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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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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彻握我的手触感温热而有力,掌心传来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来积压的惶恐与寒意。
那句“我选你”说出口的瞬间,像是挣脱了缠绕周身三年的枷锁,心头沉重的大石轰然落地,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
我终究还是赌了。
赌元彻的偏爱不是一时兴起,赌他的庇护足以让我摆脱沈远的掌控,赌这场始于算计与试探的棋局里,我能跳出棋子的宿命,为自己活一次。
元彻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往后,不必再委屈自己,也别害怕,有我在。”
简单的一句话,却给了我莫大的底气,鼻尖一酸,眼眶再次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将脸颊微微垂下,掩去眼底的动容。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侍卫的请示声,打断了这份难得的温情。
“王爷,方才那名相府妇人,该如何处置?”
元彻闻言,松开了我的手,周身的温柔瞬间敛去,冷冽的锋芒再次浮现,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逐出王府,传令下去,往后相府之人,若无本王手令,一律不准踏入凌王府半步。”
“是。”侍卫应声退下。
我心头微颤,知晓元彻这么做是为了我。他明知道这般举动会激化与沈远的矛盾,却依旧毫不犹豫地选择护我周全。
沈远得知此事,定然会暴怒,可我心中却再无半分畏惧,只剩下对元彻的信任与感激。
“别担心。”元彻察觉到我的心绪,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沈远此刻自顾不暇,不敢贸然发难,本王早已布好应对之策。”
我抬头看向他,目光里满是疑惑:“殿下为何这般笃定?”
他缓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沉沉的暮色,语气平静地娓娓道来:“陛下希望他制衡于我,却不知他野心极大,他一心想要扳倒我,夺兵权,却也得罪了不少朝中老臣,如今边境粮草调配出了纰漏,陛下正命人彻查,他自顾尚且不暇,暂时没有精力对你下手。”
我心头一动,瞬间想起昨日交给暗卫的那份粮草调配假情报,原来竟是歪打正着,成了牵制沈远的契机。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安:“可我未曾完成任务,又发生了今日之事,他定然会另寻法子对付我。”
元彻转过身,目光坚定:“本王既说了护你,便有十足的把握保你平安。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人,沈远动你分毫,便是与本王为敌。”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与生俱来的霸气与护短,让我心头安稳不少。
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疲惫感席卷而来,方才的惊心动魄耗尽了我所有力气,此刻只觉得浑身酸软。
元彻看出我的倦态,柔声道:“今日早些回偏院歇息吧。”
“那殿下呢?”我下意识问道。
“本王还有公务处理。”他目光落在书架一侧,语气微顿,补充道,“若是闲来无事,想整理书卷,那边的旧档可以随意翻看,不必拘束。”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书架最角落的一处,堆放着许多尘封已久的卷宗,纸张泛黄,一看便是存放了许久。
心头忽然一动,想起自己穿越而来的初衷,除了自保,便是查清三年前林家蒙冤的真相。
我微微颔首:“谢殿下,臣女知晓了。”
辞别元彻,我缓步走回偏院,夜色渐浓,晚风微凉,吹起鬓边发丝,心中却不再有往日的迷茫与压抑。
今夜注定无眠,只是心境截然不同。
回到屋内,我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银海棠簪,往日只觉得冰冷刺眼,此刻却只觉得可笑。
沈远自以为掌控一切,将我视作一枚听话的棋子,却不知人心最是难控,他算计一生,终究还是输在了元彻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与守护上。
辗转反侧许久,终究难以入眠,索性起身,打算按照元彻所言,去书房翻阅那些旧档,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与林家冤案相关的蛛丝马迹。
趁着夜色,我轻手轻脚来到书房外,侍卫早已得了元彻的吩咐,见我前来,并未阻拦,只是躬身行礼,守在远处,方便我查看。
书房内烛火摇曳,元彻早已不在书房。
我径直走到书架角落,望着那一堆厚厚的旧档,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开始翻阅。
大多是往年的朝堂琐事、官员考核、地方奏折,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条理清晰,想来是元彻特意整理过。
一页页翻找,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心中满是期待,又带着一丝忐忑。
不知翻了多久,手臂早已酸痛,就在我快要放弃之时,一份单独存放的卷宗引起了我的注意。
卷宗封面没有任何字迹,边缘磨损严重,与其他旧档截然不同,显得格外突兀。
我心头一跳,连忙抽出卷宗,缓缓打开。
里面并非完整的文书,而是一些零散的记录、口供片段,还有几张潦草的证词,时间标注,正是三年前林家被抄之时。
我的心脏骤然紧缩,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文字,逐字逐句地仔细查看。
越看,心头越是冰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些让我更加确定,当年林家被指通敌叛国,所有证据皆是仓促伪造,其中负责搜集“罪证”、暗中推动此案的,正是当朝丞相沈远。
里面甚至提到,林家手握一份关乎朝堂的秘密,沈远觊觎已久,故而借机构陷。
原来如此。
原来三年前的家破人亡,从来都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原来沈远救下我,养着我,是为了将我培养成对付元彻的细作,他留着我,是想从我的身上,找到那份秘密的线索。
我只觉得一阵眩晕,手脚冰凉,过往那些看似温情的瞬间,此刻想来,全是假的,全是算计与利用,真的无比讽刺。
就在我心神大乱、眼眶发热之际,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我心头一惊,连忙合上卷宗,猛地回头。
元彻不知何时站在了书房门口,一身白色常服,身姿挺拔,烛火映在他俊美冷冽的侧脸上,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与心疼。
他显然看到了我手中的卷宗,也猜到了我此刻的心境。
我攥紧卷宗,指尖泛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殿下,这些……是真的吗?”
元彻缓步走到我面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蹲下身,与我平视,目光柔和,语气沉重:“三年前林家一案,疑点重重,证据漏洞百出,本王一直暗中调查,只是在沈远的建议下,陛下封锁了所有消息,线索寥寥无几。”
他看着我泛红的眼眶,补充道:“这份卷宗,是本王费尽心力,才从当年的老吏手中寻来,一直未曾告诉你,是怕你一时难以接受,徒增伤痛。”
原来他早就知道。
原来他一直都在暗中调查,一直在默默帮我留意线索。
原来他留我在身边,除了那份不由自主的偏爱,还有这份无声的守护。
积压了很久的委屈、愤怒、不甘,在此刻尽数爆发,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汹涌滑落,我再也绷不住,微微俯身,肩膀不住地颤抖。
元彻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轻轻将我扶住,动作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低声安慰:“别怕,有本王在,真相终会大白,你的冤屈,本王会放在心上,定会为林家沉冤昭雪。”
闻着他身上独有的墨香与淡淡的气息,连日来所有的伪装、坚强、挣扎尽数瓦解,我扑在他的肩头,无声落泪,将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他抱着我,让我尽情宣泄,不知过了多久,情绪渐渐平复,我从他怀中抬起头,眼底依旧泛红,却多了几分坚定。
“多谢殿下。”
“无需言谢。”元彻抬手,轻轻拭去我脸颊残留的泪痕,目光深邃,“往后,有本王在,没人敢动你。”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尖锐刺耳,打破了书房内的温情。
我心头猛地一沉,这哨声,是沈远当初交给我的联络信号,急促而连续,代表着十万火急的命令。
元彻的眉头瞬间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看向窗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沈远倒是心急。”
我攥紧手心,心中了然,沈远定然是得知了今日之事,知晓我未曾完成任务,恼羞成怒,又来施压。
果不其然,片刻后,暗卫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院外,朝着书房的方向,再次发出了急促的暗号。
元彻看向我,语气郑重:“不必理会,有本王在。”
可我心中清楚,沈远手段狠辣,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的哨声,定是下达了更严苛的命令,若是再无回应,他定会不顾一切,对我痛下杀手,甚至牵连元彻。
我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抬头看向元彻:“殿下,沈远不会善罢甘休,一味躲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元彻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缓缓点头:“你打算如何?”
“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出击。”我握紧手中的卷宗,眼底燃起一丝斗志,“他既然步步紧逼,那我便不再退缩,借着这份卷宗的线索,继续查,彻底撕开他伪善的面具,为林家翻案,也为自己,谋一条真正的生路。”
元彻看着我眼中的光芒,眼底满是欣赏与温柔,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语气笃定:“好,我陪你一起。”
窗外的哨声依旧急促,夜色愈发深沉,危机四伏。
但此刻,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我身旁,有他。
前路纵使风雨飘摇,我亦无所畏惧。
这场与命运的较量,正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