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谜事》登时我就原谅了他

47、国王庆典6 最后一面

　　最顶层的是国王专属露台，在篝火晚会开始时，安达万国王将在这一层致辞。
　　按照往年惯例，这一层一般设有国王主位一座，王子、王妃侧位共三座。其余人要想在这一层娱乐，必须有国王的特别邀请才能上来，这也是当年的最高荣誉。
　　中间一层是观景台，只要受邀来晚宴的宾客都可以在这一层玩，这一层除了有观景台外，还设有酒水区，棋牌区。
　　想要跳舞的客人就可以到最底层，这里和室外院子联通，有皇家乐队现场演奏。
　　安达万国王致辞完毕，赫达勋爵手持火炬站在篝火堆旁，他先向国王行鞠躬礼，然后将燃烧着的火把高高举起，向露台上的宾客示意，大家掌声响起后，他将火把扔进了篝火堆最下面一层——用细木枝搭建的管状物里。
　　这些木条被油浸泡过，一遇火，率先燃烧起来，火光自下快速冲向篝火堆顶端，点燃了放在最上面的烟花。
　　绚丽的烟火瞬间冲上天空，在夜空中炸开。
　　这个烟花是专为国王生日定制的，非常漂亮，在场的宾客，和在广场上狂欢的民众们看得目不转睛。
　　亨利见烟火美丽，就想看看阿曼达在干什么，可当他转头往王座另一边看过去时，却发现阿曼达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这种时候，按理说不该随便离席。
　　阿德里安正一边看烟火一边和安达万国王闲聊，亨利看哥哥毫不在意的样子，心想阿曼达一定跟阿德里安和安达万讲过离开的理由。
　　应该没事。
　　亨利安慰自己道，阿曼达是卡兰德首富的女儿，虽说不是王室公主，也是正儿八经的名门望族。
　　并且阿曼达的母亲还是享誉国际影坛的大明星，家族在卡兰德的势力不容小觑，连卡兰德王室都要礼让她家三分。当初阿德里安迎娶阿曼达时，甚至有人说她是“下嫁”摩森王子。
　　即使阿德里安要报复，也不敢轻易动阿曼达，他只会冲着我来……
　　想到这里，亨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动。
　　可过了二十来分钟，阿曼达依然没有回来。
　　亨利悄悄拿出手机，给阿曼达发了一条短信。
　　亨利：烟火表演都结束了，你在哪里？
　　又等了好一会儿，阿曼达都没有回复。
　　亨利焦虑地打量四周，也没发现乔装成服务生的朗孝。他只好硬着头皮，假装不经意地跟阿德里安攀谈起来。
　　“今年的烟花表演比去年的还好看。”亨利对着阿德里安的方向大声说。
　　“嗯，烟花大师对去年的设计做了一些改良，据说加入了东方元素，看起来确实华丽又优雅。”阿德里安转过头跟亨利讲了一句。
　　两兄弟平时很少聊天，关系比较生疏，可当着国王父亲的面，两人一般会装作亲热的样子。
　　“父王，听说您以前是跳舞高手，我还没见过您跳舞呢，今天这么开心，要不我们去户外和大家一起跳个舞？”亨利提议道。
　　他不敢直接问阿曼达去哪里了，可如果安达万国王要跳舞，势必所有人都要在场的。
　　“这个建议不错，”安达万国王看着楼下欢乐的人群，“我的最佳舞伴是帕恰雅公主，刚才我还看见她在下面，快帮我找找她。”
　　亨利走到露台边，往一楼二楼都仔细查看了一圈，他仍然没看到阿曼达。
　　“哈，帕恰雅公主正在楼下和弗兰亲王跳舞呢，我们快下去吧，”亨利装作高兴的样子说。
　　“咦，阿曼达王妃呢？”
　　他终于问出了口。
　　“她刚才说有点冷，想回去加一件披风。”阿德里安答道。
　　冷？虽然已经入秋，但是温度不算很低，况且这里还燃着这么大一堆篝火……
　　亨利表面上“嗯”了一声，但是内心却掀起波澜。
　　就算真的觉得冷，阿曼达的房间离这里最多十分钟，慢吞吞地换衣服，再走回来，半小时也够了，可从亨利发现阿曼达不在，到现在已经快四十分钟了。
　　亨利“啪”地打了自己脖子一下。
　　“这个天气居然还有蚊子？父王我去换双方便跳舞的鞋，一会儿我想和您一起跳舞，顺便我再让侍女准备些驱蚊水，您稍等。”
　　亨利说完，待安达万国王刚一点头，他就冲下露台，朝宫殿方向跑去。
　　阿德里安回到自己的席位，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待铃声响了三遍后，阿德里安就挂断了。
　　亨利从棱盾宫的花园门进入宫殿，一路狂奔向阿曼达的休息室。
　　各个岗位的卫兵看到他，都很诧异，侍女们还没来得及向他行礼，亨利就从眼前消失不见。
　　当他跑到棱盾宫三楼时，刚一进入走廊，就被一只手拉入了储物间。
　　亨利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那人从身后勒住亨利的脖颈，用一个喷雾器往亨利脸上一喷，短短三秒钟，亨利就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亨利醒过来时，听见走廊上许多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卫兵们向侍卫长报告的说话声。
　　亨利打开储物间的门，来到走廊上，他走路还有些摇晃，卫兵们看见他都十分惊讶。
　　“殿下！您怎么在这里！”侍卫长普鲁科赶紧上前扶住他。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多人……”
　　亨利走起路来不稳，他觉得头有些发晕。
　　“殿下，请您现在务必先到国王陛下的‘金色小议事厅’去，陛下和大王子都在那里！”普鲁科严肃地说。
　　“阿曼达王妃呢？”亨利立刻意识到普鲁科说的，现在在小议事厅的人里并没有阿曼达。
　　“殿下，您先去小议事厅，一切情况到了那里，自有人向您汇报。”
　　普鲁科示意身后两名卫兵陪同亨利前往议事厅。
　　亨利忐忑不安地来到小议事厅。
　　这里平时是国王进行“非正式接见”和召开“临时紧急会议”的地方。
　　亨利一进入厅内，就发现小小的会议厅里，不光安达万国王在，阿德里安王子和弗兰亲王，御医可可罗奇和宫廷总管马克都在。
　　“亨利！你去哪里了？我派人到处找你！”阿德里安率先发问。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走到亨利身旁，仔细打量他。
　　“我……我好像晕过去一会儿……刚刚才醒过来，发生什么事了？阿曼达王妃呢？”亨利见每个人都神情严峻，不安的心情笼罩他的全身。
　　“阿曼达她……”阿德里安面露难色。
　　“坐下说吧。”安达万国王突然出声打断二人。
　　亨利和阿德里安只好先坐到座位上。
　　“马克，你将王妃的情况再讲一遍吧。”安达万国王皱眉吩咐道。
　　“遵命，陛下。”马克整理了一下思路，沉声说道，“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
　　亨利说要去换鞋子，让安达万国王等他一起跳舞，可他也一去不回。
　　等了大约十五分钟后，安达万国王觉得事情不正常，就叫了女官来询问情况，结果发现，亨利不仅没去找女官说驱蚊水的事，人也不见了踪影。
　　于是安达万国王立刻联系了宫廷总管马克，让他派人去寻找阿曼达王妃和亨利王子。
　　终于，在阿曼达房间阳台上，找到了已经昏迷多时的她。
　　之所以之前一直没发现，是因为阿曼达房间的窗帘拉着，她又是倒在阳台角落一张躺椅的侧面，因为夜间光线不好和躺椅阻挡视线，侍女第三次进来时，才发现昏迷不醒的王妃。
　　亨利听得心惊，他焦急地问道：“那王妃她现在如何了？为什么会晕倒？”
　　“应该是被虫子叮咬后，引起了过敏性休克。”可可罗奇接着解释，“送往医院后，医生进行了初步诊断，在阿曼达王妃脖子和手臂处发现有马蜂叮咬的伤痕，猜想可能是王妃到阳台上透气时，被马蜂叮咬了。”
　　“被两只马蜂叮咬会这么严重？”亨利不可置信地问。
　　“容易过敏的人，只要被咬一口，就会发生休克。”可可罗奇沉重地说，“王妃恰好就是这种体质。”
　　亨利从未听说阿曼达是易过敏体质，难道是被人设下圈套？
　　“亨利你刚才为什么也不在了？”阿德里安突然发问。
　　亨利此时心里既恐慌又纠结，他刚才是被人迷晕了，大概率就是阿德里安派人干的，可他没有证据。
　　“我想去换鞋子，可走到三楼时，突然头晕得厉害，刚好旁边有一个房间，我以为里面有人，就想叫人帮忙，没注意到那个房间是一间储物间，没有人在里面，我实在支撑不住，就晕倒在里面，醒来时外面已经很多人在忙乱。”
　　亨利不敢指认阿德里安，但他也不敢编太多谎，毕竟他从储物间出来时，被很多人看见了。
　　“应该是白天从牛背上摔下来时，造成脑震荡，殿下快速奔跑后引起了头晕，建议殿下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可可罗奇说。
　　“去医院”
　　亨利心里一动！
　　“我现在确实有些恶心想吐……”
　　“暂时不忙去医院，”安达万国王却表示了反对，“过敏只是一个推断，要等详细的化验报告出来，才能下论断，为了安全起见，我们都暂时待在王宫，得了确切消息后再去医院，阿曼达那里我已经派了专门的人去护卫。”
　　既然国王都开了口，亨利也只好待在棱盾宫里。
　　他回了自己休息室，可可罗奇给他检查身体后，让人送来几样药物，叮嘱他按时服用。
　　亨利躺在床上，回想晚宴和篝火晚会的点滴，心里一阵阵的疑惑。
　　“但是你晚上可能没有心情和我一起吃夜宵……”
　　亨利突然想起朗孝那句不经意的话！
　　孝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如果阿曼达是被人下毒，那晚宴时就是最好的机会，当时负责她的饮食的人是……孝！
　　这念头一出来，亨利立刻心神大乱。
　　难道是孝对阿曼达出手？为什么他要这么做，没道理啊……
　　亨利坐立难安，不过转念他又想到，如果真是孝干的，那他肯定有解药，这样看来阿曼达性命无忧，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保护我吗？
　　出于对朗孝的信任，亨利稍微镇定下来，他拿出手机发现朗孝曾给他打过电话，他立刻打给朗孝，但朗孝并没有接。
　　等去了医院再详细了解情况吧，亨利将收藏在衣兜里，那枚视若生命般珍贵的发夹拿出，轻轻摩挲着……
　　半夜两点过，汤姆逊来敲门。
　　“殿下，打扰了，请您立刻穿好衣服，陛下请您和阿德里安王子一同前去圣.阿罗卡医院。”
　　亨利立刻从床上坐起，他打开门问道：“阿曼达王妃病情如何了？”
　　“陛下没有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众人乘车出了棱盾宫，宫外隐约能见到几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人，大概率是消息灵通的记者。虽然安达万国王已经下了封口令，但是篝火晚会里他们中途离席，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亨利偷偷观察阿德里安的神色，如果是他派人干的，现在他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会要阿曼达的命吗？
　　有一瞬间，亨利几乎想立刻跪在阿德里安面前，恳求他放过阿曼达，自己愿意承受一切惩罚……
　　可侥幸心理和对死亡的恐惧，让他最终未发一言。
　　到了医院，医院院长将他们领到皇室专属的楼层。
　　亨利这才知道，现在他们来医院，不是看望阿曼达，而是来见她最后一面！
　　亨利整个人都震悚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跟在安达万国王和阿德里安身后，行尸走肉般来到重症病房。
　　阿曼达浑身肿胀发红，脸上起了许多红疹。她带着呼吸器，手臂上插着管子，静静躺在病床上。
　　比博大主教已经等在一旁，准备好为阿曼达做最后的告别仪式。
　　院长在阿曼达耳边说道：“王妃殿下，陛下和王子殿下们已经到了，您现在可以和他们说说话。”
　　阿曼达缓缓睁开了眼，她无力地看着众人，院长将呼吸器取下，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按照顺序，最先是安达万国王上前，他握着阿曼达的手，阿曼达向他轻轻点头。
　　接着是大王子阿德里安上前，他握着阿曼达的手，面露悲怆，在她面颊上亲吻了一下。
　　最后是亨利。
　　此时的亨利觉得眼前的景象，肯定是一场梦境，他走到床边，正想握住阿曼达的手……
　　阿曼达突然挣扎着抬起头，示意要跟亨利说话！
　　亨利连忙将耳朵凑到阿曼达嘴边，努力去听她要说什么！
　　很快，阿曼达的头一歪，昏迷过去。
　　医生马上挤上前检查，亨利无措地退到后面，他看不见阿曼达的脸了，只听见监护仪刚才还“滴滴”的声音，变成连续的鸣叫……
　　“摩森王妃阿曼达因被马蜂蛰伤，引发严重过敏，不幸离世。”
　　就在安达万国王生日的第二天，此消息震惊世界。
　　本该在第二天举行的“权杖交接仪式”推迟到王妃的丧期结束后再举行。
　　那晚从医院回来后，亨利整个人浑浑噩噩，他常常想不起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只有梭罗和汤姆逊多次提醒他后，他才能干些事。
　　亨利没有再给朗孝打电话，朗孝也没有主动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