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速通大航海时代》海洋中的霖霖月

11、白胡子海贼团（7）达成交易，想念回家。 马尔科

　　马尔科的身体忽然抖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寒从脊椎底部窜上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又像是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没有海王类，什么都没有。

　　奇怪。

　　难道是我的错觉？怎么这么冷？不应该啊，这么热的天，我的火焰还在烧着……等回到船上得看看了，是不是感冒了……

　　他收回手，火焰也随之熄灭。

　　伊普洛望着那簇火焰熄灭的地方，目光久久没有收回来。她的手指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悬在半空中，像是在挽留什么。

　　“但这火焰也不是万能的。”马尔科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对外伤和疲劳效果比较好，但对老爹那种常年积累的旧伤，作用有限。能缓解，但治不了根。”

　　“啊！是……是吗。”伊普洛回过神，把手缩回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们才需要我的那些特殊食材。”

　　“对。”马尔科说，“今天早上吃了你给我的那些东西，我感觉到身体之前受的暗伤有了一些恢复。”

　　伊普洛愣了一下，看向他。
　　马尔科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样东西是藏不住的，希望。

　　“所以我在想，既然对我有用，那对老爹应该也可以。”他转过头，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看着伊普洛，“你刚才说的那些食材，有些连我都没见过。如果你真的知道怎么用，那么对老爹的身体一定有很大的帮助。所以，我……想请你帮帮我。”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但那种认真劲儿，让伊普洛有点招架不住。

　　她被他这么真诚地看着，莫名有点心虚。

　　“我……我也就只知道一点皮毛。”她含糊道，目光飘向别处，“再说了，那些东西又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我也不一定能种得出来。恰克叶五年才长一片，治疗郁金香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臭氧草更是挑剔得不行……你就这么抱有信心吗？”

　　“我可以派人去找。”马尔科说，“莫比迪克号上的船员，最不缺的就是腿。你说去哪就去哪，你说找什么就找什么。新世界我们去得，伟大航路我们也去得，只要这个世界上有的东西，我们总能找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伊普洛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四皇之一，白胡子海贼团。这片大海上最强大的势力之一。如果她想找什么食材，有他们帮忙，确实比自己一个人瞎摸索要快得多。

　　“那好。”伊普洛坐直了身体，表情也认真起来，“我帮你去看看白胡子的身体，想办法用食材帮他调理。你们答应我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件你已经知道了，教我霸气。”

　　马尔科点了点头。

　　“第二件我还没想好。”伊普洛说，“先欠着，等我想到了再说。”

　　“……你倒是会打算yoi。”

　　“那当然。”伊普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叫留后手。万一以后我遇到什么麻烦，起码还有一张底牌可以用。”

　　马尔科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不过，你能代表你们海贼团做决定吗？”伊普洛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又不是船长。万一我辛辛苦苦把白胡子的身体调理好了，你们船上的其他人不认账怎么办？”

　　马尔科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伊普洛确定自己看到了。

　　“可以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我是副船长。”

　　伊普洛眨了眨眼。
　　副船长？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低估了这个人的分量。昨天晚上那些船员说起马尔科的时候，语气里确实带着一种特别的尊敬，但她以为那只是因为他是老船员、资历深。没想到是副船长，整个白胡子海贼团的二把手。

　　“那你早说啊。”她嘟囔了一句，“害我担心了半天。”

　　“你没问yoi。”
　　伊普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问过。
　　行吧，算她理亏。

　　“那就好，我不希望你们到时候不认账。”伊普洛认真地确认道。

　　马尔科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却见伊普洛忽然转过头来，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除了给人治病以外，”她终于问了出来，“还给什么东西治过病呀？”

　　马尔科一愣：“什么……什么意思？”

　　伊普洛指了指菜园那边，语气变得有点心虚：“我今天发现我种的那些东西，有几株的叶子有点黄了。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寻思着找个懂点儿的医生看看。”

　　马尔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发光的植物在夕阳下摇曳，确实有几株蔫蔫的。叶片边缘泛着不健康的淡黄色，跟旁边那些精神抖擞的同伴比起来，像是生了病的孩子。

　　他站起来，走过去蹲下，仔细看了看那些叶子。动作还挺像那么回事，翻翻叶背，摸摸土壤，甚至还凑近闻了闻。

　　伊普洛跟了过来，蹲在他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怎么样，能治吗？”

　　马尔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她，表情有点微妙：“我是给人治病的yoi。没看过植物这种的。”

　　“哦。”伊普洛点点头，然后眉毛一挑，“那意思就是不会咯？那你干嘛不早点说，还跑过来看了看我的植物，我还寻思着你会呢，结果浪费我的感情。”

　　马尔科：“……”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脸上那种微妙的表情变得更微妙了，像是想反驳，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伊普洛没再理他，蹲下来摸了摸那株发黄的植物叶子，小声嘟囔：“没事的，亲爱的。我保证自己研究研究，这几天就把你治好。你一定要挺住呀！”

　　那株植物的叶子轻轻抖了抖，像是在蹭她的手。

　　马尔科看着这一幕，忽然问了一句：“你一个人，怎么学会这些东西的？”

　　伊普洛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马尔科，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想从我口中了解到更多情报？我有那么傻吗？而且连点情报费都不给，抠门也没有你们这样抠的吧。”

　　“没有，只是问问。”马尔科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在解释。

　　但伊普洛注意到，他的耳尖好像红了一点。
　　夕阳的光线太暗了，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告诉你也没关系，反正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低下头，继续摆弄着那株生病的植物，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家乡的人都会，而且从小就学。”

　　她没说谎。打这个游戏的谁不会这些啊？那些玩家基本上人人都会种田，谁还没个种田梦呢。只不过她比别人更沉迷一点罢了。

　　“那你家乡在哪儿？”

　　伊普洛的手指僵住了。
　　不是吧大哥？贴脸开大呀？

　　有你这么问问题的吗？不应该像我一样循序渐进的问吗？上来就问人家家住哪里，是想要找到我回家的路，悄悄干掉我的家人吗？这就是朝闻道夕死可以？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这也没有取死之道啊……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马尔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很远的地方。”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回不去的那种远。”

　　嘿嘿嘿。说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你自己去反思一下你的问题。

　　她低着头，继续摆弄着植物，手指轻轻拨弄着叶子，假装自己很忙。

　　马尔科没说话。
　　安静了好一会儿。

　　久到伊普洛开始觉得不对劲。这个菠萝头平时不是挺能问的吗？怎么突然变成哑巴了？她抬头偷偷瞄了一眼马尔科。

　　正好和他对视。
　　马尔科正在看着她。

　　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带着点玩味的样子，而是……认真的？好像还带了点别的什么。

　　怜悯？
　　伊普洛心里咯噔了一下。

　　坏菜了坏菜了。不会真的把人惹毛了吧？她正想着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圆回来，马尔科忽然开口了。

　　“我小时候，”他说，“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

　　伊普洛愣住了。
　　这……这是开始打感情牌了？我不都答应他了吗？伊普洛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手指捏着那片发黄的叶子，不知道该不该松手。

　　马尔科移开视线，看着远处的海面。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记事起就在一个岛上被人捡回去。后来岛上出事了，就一个人了。”他顿了顿，“再后来遇到了老爹。”

　　伊普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哥，我给自己加戏，你也要给你自己加戏吗？

　　马尔科转头看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意外的温柔。

　　“所以你说的那个很远的地方，我懂yoi。”

　　哦，原来是为了安慰我啊……
　　为了不让空气变得再次尴尬起来，伊普洛无奈之下，也开始给自己加戏。

　　她鼻头微微一酸，这一次是真的有点酸，不是装的，低下头，假装继续摆弄植物，小声说：“那你比我还惨。至少……至少我小时候还有家。”

　　马尔科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而是真的被什么逗乐了，眼睛弯起来的笑。

　　“不过我现在也有家了。”他说，目光落在伊普洛脸上，“你……确定不加入我们吗？”

　　心机boy。

　　伊普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原本以为你是看我可怜、同情我才这么说的，结果你是要邀请我加入你们的海贼团？真是个心机boy。

　　不过……
　　她不得不承认，有一点点喜欢这个NPC了呢，但我要保持初心，玩家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确定。”她说，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不少，“我不想加入海贼团。我喜欢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我要独自升级，悄悄惊艳你们所有人。
　　马尔科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劝。那种不强求的态度，反而让伊普洛觉得舒服了一些。

　　话锋一转，伊普洛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白胡子？我想看看他的身体情况，好早点决定给他用什么药。毕竟没有的话，种植和寻找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我不想将我们的约定……拖得很久。
　　”
　　夕阳西下，落日熔金。

　　马尔科看着恢复精神的伊普洛，开口说了一句让她差点咬到舌头的话。

　　“现在就走吧yoi。”

　　“什么？现在就走？”伊普洛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他，眼睛瞪得溜圆，“你没事吧？这么晚了，太阳都落山了，你要我跟你一起去莫比迪克号？不太好吧……要不，明天早上再说？”

　　不是吧大哥？我只是想要早点见到病号、早点医治，也没有想要现在出发呀。你看看这黑天，我不需要自己的私人时间吗？我不需要自己晚上的休息时间吗？

　　我就不应该嘴贱多说了那一句话。

　　伊普洛欲哭无泪，眼巴巴地看着马尔科，希望他能答应自己的请求。

　　马尔科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求求了”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yoi。天也这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他转身，“走了yoi。”

　　伊普洛抬头看他：“这就走了？”

　　“嗯，船上还有事。”他往海边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

　　伊普洛等着，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马尔科背对着她，声音淡淡的，被海风吹得有点模糊：“你那个很远的地方，要是哪天找到回去的路了，记得说一声。”

　　伊普洛顿了一下。
　　“怎么？怕我跑了？”她问，语气故作轻松。

　　马尔科没有回头。
　　“不是。”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只是想送送你。毕竟我们……”

　　后半句话被风吹散了，伊普洛没有听清楚。
　　“……也算是朋友了吧。”

　　马尔科已经走了。
　　蓝色的火焰燃起，不死鸟冲天而去。那道蓝色的身影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弧线，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光点，融进了夜色里。

　　伊普洛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天空。

　　晚风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焰燃烧后的气息。

　　她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谁会跑啊，呵。”她小声自言自语，声音有点发抖，“我只是一个连家都回不了的可怜虫罢了……”

　　爸爸……妈妈……
　　我好想你们啊。
　　爸爸，我好想吃你做的卤猪蹄。那种软烂入味、一咬就脱骨的感觉，她以前从来不当回事，现在想起来却觉得鼻子发酸。妈妈，我好想吃你做的红烧茄子啊。茄子吸满了汤汁，配着米饭能吃两大碗。

　　那些她以为稀松平常的日子，那些她以为永远都在身边的人，现在都变得好远好远。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不，不是像，那就是上辈子的事。

　　“不要哭了伊普洛。”她抽泣着，站起来用袖子擦干眼泪，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你要坚强起来。你还有机会回家。目前最重要的是先完成这场交易，拿到这座岛的所有权才行。”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心安处便是我的家。伊普洛，你已经成年了，要学会坚强。最起码先给在这个世界的落脚点弄好。”

　　哭完的伊普洛感觉心情好了一点。但忙碌了一天，心情起伏太大，有点心疲力竭的感觉。她回到房子里，锁好门，然后上楼，随便收拾了收拾，就躺到了床上。

　　床板有点太软，枕头有点低，但她已经没力气挑剔了。

　　伊普洛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挂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把海水照得银光闪闪。跟她以前在家看到的月亮差不多，又好像不太一样。这里的月亮更大、更亮，近得好像伸手就能够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不想了。

　　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日常训练要做，菜地要浇水，要跟马尔科去看白胡子的身体情况……

　　她闭上眼睛，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她好像听见窗外有什么声音。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落在沙滩上。
　　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
　　大概是海浪声吧。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马尔科没有走。
　　他在空中绕了一圈，熄灭了火焰，无声无息地落回了岛上。脚步很轻很轻，轻到连沙滩上的沙砾都没有发出声响。

　　他躲在伊普洛窗外的那棵树上。
　　透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他看着那个女孩在床上翻来覆去。她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还湿漉漉的，是哭过的痕迹。

　　她终于睡着了。
　　马尔科从树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他站在窗外，看了很久。
　　那个女孩说了很多话。有些是认真的，有些是故意胡说八道的，有些是在试探他。他分得清。

　　但他分不清的是，她说的那个“回不去的家”，到底是真的回不去，还是她以为自己回不去？

　　他转身，走进了那片菜园。

　　夜幕下，那些植物散发着幽幽的荧光。彩虹豆苗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彩色，糖叶草的金色边缘像是一条细细的光带，钻石红萝卜露出土面的那一截亮晶晶的，像是有人在地上撒了碎钻。

　　马尔科蹲下来，看着那几株发黄的帕尔马山椒。
　　他伸手摸了摸那片发黄的叶子。触感跟正常的叶子没什么区别，但它的颜色骗不了人。

　　治愈的力量。
　　他想起今天早上女孩给的那顿特殊的早餐。那些豆子和叶子吃下去之后，他能感觉到身体里之前受的暗伤有了一丝恢复，不是那种吃了止痛药之后的“不疼了”，而是那种伤口真正开始愈合的感觉。

　　他想起傍晚女孩随手摘给他的糖叶。她说那是最普通的植物，但他吃下去之后，身体里的血液流动明显加快了，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感，像是喝了什么提神的药。

　　如果连最普通的植物都有这种效果……
　　那她说的那些真正厉害的东西呢？
　　恰克叶，治疗郁金香，臭氧草，泡泡鲍鱼，那些她随口说出来的、名字一个比一个离谱的食材，如果真的存在，如果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有奇效……

　　老爹的病，是不是真的有希望了？
　　马尔科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闪闪发光的菜园，又看了一眼楼上那个已经没有了光亮的窗户。

　　那个女孩身上有太多谜团了。
　　她从哪里来？那些植物到底是什么？那个“绿色的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说的那些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编的？

　　但他现在不想解开这些谜团。
　　他只觉得，她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了。

　　神秘的女孩，永远回不去的家，奇幻的植物，特殊的能力，以及那些植物中蕴含的奇特治愈力量……

　　马尔科转身，朝着海边走去。蓝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起，这一次他没有飞得很高，只是贴着海面，低低地飞回了莫比迪克号。

　　海风从身后吹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小岛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剪影，只有菜园的方向还亮着一点点微弱的光。

　　希望你能给我带来些好消息。
　　他转过头，加速飞向了那艘巨大的鲸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