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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白胡子海贼团(25) 她得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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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绕个弯子。
远处传来船桨划水的声音。伊普洛抬头看,一艘小船正往岛上划来,船上坐着两个人,萨奇坐在船头,马尔科坐在船尾。
两个人一起来,倒是少见。
小船靠岸,萨奇跳了下来,一脸精神抖擞,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早啊!”他冲伊普洛挥手,“今天带了我自己晒的肉干,中午加餐!”
马尔科跟在他后面,脚步不紧不慢,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但他看了伊普洛一眼之后,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yoi?”他问。
伊普洛愣了一下。“什么怎么了?”
“你看起来……没睡好yoi。”
伊普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她昨晚照镜子的时候,只看到眼睛下面有两团淡淡的青色,以为不太看得出来。马尔科的眼神也太尖了。
“昨晚没睡好。”她说,语气尽量轻松,“可能是白天太累了。”
马尔科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那一秒里,伊普洛觉得他在看她的眼睛。不是那种“我关心你”的看,而是那种“我在观察病人症状”的看。
萨奇已经在菜园边上蹲下来了,手里捧着一把种子,翻来覆去地看。“伊普洛,今天学什么?”
伊普洛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今天学浇水。你可能会疑惑,当时种种子的时候不是浇过了,为什么还要浇。”她拿起水瓢,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半瓢水,“那是因为你要学会的就是浇水这一动作,而是把握浇水的一个度。浇水看着简单,其实比播种还难。水多了烂根,水少了干死。要浇得刚好,让水渗下去,但不在表面积成一摊。”
她示范了一遍,把水瓢递给萨奇。“你试试。”
萨奇学着伊普洛的样子,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浇水。水从瓢边流出来,洒在土面上,慢慢渗下去,没有积成一摊。他浇完,抬头看伊普洛,眼睛里带着一点“我做得对吧”的期待。
“还行。”伊普洛说,“再来。”
萨奇又浇了一瓢,这次比刚才更稳了。马尔科站在菜园边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他们两个一个教一个学,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伊普洛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萨奇学得认真,虽然动作笨拙,但每一件事都做得很仔细。他把昨天种下去的那些种子重新浇了一遍水,又把今天新种的几株糖叶用木棍撑了起来,免得它们长歪。
伊普洛在一旁看着,心里想:这个人,如果不当海贼,当个农夫应该也能养活自己。
快到中午的时候,萨奇去厨房准备午饭。他今天带了肉干,说要给大家做一道肉干炖菜。伊普洛没有拦他,但也没有帮忙,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萨奇在灶台前忙活,脑子里还是在想昨晚的事。
马尔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
“你昨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yoi?”他问,声音不大,只有她能听到。
伊普洛的手微微攥紧了裙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马尔科,你之前说,要教我霸气。什么时候开始?”
马尔科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不是平淡的、随意的,而是带着一种认真的、审视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眼神。
“你想学了yoi?”他问。
“想。”伊普洛说,“现在就想。越快越好。”
马尔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伊普洛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之前没见过的光。不是之前那种狡黠的、算计的、像狐狸一样的光,而是一种更沉的、更暗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之后、又弹起来的光。
“是不是发生什么了yoi?”他问。
伊普洛咬了咬嘴唇。她还不能确定那个人跟白胡子海贼团有没有关系。如果她说得太直接,而那个人恰好是马尔科认识的人,场面会变得很尴尬。但如果她什么都不说,马尔科不会无缘无故地教她霸气。他之前说“目前不太行”,虽然没解释原因,但肯定有他的理由。
“你是不是怕我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她换了一个角度,试探着说。
马尔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你一直是一个人在这里yoi。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着急?”
伊普洛知道绕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昨天晚上……有人来了。”
马尔科的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动作不大,但伊普洛注意到了。他的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准备抓什么东西。
“谁yoi?”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不知道。”伊普洛说,“我没看到脸。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只是少了一片糖叶,好像是被摘走的。也可能是风吹的,也可能是鸟,但我觉得不是。”
她看着马尔科的眼睛。“我觉得,是个人。”
马尔科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从伊普洛脸上移开,落在了菜园的方向。那片发光的植物在阳光下轻轻摇晃,看起来安安静静的,跟任何一天的菜园都没有区别。
“你确定yoi?”他问。
“不确定。”伊普洛说,“但我昨晚一夜没睡。”
这句话比刚才所有的解释都更有说服力。马尔科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眼睛下面那两团淡淡的青色,在午前的阳光下看得很清楚。
“我知道了yoi。”他说。
他没有问更多的问题,没有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没有说“你确定不是自己吓自己”。他只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受了伊普洛提供的信息,并做出了判断。
伊普洛忽然觉得,马尔科这个人,靠得住。
“什么时候开始学霸气yoi?”马尔科问。
“现在。”
“现在不行。”马尔科说,“霸气不是点一下就行的。你至少要——”
“那就尽快。”伊普洛打断他,“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马尔科等着。
伊普洛看了看厨房里的萨奇,他正背对着他们,专心地切肉干,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又看了看远处的海面,莫比迪克号在阳光下像一座浮动的山,甲板上有人在走动,看起来一切正常。
“如果那个人今晚还来,”她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音,“你能不能……”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求人帮忙抓贼?求人当保镖?她不喜欢求人。但她现在确实没办法一个人应付这件事。
“我今晚过来yoi。”马尔科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今晚吃面条。
伊普洛抬头看他。马尔科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确定的光。
“但我不会让他发现yoi。”他说,“如果他来了,我要看看他是谁。”
伊普洛点了点头。这正是她想要的,不是把那个人赶走,而是弄清楚他到底是谁。如果他只是路过,只是好奇,那就算了。但如果他是有目的的,那她要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那你呢yoi?”马尔科问,“你打算怎么办?”
伊普洛想了想。“装睡。跟昨天晚上一样。”
马尔科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昨天晚上也是装睡yoi?”
伊普洛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马尔科没有再问。他重新把目光投向菜园,表情恢复了平常那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样子。
萨奇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锅,一脸得意。“饭好了!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伊普洛和马尔科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结束了刚才的话题。
肉干炖菜的味道还不错。萨奇的手艺虽然比不上伊普洛的那些幻想食材做出来的料理,但在普通人的范畴里已经算是很好的了。肉干炖得软烂,汤汁浓郁,配着伊普洛早上烤的面包,三个人吃得都很满足。
但伊普洛和马尔科吃得比平时快。萨奇还在嚼最后一块肉干的时候,他们俩已经放下碗筷了。
萨奇看了看伊普洛的空碗,又看了看马尔科的空碗,又看了看自己碗里还剩一半的肉干,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你们今天……怎么吃这么快?”
“饿了。”伊普洛说。
“早上没吃yoi。”马尔科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的理由不一样。萨奇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问。
“没有。”伊普洛说。
“没有yoi。”马尔科说。
这次倒是异口同声了。
萨奇盯着他们看了三秒,然后笑了。“行吧,你们说没有就没有。”他把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那下午还种地吗?”
“种。”伊普洛说,“你继续浇水,把那片新种的都浇一遍。”
萨奇点了点头,端着碗去洗了。
伊普洛看了马尔科一眼。马尔科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萨奇在菜园里浇水,浇得很认真,每一株都浇得不多不少。伊普洛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两句,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马尔科没有跟她们待在一起,他说要去岛上转一圈,然后就消失了。
伊普洛知道他不是去“转一圈”的。他大概是去勘察地形了,哪里藏人不会被发现,哪里视野最好,哪里是潜入岛上最容易的路线。
傍晚,萨奇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了。他站在沙滩上,对伊普洛说:“明天我还来。今天浇水浇得还行吧?”
“还行。”伊普洛说。
萨奇笑了,跳上小船。划了两下桨,忽然停下来,回头看马尔科。“你不走?”
马尔科站在沙滩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我再待一会儿yoi。”
萨奇看了看马尔科,又看了看伊普洛。那个眼神里写着“我什么都懂,但我什么都不说”。他笑了笑,没再问,划着船走了。
沙滩上只剩下伊普洛和马尔科。
夕阳正在沉入海面,橘红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什么时候可能来yoi?”马尔科问。
“不知道。”伊普洛说,“昨天大概是半夜。”
马尔科点了点头。“你去睡yoi。”
“我不困。”
“你昨晚一夜没睡。”
伊普洛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困”,但马尔科已经转身走开了。他走到菜园边上,在一棵树下的阴影里坐了下来。
伊普洛看着他坐下的位置,那个位置很难被发现。树影遮住了他的上半身,菜园里的植物的光在夜色中会分散人的注意力,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那里有一个人。
她忽然觉得,马尔科干这种事情,好像不是第一次。
她回到房间,把窗帘拉严实,只留了一条缝。她没有关灯,故意开着灯,让外面的人以为她还没睡。然后她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腿。
马尔科说让她去睡。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月亮从海面上升起来,银白色的光洒在沙滩上,洒在森林里,洒在那片发光的菜园上。菜园里的植物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跟昨晚一样,跟每一个晚上都一样。
伊普洛坐在床上,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菜园的一角。她看不到马尔科,他藏得太好了。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在某个她看不到的地方,睁着眼睛。
夜越来越深。
月亮从东边走到了西边。海浪的声音在夜色中变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着什么。
伊普洛的困意越来越重。昨晚就没睡,今天又折腾了一天,她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她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菜园里的植物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那种动。今晚没有风。是有东西碰到了它们,让它们的叶子缩了一下。
伊普洛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菜园边上的树影里,有一个人影站了起来。
不是马尔科。马尔科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个人影是从沙滩的方向来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那些植物感觉到了,它们的叶子朝着那个人影的方向微微倾斜,像是在注视着什么。
伊普洛透过窗帘的缝隙,看清了那个人。
他的身形很大,比马尔科大一圈,比萨奇也大。肩膀宽厚,像一堵移动的墙。他穿着深色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几颗明显的牙齿露在外面,在月光下反着光。
伊普洛不认识他。
但她能看到他的脸。月光照在他脸上,把每一个细节都照得很清楚。那张脸她没有见过,不是萨奇,不是莫斯,不是她在莫比迪克号上见过的任何一个船员。
他蹲下来,在菜园边上,伸手摸了一株糖叶的叶子。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他摘了一片叶子,放进嘴里,慢慢嚼了。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好吃”的惊喜,没有“这是什么”的困惑,只有一种沉静的、认真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表情。
伊普洛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想起马尔科还在外面。她不知道马尔科有没有看到这个人,她看不到马尔科的位置,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那个人在菜园里待了很久。他蹲在那里,目光从一株植物移到另一株植物,像是在清点,又像是在记忆。他没有去碰那些更珍贵的植物,彩虹豆苗、钻石红萝卜、彩虹果实的种子,他只摘了几片糖叶,然后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朝房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伊普洛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知道那扇窗帘的缝隙,从外面看,会不会看到她的眼睛?她不敢确定。她没有动,连呼吸都停了。
那个人看了一会儿,转身朝沙滩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了海浪的声音里。
伊普洛等了很久,才慢慢地、无声地松了一口气。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冷汗把睡衣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她不知道马尔科有没有追上去,有没有拦住那个人,有没有看到他的脸。
她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