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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赴宴 明面上看不 ...

  •   自那晚察觉有人监视自己后,聂显荧便愈发谨慎,日日闭门不出,再也不曾踏出莞香阁院门半步。

      就算刘长歆再来邀她一同去府中花园散步赏花,她也都婉言拒绝,只自己留在莞香阁这一亩三分地里招鸟斗鱼。

      她这么做一是为了守着护腕里的牙牌,那东西来历隐秘,她不敢有半分大意,唯恐她离开院落的时候,那暗中监视之人趁机来翻她的东西。二是她寒症未消,身子沉乏,没有多余精力去应付刘止煜的各种试探。只想抓紧时间养好身体,才有力气去找回家的方法。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了几日,她身上的病也好得七七八八,却不见刘长歆再提起带她到出事的地方去看看。担心她贵人事多,把这事忘了,她打算今日见面时提醒她一下。

      惦记着这事,今日聂显荧难得起个早,早早用过饭后等着刘长歆来找她聊天。

      然而天公不作美,刘长歆今日来的比往常晚了半个时辰,等得她那叫一个抓耳挠肝。

      进门后刘长歆按照惯例询问:“今日如何?。”

      原以为她还会像前几次一样病蔫蔫的,谁知她今日一改病态:“小姐,我已好了不少。”说罢,眨巴着眼问,“不知我们哪日能去城外瞧瞧?”

      “后日如何?”刘长歆询问她的意见,见她这般她殷切的模样,只当她是想赶紧找回记忆。

      “今日一早收到知府夫人递来的帖子,说是府中园花尽绽,邀大家伙前去观赏。她知我到了池州,特地邀我到她府上一叙,你既已痊愈,明日便同秋余陪我前去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后日去。”

      聂显荧应下,只要有个确定的日期,别让她再漫无目的地等着就成。

      “前几日小姐让人给咱们做的衣裳今早送来了,正好咱们明日可以穿着去。”秋余喜滋滋地将带过来的衣服放在桌上。

      因为她们从京州出发之时正是春夏交接,还是由北往南走,出发地和目的地存在较大温差,故而此行主打一个轻装上阵,她们并没有带多少行李。

      眼下临近五月,池州温度逐渐升高,正午时甚至能感受到几分暑气。池州出了名的罗布,轻薄透气,正是做夏季衣裳的不二之选。

      当然,价格也贵得令人咂舌,寻常人家的夫人小姐尚且不一定能穿上,她们二人只是这侯府的仆人,大小姐大手一挥就给她俩做了几身衣裳,当真是舍得。

      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光靠主人家的赏赐都抵普通人家几年的俸禄了。果然啊,无论哪个时代,打工都得到大户人家打,跟对人可以少奋斗几十年。

      这个年代什么值钱玩意都能当,罗布金贵,侯府找的裁缝自然也不会差,制成衣裳之后只会更值钱。

      聂显荧心里头盘算着日后就算将这些衣服出二手也能换到不少银两,为避免纠纷还是确认一番是不是真的送给她:“这衣服料子这么好,当真送给我们?”

      秋余被她这模样逗乐:“岁昭姐姐,你这样让外头人瞧见了还以为小姐在府上苛待你呢。”

      刘长歆捏着手帕,哈哈一笑,爽朗地说:“当真是给你的,你放心收下便是。以前咱们在甘州、历州,有钱还买不着这料子呢,如今到了池州,倒是方便了,不过是些身外之物,你们若是喜欢过段时日再给你们做就是了。”

      聂显荧不好意思地笑笑,相比之下自己可真庸俗,不过她还要为以后做打算,庸俗就庸俗罢。

      刘长歆哪知道她一句话让聂显荧心中百转千回:“快去试试看。”

      聂显荧收起心思应下,秋余拿了一套给她,她回里屋换上。

      丁香色交领上袄,剪裁合身,袖口收束利落,布料轻软垂顺,下身搭配一袭黄栗留花蝶纹马面裙,下摆绣着深浅错落的花色,行走之间灵动感十足,宛如群蝶振翅,流连花枝之间。

      嫩黄淡紫,衬得聂显荧气质温润雅致,临门而站,宛若院内簌簌盛放的紫藤萝摇身一变,化身成了清雅的花仙。

      “真不错,好看。”刘长歆满意的点点头:“你日后也多穿些这样亮色的衣服,莫要老穿那些个灰的黑的。”

      岁昭以前更偏爱穿绀宇、菘蓝及栗壳那样深沉不易脏的颜色,怎么劝说都不肯尝试这些鲜嫩的颜色,所以看着气质偏沉,明明比她还小上几个月,却显得老气不少。

      “好看好看,咱们明日就穿这套。”岁昭的衣服秋余都有一套相同的,觉得这样打扮的岁昭新奇极了,她拉着她转了几圈,但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打量半天,看到她头顶上的素髻灵光一闪:“听说池州现在各府的丫鬟间时兴梳双螺髻,明日我给咱俩都梳上,再簪上丁香色的绒花,肯定更漂亮,咱们也凑凑热闹。”

      翌日,镶着黄铜兽首门环的朱漆大门前,刘止煜牵着马在此等候。

      “侯爷,大小姐收拾妥当了。”一旁的刘映见门内有动作,出声提醒。

      “那是……岁昭姑娘?”刘易看清跟在后面的聂显荧,有些惊讶:“今日这装束看着与往日不大相同啊,倒是新鲜。”

      刘止煜侧身站着,目光已在刘易出声时转过去,自然也看到了聂显荧,冷冷打量着。

      确实不同,连穿衣风格都变了,以前没见她有过这般扎眼的打扮。

      刘长歆在前,步履轻快,风风火火地往外走来。一身春辰色穿搭清新别致,内穿直领对襟短衫,搭配同色系绣花马面裙,松松罩着松花色的比甲,衬得她眉眼明快,身姿娇俏,一举一动皆是少女独有的活泼烂漫,灵动又鲜活。

      聂显荧和秋余跟在后头,缕缕细软发带系于发间,微风拂过便随风轻扬,也是身姿娉婷,气韵鲜活。

      三位姑娘一同走来,嫩黄、浅绿、柔紫三抹春色,清新明快,各有风姿又相映成趣。

      不一会就来到跟前,刘长歆中气十足地同刘止煜打招呼:“阿兄,久等了。”

      刘止煜收起思绪,温声夸赞:“没有,今日是去做客的,自然要打扮得漂亮些,等多久都无妨。”

      说着便扶刘长歆上了马车,转身上马之时在刘晰耳边交代了两句,刘晰点头应下,没有跟着一同上马,独自留在原地,目送马车离开,待马车消失在视线中,利落转身前往莞香阁。

      -

      知府送来的拜帖说是赏花,也是借机给刘长歆接风,究其根本是要拍刘止煜的马屁。

      马车在锦绣大街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知府大人的府邸就印入眼帘。

      外头迎客的小厮热情地招呼来宾,见御史府的马车到了,连忙过来迎。

      聂显荧跟在人群中,打量这知府宅邸,青瓦宅院,黑门锡环,厅堂五间,庭院三进,虽不比御史府鎏金覆顶,却也规整气派,透着威仪。

      看着平平无奇,以为不过是寻常官宦宅院,谁曾想随着引路小厮缓步深入,那叫一个璞玉藏珍。

      外院朴素无华,瞧不出半分奢靡痕迹,可踏入内院,却是别有洞天。景致错落有致,单是雅致的石亭就建有六座,散布在园中,连绵的假山奇石堆叠,园中引活水环流,清涟不竭,岸边阶前遍植名贵花木,芳菲不绝。

      外表刻意收敛锋芒,内里却是雕梁画栋,这般外简内奢的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聂显荧觉着古怪,记得那日秋余曾说过她们现在住的院子是池州某富商被查抄的私宅,这堂堂知府竟比富商的府邸还要豪奢。

      身侧的秋余发出感叹:“这院子好气派啊。”

      只这一句,便坐实了聂显荧的猜想。

      若说她刚到这个时代存在没见过世面的可能,但秋余不一样。她可是和刘长歆从京州来的,以她侯府大丫鬟的身份什么样的达官贵人没见过,就是连皇宫都进过,连她都说气派,那是真数一数二的气派了。

      “知府大人的岳家是池州首富,府邸自然气派。”刘易凑过来小声八卦。

      原来如此,那能这么豪华倒也说得过去了,但是为什么要这样藏着掖着的呢?

      聂显荧想不明白,下一秒秋余就问了出来:“既然是首富,府上气派豪奢些也能理解,可为何不大大方方亮出来,反倒这样显得欲盖弥彰,反倒让人觉得知府是不是心虚。”

      “那倒不是。”刘易解释:“杨夫人出生商贾,个性张扬,但林大人觉着在朝为官还是该低调些,这两口子各退一步所以就这样安排了。”

      聂显荧和秋余听后只点点头,不做评价。

      刘易追问:“那秋余姑娘你说,这知府与咱们侯府相比哪个更气派?”

      “那还用说,自然是侯府。”

      “知州府气派是气派,但到底珠光宝气,用力过猛,难免俗气。”秋余骄傲地晃脑袋,眼里十足的自信,胸膛越说越直,下巴抬起,流露出娇憨可爱:“咱们侯府那可是先帝钦赐,又怎是这里能比的。”

      “那岁昭姑娘觉着呢?”刘易转而问聂显荧。

      被点到名字的岁昭刚将注意力放在一旁插花的瓷瓶上,脑子没转过来:“什么?”

      “依你之见,觉着这知州府的景致与咱们府上相比哪个更胜一筹?”

      聂显荧挑眉看他,觉着奇怪,他不是知道自己失忆了吗,怎么还问这样的问题。

      “那要看看跟哪比了,若是说池州御史府确实咱们差点,但若说京城侯府那就没法比了,我这不是不记得了嘛。”

      刘易问:“以前的事你当真全都不记得了?”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这傻小子,她是失忆了又不是失智了,这么试探也忒明显了吧。

      瞄了眼同她们一起的刘易和刘映二人,聂显荧明明记得出大门时看到三个护卫跟在刘止煜身后,此时却只剩二人,少的那一个去了何处?

      大拇指不禁掐了下食指上的软肉,不管是不是多想,都暗自庆幸自己留了一手。

      昨晚临睡前她在主腰里缝了个內兜,虽然技术不佳,缝得歪七扭八,但将那枚半指大的牙牌藏了进去,如今那牙牌正紧紧贴着她的上腹,衣服一挡,也瞧不出来。

      她面色不改,但说出口的话却带上几分情绪:“那是自然,骗你能有什么好处?”

      刘映瞪了眼刘易,心骂呆子,忙出来打圆场:“他不是这个意思,他这是…关心你。”

      “啊……对,我是关心你。”刘易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武艺是否也全忘了,若真如此,咱们就没法在二对二了。”

      他虽心存试探,但此话也是不假。

      他们兄弟三人加上岁昭以往常在空闲时切磋比武,刘映和刘晰嫌他只防守不进攻,便不爱与他组队。只有岁昭从不嫌弃他,还总带着他揍他俩,这也是刘易在他家侯爷让人盯着岁昭时他不愿怀疑她的原因之一。

      见他面露羞涩,话语真诚,再较真反倒引人猜忌,于是聂显荧开玩笑缓和:“不是还有侯爷吗?再不济你问问小姐愿不愿意同你们做个搭子。”

      刘易神经大条,没把她刚才呛声放在心上,见她还肯同自己说笑,便觉得自己刚刚的试探被敷衍了过去,语气松快地否掉这个提议:“侯爷一上场我们仨都只有挨揍的份,大小姐的话……还是算了吧。”

      “你什么意思?”

      刘易这话像嫌弃她家小姐武艺不精,秋余可听不得有人说她家小姐。

      聂显荧立马跟着问:“你什么意思?”

      刘易双手举起示意投降:“意思是大小姐金尊玉贵,对上她我们不敢下真功夫啊。”

      聂显荧双手叉腰佯装生气:“好啊,跟我打就可以下死手,跟小姐就不敢了,看人下菜碟是吧?”

      怎么说都是错,刘易向刘映发射求救信号,请求他再次帮他打打圆场。

      哪知刘映抱着剑,目视前方,提步加速跟随刘止煜和刘长歆,留刘易独自在后面应付,生怕自己受牵连。

      经此一闹几人相处反倒少了几分来时的尴尬,恢复了些以往的熟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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