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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白胡子海贼团(24) 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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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来了。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声音,不是气味,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五官捕捉到的东西。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直觉,像是猎物在被捕食者盯上之前、汗毛竖起的那个瞬间。
有人来了。
伊普洛没有动。
她继续保持着沉睡的姿势,呼吸的节奏没有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抖动一下。但她把注意力从身体的表面收了回来,集中在那个位于身体深处的、正在沉睡的绿色影子身上。
“食欲”没有醒来。
但它给了她一个信号。
那个信号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感觉,警惕。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冷冷的、沉静的警惕,像是在说:有人在看你的东西。
伊普洛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感觉。
她没有起身去查看。没有走到窗边张望。没有做出任何会引起注意的动作。她就那么躺着,呼吸均匀,胸口起伏,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睡得正香的普通女孩。
但她把耳朵竖了起来。
外面很安静。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有节奏,像心跳。风吹过菜园的声音,植物摇晃的沙沙声。然后,在那些声音的间隙里,有一个很轻的、不属于海浪也不属于风的声音。
脚步声。
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刻意在听,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她在听。那些脚步声从沙滩的方向来,穿过沙地,踩上草地,然后在菜园边上停了下来。
伊普洛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控制住了。呼吸没有乱,表情没有变。
她在等。
脚步声停了。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听到了一种细微的、像是有人蹲下来的声音,衣服的摩擦声,膝盖压到草地的声音。
那个人在菜园里。
伊普洛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是谁?大半夜的,偷偷上岛,不声不响地进了她的菜园。是海贼?是赏金猎人?还是……
她没有动。
不管是谁,现在冲出去都不是好主意。她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不知道对方的实力,不知道对方带了什么武器。她的底牌是食欲,但食欲正在沉睡,上次在莫比迪克号上释放了一次攻击之后,它就像一只吃饱了的野兽,缩在身体最深处打盹,怎么叫都叫不醒。
伊普洛继续装睡。
菜园里又传来了声音,很轻的、像是有人在摘叶子的声音。然后是咀嚼声。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味什么。
那个人在吃她的菜。
伊普洛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往菜园外面走,而是往房子的方向来了。脚步声在房子的外墙边移动,从菜园到客厅的窗户,从客厅的窗户到卧室的窗户。
伊普洛感觉到一束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的温度,不是热的那种温度,而是一种更冷的、更沉的东西,像是在打量,像是在评估,像是在掂量一块肉的重量。
伊普洛没有睁眼。
她能感觉到身体深处的“食欲”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动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不是翻身的幅度,而是那种一只爪子慢慢伸出来的幅度。绿色的、模糊的影子在她的意识深处浮现了一瞬,又沉了下去。
那道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几秒钟后,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从卧室的窗户边移开了,重新回到了菜园。
然后是一个更长的安静。
那个人的脚步声停了,呼吸声也几乎听不到,像是整个人变成了菜园里的一株植物,融进了夜色里。
伊普洛等了几分钟。然后十几分钟。然后半个小时。
她确定那个人没有走。还在菜园里。她能感觉到,不是听到了什么,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食欲”的直觉。那种直觉告诉她:那个东西还在。在盯着她的菜园。
伊普洛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不起床,不查看,不惊动。她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来偷菜的,偷就偷吧,几片叶子几颗豆子,她不在乎。如果是来踩点的,那她就要看清楚这个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以后好提防。
但她现在不能动。
她继续躺着,呼吸均匀,心跳控制在平稳的节奏里。窗帘的缝隙里,月光一点一点地移动,从她的脸上移到枕头上,从枕头上移到墙壁上。
又过了不知多久,脚步声终于再次响起。这次是往沙滩方向去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了海浪的声音里。
伊普洛又等了十分钟。
然后她慢慢地、无声地翻了个身,把脸朝向窗户。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不是猛地睁开,而是像苏醒的猫一样,一点一点地打开,让瞳孔适应月光。
窗帘的缝隙里,能看到菜园的一角。
月光下,那些发光的植物还在轻轻摇晃。但在菜园的边缘,有一片叶子的位置跟之前不一样了。糖叶,那片种在第三排第二列的糖叶,少了一片。不是被风吹掉的,是被人摘走的。断口处还渗着一滴透明的汁液,在月光下闪着光。
伊普洛盯着那个断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地、无声地坐了起来,走到窗边,侧身站在窗帘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菜园里什么都没有。月光下,只有那些发光的植物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知道有人来过。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体的方向,不是看自己的身体,而是看身体深处那个正在沉睡的绿色影子。“食欲”已经重新安静了下来,像一只吃饱了的野兽,缩在最深的角落里,呼吸缓慢而沉重。
伊普洛在窗边站了很久。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她没有开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站着,像一株沉默的植物。
然后她转身,走回床边,躺了下来。
她没有再睡着。眼睛闭着,但意识是清醒的。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一切声音,海浪、风声、植物摇晃的沙沙声。没有脚步声回来。那个人走了。
伊普洛在心里把今晚的事情过了一遍。有人深夜上岛。那个人没有进房子,只去了菜园。摘了一片糖叶,尝了。然后在菜园里站了很久,像是在观察什么。最后走了。
没有破坏其他东西,没有试图闯进房子,没有对她做什么。
但这不代表下一次不会。
伊普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她决定明天要跟马尔科说这件事。不是因为她害怕,虽然确实有点害怕,而是因为这件事不正常。一个正常人,不会大半夜不声不响地摸上一个有主的岛,偷一片叶子,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不正常的事情,背后一定有不正常的原因。
她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菜园里的帕尔马山椒在夜风中轻轻摇了摇叶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海面上升起来,把整片无风带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伊普洛的脸上。她睁开眼睛,坐起来,昨晚的疲惫感还没有完全消失,但她没有赖床。她洗漱、换衣服、下楼,走到菜园边上。
那糖叶还在。断口处已经干涸了,留下一个褐色的疤痕。伊普洛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个疤痕,然后站起来,朝海面走去。
在海边,莫比迪克号还在原来的位置,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木质光泽。甲板上有人在走动,有人朝这边挥手。
伊普洛没有挥手。
她转身走回房子,拿起今天的报纸,新闻鸟一大早就送来了,被她顺手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她翻开报纸,快速扫了一遍,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
她攥着报纸,目光落在森林深处,落在远处的海面上,落在莫比迪克号巨大的剪影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昨晚的事情。
她昨晚几乎没有睡。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海浪声、风声、菜园里植物摇晃的沙沙声,每一声都让她紧绷,每一声都让她以为那个人又来了。
但他没有来。
至少,她没有听到。
这反而让她更不安了。如果他来了,她能听到,那还好。万一他没来,或者来了但她没有听到呢?万一今晚他还来,明晚也来,每晚都来?她不可能每晚都不睡觉。
伊普洛把报纸折好,塞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今天萨奇要来学种地,马尔科也要来。她得在他们在的时候,把昨晚的事说出来。
但她不能说得太直接。她不知道昨晚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跟白胡子海贼团有没有关系,不知道马尔科和萨奇对他是什么态度。万一那个人是他们船上的,万一他们觉得她是在挑拨离间,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他们的关系。
她得绕个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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