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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察觉 她有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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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止煜从莞香阁出来后没回书房,而是绕道往垂花门去。
刘易和刘映跟随其后,天色渐晚,这个时辰应该回房用饭,刘易不记得他家侯爷今晚与人有约:“爷要出门?”
“不出。”迈过垂花门后,刘止煜站定。
不多时秦大夫就被人领着朝大门走来,猜到刘止煜是特地在此处等自己,行礼后直言:“御史可还有吩咐?”
“有一事想讨教秦大夫,不知岁昭这失忆之症可会影响性情?”
“这…”秦大夫思索了下,“岁昭姑娘虽说醒了,但此番也是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俗话说’鬼门关上走一遭,奈何桥上几遍过’,必是受了大磨难的。加之失去记忆,以前的种种经历皆忘,定是会影响其行事作风的,性情有所改变也在所难免。”
“那可会影响武力?”
“御史可放宽心,不会受影响,习武之人的筋骨终是与常人不同,这也是老夫号脉便知岁昭姑娘自小习武的原因。”
秦大夫跟他解释:“眼力耳力甚至是呼吸都经过数次训练,这些技能都已融入日常行为之中,要说忘了些武功招式确实有可能,但武力反应种种是不会受影响的,只需待姑娘康复后重新记忆练习便可恢复。”
“止煜受教。”
待秦大夫走后,刘止煜踱步至池边。
院中春意正浓,海棠开满,树梢托着落霞余晖,微风轻晃枝桠,婆娑树影映在水面,海棠花瓣落入其中,圈圈波纹渐起,看着底下游曳的锦鲤,刘止煜拿过石桌上放置的鱼食投喂。
“派人盯着岁昭。”
“爷这是……怀疑岁昭姑娘与那些山匪有关?”刘易不解,岁昭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反而要监视她。
“无关。”
那帮山匪今早已被抓回审问,说是见她们三个姑娘出行,穿着不俗,自踏入池州地界之时就被盯上了,特地在落亭沟围堵她们。
刘易猜不透他家侯爷的心思了,他与岁昭关系好,不愿无凭无据怀疑她,想问个明白:“那爷这是为何?”
“她有问题。”
四年前收留岁昭之时,刘止煜就已派人查过她的过往之事,确定她身份没有问题之后才安心让小姐留在身边的,入府后这几年也不见异常。刘易想不通问题在哪,打算再问问,一旁的刘映抢了他的话口:“属下明白。”
刘易不满的瞪刘映,刘映朝他摇头示意他别多嘴,主子说什么照做就行。
刘止煜知道他这么安排别人会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也说不上为何,但想起刚才在房中岁昭的一言一行,虽未见差错,却与其过往行事风格大不同。
秦大夫的话打消了他几分疑心,但仍觉得太过反常,事关他妹妹,一点差错也不能有,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找人盯着安心些。
聂显荧用过晚饭吃完药又睡着了,白日睡得多,睁眼时还是深夜。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夜色四合,房间里面寂寥无声,昏黄得日光蜕成皎洁的月光,清冷的光线依旧透过那处未关严的窗隙溜进来,细细一条,轻薄如纱。
躺了一天,身上的肌肉酸痛有所缓解,聂显荧起身下床,脚碰到地板,起身时像重新组装好四肢一般。
忍着疼痛,凭借月光的照明,抚着家具慢慢挪动,指尖摸到厚重的木材,触感是那样真实又陌生。
把半掩的窗推开,薄纱如瀑,洒入房中,弯月如钩,悬挂在天。此情此景,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古人会看着月亮思念家乡了。岁月流转,沧海桑田,千百年来只有日月依旧,这里也只有日月与现代的日月一样。
她内心茫然,自己该怎么办?
傍晚时秋余抱着聂显荧哭了好长一阵,刘长歆也红着眼叮嘱她了许多,两人情真意切,可以看出原主也她们关系融洽。
说她只是个女护卫,但住的房间却成设精致,看着待遇良好,可想这家人对待下人是仁慈的,就算是换到现代也鲜少有人家能对自家佣人这么好。
加上有了秦大夫的话,她虽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自己不是岁昭,可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家,她不属于这里,也不相信自己真的死了,她要想想办法回去。
多层漆木妆奁上镶着铜镜,映照出的面孔虽与她容貌一致,但聂显荧知道这不是她的身体。
这具身体年轻,皮肤紧致,习武的原因身姿挺拔,腰椎间盘不凸了,视力也比自己好。她在十八年应试教育的锤炼早已是近视六百度,如今却能在黑夜中看清花架上摇曳的紫藤萝花瓣,这算是为数不多的好事了。
基于此可推出自己是魂穿,她只是魂魄进入了岁昭的身体,那岁昭的魂魄又去了何处?会不会是进到自己的身体了?
刘长歆说岁昭落水前受了一棍,回想自己摔倒时也是顺着山坡滚了好几圈,按照穿越的套路,或许她也是撞到了脑袋,就是因为她们都发生了头部撞击才导致的灵魂互换?
可是秋余说岁昭被救上来时已经没了呼吸,她是否活着,倘若她们两个不是互穿,只是她单方面穿过来了呢?
思及此,聂显荧心头一阵压抑,仰头望着月亮,双手握拳抵住额头真诚发愿:“老天啊,倘若连穿越这样荒唐的事都能发生,那您老也发发善心,等您心情好了就把我们换回来吧,反正穿一次是穿,两次也是穿……”
或许她可以去岁昭落水的地方看看,毕竟同时撞到头的概率还是太小,万一没换成功反而丧命在这里,那就彻底回不去了,先去事发地点看看指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聂显荧不由想到,要是真跟小说里写的那样有个系统就好了,这样她还能靠刷系统的任务来拿到回家的线索,现在只能自己一个人慢慢摸索。
翌日,刘长歆带着秋余用过午饭后就又来看望聂显荧。
聂显荧昨晚坐在窗前直到日头泛白才上床睡觉,导致睡到日上三竿,这会才刚用饭,想她都穿成古人了没想到还能把日夜颠倒的陋习带了过来。
“岁昭,今日可有好些?”刘长歆两人来时她刚开始用饭,直接坐在聂显荧身旁。
“劳小姐惦记,今日好多了。”聂显荧原还学着这里的仆人起身给她行礼。
刘长歆按住她道:“你身子不适,不用讲这些虚礼。”担心她用饭不自在,拍了拍她的手:“我与秋余用了饭过来的,你用便是,我特意让伙房做些滋补东西,池州食得淡,味道不比京州,不过胜在食材新鲜,也能下肚。”
这点她和岁昭完全相反,她是苏城人,口味好咸鲜,池州与苏城相近,她反而吃得习惯。
“谢小姐。”
看着岁昭与自己这么生分,刘长歆不太习惯。她们自宁州相遇后,互相交付后背,数次遇险都是彼此守护,她早已不止将她视作护卫了,说是生死之交也不为过。
现在岁昭记忆和武力皆失,是否能恢复也未可知,她也想为她做点什么,想了一夜想到一个办法:“我让阿兄收你做义妹,不知你可愿?”
“咳咳咳…”聂显荧听这话呛了口汤,秋余连忙帮她倒水,拍拍她的背顺气,缓过来后问:“为何?”
“你本就是良籍,当年在宁州救你也非图你什么,你入府后追随我刀山火海走了数次,这次还险些丧命,如今傍身的武力也无了,我想给你找个靠山。”
“我阿兄与番茂此战大获全胜,调任池州治理盐案,回京后定能加封。将你认做义妹这样你便有了新的依仗,日后相看的人家看在侯府的面子上也会善待你。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想法,你若不愿也不强求,我只是……”
聂显荧再次感叹岁昭这个东家真是贴心,比她学校的领导和善多了:“我明白的,谢谢小姐。”
她与岁昭分别于顺宁县和池州两地出事,那就有可能在这两地发现些线索,倘若城外的河里发现不了什么,她也可以去顺宁县看看。既然自己是良籍,那路引就不用愁了,有了路引她便可自由行动。
但她没钱,现在交通不便,不管什么时代,去哪都是要花钱的,世道又乱,她需要的钱只会更多。同时她刚来这消息闭塞,她得先想办法多搞点钱,了解清楚路线,才能安全上路,搭上侯府这条路办事或许能便利许多,等存够钱找个借口离开就行。
原先欲拒绝的话一转,但想起昨日刘止煜盯着自己的臭脸,还是道:“不过这也不是你我二人说了算的,还需问过侯爷的意愿。”
刘长歆大喜,连忙应允:“只要你愿意,阿兄那里自有我来说。”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聂显荧趁机提起:“小姐,我想去那日出事的河边看看,说不定能找回点记忆。”
“自然可以,但要过几日待你风寒好了多安排些人同我们一起,万不可再出现那日的岔子了。”
“好。”她认不识路,得找个人带路,没想这么大阵仗,太多人她反而不好观察,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到时候她见机行事。
进门时就见秋余拿了个包袱,刘长歆这会儿让她拿过来给她:“这是你的包袱,那日着急,秋余就帮你收着了,里面是你的旧物,你可看看,也许能帮助你恢复记忆。”
“多谢小姐,多谢秋余妹妹。”聂显荧接过,没当着她们的面打开。
“岁昭姐姐,不用客气的。”见她用好饭了,今日脸色也不错,秋余便提议道:“今日日头不错,不如去园子里逛逛?这御史府原是池州一富商的宅子,那富商附庸风雅,园子里的景致很是别致。”
“好啊,我躺好几日了,正好出去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聂显荧欣然答应,多出去逛逛了解些信息总是没错的。
三人相协步入园中,确实如秋余说的那样景致优美。
已至四月中旬,园中百般红紫,争奇斗艳,高处的碧柳翠绿,花木扶疏,低处的芳草葱郁,碧毯满地,清溪在其中流经,汇成一池的翠绿如玉,沿着溪流能看到远处有一方六棱亭,傲立在池中心。
三人沿着石子路往亭子走,待靠近才发觉已有人先她们一步在里面喝茶。
素瓷雪色缥沫香,何似诸仙琼蕊浆。
馥郁的海棠花,衬得白毫香清幽淡雅,刘止煜一袭青古直缀,长指捏着茶盖轻拨茶沫,银针隐翠,邢窑似雪,白瓷映衬淡绿雪芽,茶豪洇出浅杏茶汤,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抿下,一套动作赏心悦目。
聂显荧不懂茶,但闻着这茶就很名贵。
“阿兄今日怎得闲在此处饮茶?”刘长歆算了下日子,今日不是休沐的日子。
秋余反应快,在刘长歆说话前就行礼,聂显荧哪会这些,偷瞄她的动作跟着学。
“怎么,见不得我休息,真把你哥当骡子使唤了?”留意到岁昭笨拙的动作,刘止煜点头回应她二人,又抿一了口茶。
“怎么会,我巴不得阿兄日日休息,这样你就有空带我出去逛逛了。”
“改日吧。”刘止煜听出刘长歆话里的指责,无奈笑道:“我这刚歇上一会,待会还要回去处理公务。”
刘长歆知她哥干起活来就刺促不休:“那得先说好,忙过这阵就带我出去玩。”
“一定。”语气宠溺,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聂显荧刚吃完饭,正发饭晕,见亭下丫鬟小厮都盯着自己的脚尖,也无人关注自己,便就着低头的姿势紧紧抿住嘴,悄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她自以为遮掩得不错,殊不知这些小动作全落在刘止煜眼中:“岁昭昨日刚醒,怎不再多休息几日?”
眼里全是哈欠逼出来的泪水,聂显荧把头埋得更低,用力眨吧眼睛把湿意挤回去:“回…回侯爷的话,已好许多了,躺了几日今日天晴正好出来活动活动。”
刘长歆想起刚在房中与岁昭说的事:“阿兄,我正好有一事想与你相商。”
刘止煜收回眼中的打量,温声道:“直言便是。”
“岁昭此番救我一命,我有意谢她救命之恩,钱财珠宝之物太俗,思来想去不若你认她作义妹,这样她日后也有个依仗。”
钱财珠宝?聂显荧一愣,好姐姐刚刚在房里你怎么不说直接给我钱?她就是个俗人,就配金银财宝这些俗物!现在还能反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