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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谜团 岁昭何时爱 ...

  •   聂显荧一个激动,头也不低着了,瞌睡也不来了,迫切地盯着刘止煜,一定要拒绝啊!

      察觉到岁昭真挚而灼热的目光,刘止煜眉头微皱,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女子藏了这样的心思:“侯府的人,不论是小厮还是丫鬟,自然都能依仗侯府。”

      “我的意思是……”

      “有你一个妹妹就够我头疼的了。”不等刘长歆说完,语气疏离地打断:“岁昭提为一等女使,赏银三十便足矣。”

      刘长歆看出刘止煜是在故意装傻,语气着急:“阿兄…”

      “谢侯爷。”担心刘长歆把她到手的银两搅黄了,聂显荧连忙行礼道谢。

      刘长歆见岁昭已答应,便不好再说什么,气鼓鼓地瞪刘止煜一眼,不答应就算了。

      原本想着刘止煜功赏多,声望更好,他来认肯定比自己稳当。他不愿意就算了,她自己认岁昭做义妹也行,日后相看时再好好挑选家风端正的人家,保她生活无忧,不让她受委屈。

      刘止煜见岁昭又姿势僵硬地行礼,心中不满更盛,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修长的手指点点桌面:“过来添茶。”

      聂显荧原本要起身的动作一僵,撇撇嘴佯装温顺地上前给他兄妹二人斟茶:“是。”

      刘长歆想到她尚在病中刚想开口让秋余来,就被刘止煜用眼神制止,她阿兄不是爱为难人的人,今日可真奇怪。

      茶斟满后刘长歆自己端起喝下,刘止煜却不动作,聂显荧反应了下,忍不住吐槽这人还真是大爷啊,茶都要人喂到嘴边,双手恭敬地端给刘止煜。

      明明是等刘止煜稳稳接住后她才松手的,不料下一秒茶杯却向下滑落,聂显荧出于本能她想抓住,但终是慢了一步,微烫的茶水洇湿她的指尖和鞋面。

      四周气氛迅速沉下,庭中的仆人连忙跪下,亭中寂静得只能听见哗哗的流水声和沙沙的树叶声。

      他这是故意的!再看不出来这人有意针对自己那她就是个智障了,犹豫了下还是不情愿地学着其它下人跪在地上,双指紧攥语气颤抖:“大人饶命。”

      刘长歆抿着茶不敢开口,只盯着他哥与岁昭打量。

      明明只是几秒,却像过了很长时间。

      刘止煜掸掸长衫起身,俯视亭中众人,同样是跪地求饶,岁昭的姿势格外突出,脊梁比旁的人挺直,葱白的双指抠得泛白,不像是害怕,更像是忍耐,连求饶都显出几分气节,倒衬得他这般故意为难有几分刻薄。

      他以前怎不知岁昭这人这么有风骨,自他昨日在莞香阁见她时就觉得她不对劲,眼前的人举止动作与他印象里的岁昭十分不同。

      若说以前的岁昭规矩得像深山中的静渊,那眼前这人更像山涧跳脱的溪流,一个人失忆会变化这么大吗?还是这才是她本来的性格,那她之前为何要隐藏?

      心中疑惑更盛,语气也更沉:“看来此前学的规矩也忘了。即是一等女使了,规矩是万不可落下的,待身子好些了就跟府上的人重新好好学学。”

      跪地的聂显荧早在这几秒内翻了他几百个白眼,表面恭敬,实则内心已问候他先人几百次:“是。”

      待她应下,刘止煜就背着手径直离开。

      “许是阿兄今日工作上有些不顺心,你莫要放在心上。”刘长歆将她扶起,安抚道。

      “不敢的。”她才不跟这事逼一般计较,眼下重要的是把命苟住,待她找到回家的方法谁还伺候他。

      经过这么一折腾谁都没心思赏花,不多时便散了。

      聂显荧回到屋内,心里依旧闷闷的,借着桌上的茶水消愁,想她二十多年的共产主义的美好新生活中,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跪除了父母祖宗之外的人,真是唏嘘。

      越想越憋闷,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了,这个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地方迟早有点天把她憋屈死。

      她得赶紧去河边看看,越想越烦躁,许是情绪波动太大,脑内供血不足,脑袋有几分晕。

      稳住身体坐上床,摸到刚才秋余给她的包裹。

      素色青布,二尺大小的方袱里就装了两套绀蝶色小绸衣物,另有一个朴素的木盒,盒内是一副粗布薄牛皮的护腕和同材质的袖剑,再就是一条马皮编织九节熟铜环软鞭。

      看着这鞭,聂显荧倒吸口凉气:“我滴个乖乖。”

      尽管鞭上的铜环留有深浅不一的擦痕,但仍闪着凌厉的寒光,手把在岁昭常年的握摸之下形成包浆,马皮的编织边缘岔着细碎的毛边,尤其是鞭梢处的毛边在日复一日的抽打中早已褪色。

      凭这使用痕迹不难看出岁昭此人是如何地磨砥刻厉,才有这般高强的武艺,然而现在被她这么个麻瓜穿上身,真是黄钟毁弃,瓦釜雷鸣。

      包裹中的长鞭像条沉睡的巨蟒,聂显荧自是不敢轻易打扰,她可控制不住这玩意,生怕被那鞭上的铜环误伤,于是转而拿起一旁的护腕和袖剑观摩。

      护腕上的刀痕也是深浅交错,新旧不一,聂显荧穿上感受,坚硬干燥的皮料摩擦着手掌,产生她与岁昭握手相碰的错觉,心口一阵酸涩,这样坚毅的女子,愿你在我的世界同样安好。

      摩挲着精巧的袖剑,只小臂一半长,和护腕同质,有搭扣可与护腕相连使用,也可单独佩戴。搭扣外侧有短刃,有些硬,不符合手腕的弧度。

      聂显荧用手捋了捋,捋不平整,那一块区域触感奇怪。摘下来细细一摸,摸到内侧留了个小口,里面塞了东西,她用手指掏了掏,摸到坚硬的触感。

      隐约能摸到凹凸的花纹,与袖剑上的短刃和长鞭铜环都不同。

      正想用力挤出来看看是什么东西,窗外却起了阵风,将屋外头的树枝吹得吱呀作响。聂显荧打量了下早上起来后她打开透气的窗,正值正午时分,屋里亮堂堂的。

      心中莫名不安,迟疑了下,既然岁昭藏得这么隐蔽,那就不是能正大光明拿出来的东西。

      手指的动作一顿,顺势接着摩挲,只举着看,然后顺势躺在床上,塞进枕头底下,嘀咕道:“可惜了,我现在又不会使了。”

      聂显荧心里揣着事,昨天也睡多了,所以没真睡着,躺了会就起身晒太阳,拿了房里的话本解闷。

      待到日头渐渐沉下,用过晚饭和药后接着挪到窗前的梳妆桌看话本,留意到四下动作的人都回房了,她才借着晚风将窗关上。

      关上窗后仍旧坐着不动,在桌前又看了一会,待到万籁俱寂,只余夜色之时,听不到其他声响她才吹了房中的烛火,只余照手中一笼引路照明。

      磨蹭着上床后,将床帘放下才安心拿出枕下的袖剑。

      动作轻缓地将里面的硬物挤出,只半截拇指大小的圆形牙牌,边缘刻着精致的花纹。

      她今日跪刘止煜时见过他腰间的玉牌,质地温润,洁白无瑕,纹着象征“英武”的鹦鹉纹,武将常用的图案,取其英勇威武之意。

      眼下她手中这枚却不同,图似卷草,杂糅着八卦图案,她虽不懂这些八卦国学,但能辨别出与刘止煜府上惯用的风格迥异。

      昏暗的烛火映着这枚精巧的牙牌,聂显荧心口砰砰直跳。完蛋了,这东西估计是什么见不得光的,或许是身份象征,或许是通行的钥匙。

      岁昭啊岁昭,你倒好,敲敲脑袋一走了之,竟留了这么个烂摊子给我。

      今日那刘止煜这般莫名其妙刁难摆明是已经对她已经起了疑心,不论是因为以前的岁昭,还是因为自己让他产生怀疑,只要这牙牌被发现那就是铁证,万一叫人发现了她简直哑口无言,就连自己说失忆也只会更叫人猜忌,毫无说服力。

      不行不行,拖不得了,她必须赶紧找到这里的方法。

      怀着巨大的谜团,聂显荧惴惴不安地躺下。

      窗外,夜色帷幕之中,一道黑影隐于其中,刘晰在屋内熄灯之后,又多守了一个时辰,确定再无动静后方飞身下房,翻过院墙。

      屋内,聂显荧心中有鬼,本就睡不安稳,半梦半醒间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原是以为是做梦,但可能因着原身的武术功底加上夜晚的太过寂静,她竟将外头人的动作听得一清二楚。

      几乎一下就认定了是那杀千刀的刘止煜派来的人,因为目前她只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敌意,她一个刚到池州的失忆女子,还有谁会盯上她,侯府守卫森严,能这样来去自由的人必定是府内之人。

      这样提心吊胆的烦死了,这刘止煜要不直接一点,捅她一刀给个痛快吧,说不定她还能因祸得福,就此回去呢。

      话虽如此,但她也只敢想想,不到最后无可奈何她是不敢轻易死的,万一她真一命呜呼,就彻底无力回天了。

      冷静下来分析,眼下想这些无用,敌在暗她在明,加上现在她确实啥也不知道,万不可自乱阵脚。

      思及此,她灵光一现。

      对啊!被迫卷入其中的人可是她,她才是最最最无辜的那个,杀谁都杀不到她,真要问到她头上大不了把她穿越一事交待,顶多被人当成胡言乱语,怀疑有精神问题。

      想通之后,于是聂显荧把能骂的人轮番骂了一遍,最后通体舒畅地进入梦乡。

      这边刘晰自以为悄无声息地来到刘止煜书房,掠过花园里刘止煜已知的那段,将昨晚到方才岁昭的一举一动都交代清楚:“爷,我看岁昭姑娘没有什么异常啊。”

      “嗯。”刘止煜头也没抬地写着字。

      “那…”刘晰不太理解侯爷的想法,其实他跟刘易也有同样的疑惑。

      四年前是他们二人跑到宁州调查的岁昭身世,确认没有疑点,这几年他们共同守护侯府,她从未显出任何问题,加之她介一女子武艺高强,他们三个是存了几分钦佩的。

      “盯着。”刘止煜斩钉截铁。

      刘易是个憋不住的:“属下愚钝,侯爷这是何意啊?”

      前年他护送小姐从宁州返回京州时与岁昭做过搭档,这几年也搭档出过一些任务,自认为对她还算有几分了解,他是真好奇侯爷为何会突然怀疑岁昭。

      刘止煜收起笔,接过刘易递来的手帕,将手上的墨迹擦干净。

      打量屋里这三个自己的贴身侍卫,刘易和刘晰二人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刘映虽有所收敛却也瞟着他。

      再想起晚饭时刘长歆怪自己在花园时对为何无故对岁昭发难。

      他倒是没想到这岁昭竟有这么大的本领,将他身边的人都唬得团团转。

      此女如此不对劲,她妹妹没发觉就算了,他们三个常年在杀场上拼死搏杀的人竟也毫无察觉,甚至自己都已安排他们去盯着了,仍没思索出其中的问题,当真是一点警觉都无,看来是安逸日子过久了。

      罢了,这堆蠢笨的,他提点一下也无妨:“岁昭何时爱看书了?”

      聪明人点一下就能体会出其中深意,于是刘映顿时领会了刘止煜的意思。

      然而不聪明的人说了也悟不出来,说的就是刘易和刘晰二人。

      刘止煜见这二人虎头虎脑的,懒得再费口舌,撵他们出去:“你们俩闲时也多看看书,都出去吧。”

      三人退出房,刘易挠着脑袋很是纳闷:“侯爷什么意思?他不是还说读书好吗?”

      “岁昭姑娘读书不好吗?”刘晰不觉得他家侯爷是那种不许女子读书的人。

      刘映着实汗颜:“不是读书好不好的问题。是岁昭姑娘以往并非热衷读书之人,就像我们三人,闲时都盘算着找人切磋,就算无人对打也会自个练些招式。”

      “我问你,倘若你换成岁昭姑娘,被人打失忆了,以往的练就的武功招式全使不出来,你心里急不急。”

      一语惊醒梦中人,刘晰明白了,握紧手中的佩剑:“对啊,若是我武功尽失又见着自己的佩剑,定要上手试试,使不出招数也定会心中愤懑,急得想抓紧想起来,哪能沉下心来看一下午的书!”

      刘易也听明白了:“着实太反常了!”

      大彻大悟的三人于院内对视,只余对他家侯爷的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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