拿当年的事要挟张敬山,这次是被灭口了。”
邢沭指尖轻敲桌面,眉头微蹙:“不对。以张敬山的谨慎,绝不会刚和刘长顺见面就动手,这等于直接把嫌疑引到自己身上。要么是狗急跳墙,要么是有人借他的手杀人,再把脏水泼给他,和当年栽赃商宏远是同一个套路。”
商厉也点头认同:“他跟着我爸二十多年,最擅长明哲保身,不会犯这种低级错。”
就在这时,技术科警员跑了进来,递上鉴定报告,语气急切:“邢队,指甲里的皮肤组织DNA,和张敬山100%匹配!深蓝色纤维是意大利定制西装面料,正是张敬山常穿的品牌色系。”
所有证据,都死死指向张敬山。
余柘立刻瞪眼:“老邢,人证物证俱全,可以申请逮捕令抓人了!”
邢沭却没应声,眉头锁得更紧。
太顺了。
从三角印记、皮屑DNA、监控到流水,所有证据环环相扣,精准指向张敬山,像是有人精心布置好,等着他们抓人结案,让真凶脱身。
“先不申请逮捕令。”邢沭语气坚定,“余柘,查境外号码和张敬山的关联,他近一个月的出入境、境外资金往来,全部查清。另外24小时盯紧他,别打草惊蛇。”
“明白。”余柘虽疑惑,还是立刻执行。
办公室只剩两人,商厉走到他身边:“你怀疑,是背后那人故意把证据引向张敬山,让他当替罪羊?”
“是。”邢沭抬眼,“赵立东落网后,张敬山本就是头号嫌疑人。杀了刘长顺嫁祸给他,案子就能‘圆满’结案,真凶就能逍遥法外。还有那个三角印记,十年前师父车里、现在刘长顺现场,一模一样,这记号不是张敬山的,是真凶的挑衅。”
商厉突然翻出手机审计邮件,指尖一顿:“我知道漏洞了!张敬山转移的资产不到两亿,可十年走私利润加项目缺口至少二十亿,大头根本不在他账户里。他只是执行者,不是操盘手。”
就在这时,邢沭的手机骤然响起,医院护工的声音带着哭腔:“邢警官!不好了,几个人强行把商董事长带走了,我们拦不住!”
邢沭和商厉脸色瞬间惨白。
商宏远刚醒,身体极度虚弱,被人强行带走,要么是做人质,要么是灭口。
“我们马上到。”邢沭挂了电话,抓起警服就冲,“商厉,走,余柘,通知特警队赶往市中心医院。”
商厉紧随其后,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怒意。敢动他父亲,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警车呼啸而至,住院部楼下一片混乱。两人冲进ICU,病房狼藉一片,仪器倒地,护工缩在角落发抖。
“人被带到哪了?”商厉抓住护工胳膊,声音冷得结冰。
“被黑衣人带上黑色商务车,往江边去了……还留了纸条,让商总一个人去汀江下游废弃码头,不许报警,不然就撕票。”
护工递来一张打印字条,无任何手写痕迹,对方心思缜密到极致。
汀江下游废弃码头,正是周明山司机被杀的地方,荒无人烟,极易动手。
余柘带着特警赶到,看着纸条凝重道:“老邢,不能让商总一个人去,这是圈套!”
邢沭心里清楚,对方抓商宏远,就是要引商厉自投罗网。
他刚要开口,商厉已经先一步表态,语气没有半分退缩:“我必须去,我爸在他们手里。”
“我跟你一起。”邢沭语气不容置疑,“特警在外围布控,我陪你进去。对方要的是你,不会在意多我一个。”
商厉望着他,重重点头,紧紧握住他的手。
半小时后,越野车驶入汀江废弃码头。荒草丛生,集装箱歪歪扭扭堆在岸边,江风裹挟水汽,刺骨寒凉,只有江水拍岸的闷响。
两人下车,邢沭手始终按在配枪上,警惕扫视四周。
“商总,好久不见。”
阴恻恻的声音从最大的集装箱里传出,箱门被拉开,张敬山走了出来,手枪死死抵在商宏远的太阳穴。商宏远脸色惨白,虚弱得连睁眼都费力。
“张敬山,放开我爸。”商厉厉声喝道,怒意滔天。
“疯了?是你们逼的!”张敬山疯笑,枪口抵得更紧,“我跟你爸打天下二十年,厉盛有我一半功劳,你们揪着十年前的事不放,就别怪我心狠。”
“十年前的主谋是谁?刘长顺是不是你杀的?打电话的是不是你?”邢沭上前一步,枪口稳稳对准他。
“主谋?”张敬山眼神绝望又疯狂,“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了,是沈老,沈海天,赵立东是他的人,整个走私网都是他搭的,我只是跑腿的。刘长顺、周明山是我杀的,商宅开枪的也是我,全是他吩咐的,让我把嫌疑引到商宏远身上,再推我当替罪羊保他。”
沈老——沈海天。
十年前的恒洲□□,后升任分管政法的副省长,三年前退休,威望极高,还是商宏远的至交。
两人怎么也没想到,最深的大鱼,竟是他。
远处警笛声骤然逼近,外围特警冲了进来。张敬山脸色骤变,手指扣紧扳机:“别过来,谁敢过来,我立刻打死他。”
“张敬山,你被包围了,顽抗只有死路一条。”邢沭厉声警告。
“我早就没退路了,沈老答应保我出去的。”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邢沭眼神一凛,果断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击中他握枪的手腕。
“砰!”
张敬山惨叫一声,手枪落地。特警立刻冲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铐住。
商厉快步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商宏远虚弱睁眼,看了他一眼,再度晕了过去。医护人员立刻将他抬上救护车,疾驰而去。
张敬山被押着路过邢沭身边,突然疯笑嘶吼:“邢沭,你别得意,沈老的势力不是你能碰的,你抓了我,也动不了他,你师父的仇,你永远报不完。”
“你的下场只会比你师傅还惨。”
又是这句话。
邢沭站在原地,眼底没有波澜,只剩刺骨冷意。
他终于知道了真凶身份,拿到了铁证。十年师父的冤屈,十年间的无数命案,终于要迎来最终了断。
商厉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沈海天势力再大,我们也能把他拉下来。法网恢恢,他做的孽,总要付出代价。”
邢沭转头看向他,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