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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借条 果然如林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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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林葵猜想的那般,就算她拿出银子,林老大也不会轻易放过她们母女俩。
他拿出一张欠据,得意地笑了笑:“看好了,就是欠了十五两,还有签字。”
“根本就不是这张欠据,是你伪造的。”王秋霞险些气晕过去,想要抢过来。
林老大侧身一躲,把欠据揣好放进衣内层,倒打一耙:“怎么,你是想抢来撕毁证据吗?”
林葵急忙拉住王秋霞,她知道和这个不讲理的人继续多费口舌无是无益处的。
“娘,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安慰王秋霞一句,转头斜睨林老大,“既然如此,咱们就让里正来裁决,你不会心虚不敢吧?”
“呵,你个小丫头片子莫口出狂言,当初签字时三弟也在场,刚好叫来也来做个见证。”
林葵内心冷哼一声,看来这是早就设好的局,就等着这一天了。
刚才她乍一看欠据,右下角的签名的确很像是原身的爹的字据,置于指印,现在原身的爹早就跑了,根本就无法核对。
不过,她也并不慌,因为她发现那张纸透着不寻常的地方,也许是她在公堂上自证的关键。王秋霞平日里身体不好,害怕她情绪激动不利于养病,便让她在外面等候,自己有办法。
王秋霞见女儿不慌镇定自若的模样,几番劝和下便答应在门口等候,有事就让人传唤她。
里正厅,里正拿着欠据,对比林葵他爹昔日的字迹。
虽然这姑娘看着楚楚可怜,但他来回看了好几遍,叹了一口气摇头:“这字迹很像。姑娘,你可有人证?”
林老大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指着旁边的林老三:“里正大人,人证在这里呢。当时签字画押时舍弟就在一旁。”
林老三笃定道:“是的,当时就我们兄弟三人和林葵母女俩。但王秋霞的证词很显然不作数,她当然会为自己家说话。我身为局外人,理当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很显然,肯定是林老大允了什么好处,他才来做此伪证。
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真是两人作呕。
她急忙稳定心绪,让自己冷静下来:“林老大,这字据我记得是一年前所立。”
“对啊!”
林葵上前一步,对里正说:“大人,可否让小女子看看这欠据。”
里正把欠据递给她,林家两兄弟忐忑地看向林葵,林老大提高音调:“我看你想耍什么花招,在里正面前你敢撕毁证据吗?”
“我若真这样做刚好合你心意,岂不是不打自招,我可没那么蠢。”
她仔细端详欠据,鼻翼微动,凑近一闻,紧绷的心瞬间松了下来。
“里正大人,这张欠据是伪造的。”林葵把欠据还给里正。
“哼,我就知道你这个臭丫头会这么说,你又何证据,就凭你红口白牙污蔑人吗?”林老大胸有成竹地挺了挺胸脯,不屑地看了林葵一眼。
林葵指了指台面上堆着的陈年卷宗:“大人请翻看这卷宗。”
里正虽心有怀疑但也照做,他也想听听这姑娘想要做什么。
林葵继续道:“请大人对比这欠据。经过较长时间的纸通常都是边缘更黄,还有有些卷曲,但这张欠据却均匀地泛黄,而且还有股淡淡的茶香,历经岁月的纸应该是有点霉味,并不好闻。”
里正对比纸张又凑近一闻闻,果真如此。
“至于字迹,那更是可以造假,找个会模仿字迹的人就可以。”
古时候没有专门鉴定字迹的机器,一般只凭肉眼看字迹是否相似,所以他们胆子才那么大。
林老大指着她,半天“你,你……”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林老三的额头也冒出来冷汗,双腿瑟瑟发抖。
林老大不想就此服输,他强装镇定,几秒后反应过来说道:“那是因为我把欠据夹在书里,所以欠据保存较好,一样程度地泛黄。至于有茶味,是因为我喝茶的时候不小心洒了。”
当一个人说谎时,为了圆谎就会说更多的谎来圆前面的谎,也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林葵冷笑一声,上钩了,她佯装疑惑地问道:“哟,那真是奇了怪了,欠据夹在书里怎么还会发皱,你做旧的时候没考虑这个说辞吗?而且不小心洒了茶水在欠据上,但欠据上的字却一点儿都没有花。若真是这样,等茶水干后,肯定会有留一圈更深的印记。但这上面根本就没有。”
“我,我……”林老大身子一软,无力地背靠后面的柱子上。
林葵转过身看向哆哆嗦嗦的林老三,关切道:“听闻堂兄近期要娶媳妇,二伯到处借钱,不知借到了多少银两呢?”
林老三没想到以前那个躲在王秋霞背后的小女孩竟然如此牙尖嘴利,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般扫过来,直接腿一软吓得跪在地上。
事已至此,已经很明显了。
里正一拍桌子,厉声质问:“你们俩可还有什么话说?”
林家两兄弟脸色惨白,林老三急忙指着林老大,撇清关系:“里正大人,是他给我二两银子,让我做伪证,说看林丫头最近赚了不少想敲她一笔。我一时鬼迷心窍,做了这等糊涂事,请大人饶了我吧!”
林老大气愤地瞪了一眼林老三,还未来得及发作就听里正问:“真的欠据在哪?赶紧说,不然就移交官府了!”
他只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又马上变了一个脸色,来到林葵的身旁,讪笑道:“好侄女,这都是家事,别闹大了啊,咱们自家解决。”
里正派了三个人到林老大家里搜查,不一会儿外面传来铿锵有力的整齐步伐,领头的把真的欠据交给里正。
里正看了一眼,把欠据递给林葵。
林葵仔细端详,笑着欠身回道:“大人,这字据是真的,当时签的就是这张,我家欠他家九两银子。”
“嗯。”里正摸摸胡子,对林葵露出欣赏的目光,又转头看向林家两兄弟,“你们串通一气伪造字据,就罚你们二人修缮里门十五日,林老大是此事的主谋,原本林葵家欠你九两,罚你四两,她给你五两消债,你可有异议?”
林老大赔着笑,心头在滴血,脸上却不在乎,因为他知道移交官府量刑只怕会更重:“哈哈哈哈哈,没事,都是一家人,少给几两也不碍事,就当我这个大伯的关照她们母女俩了。”
于是林葵给了林老大五两银子,当众撕了欠据,从此欠债两清,并让里正当场做个见证。
这就叫贪多嚼不烂,自食恶果。看着林家两兄弟憋屈的模样,林葵简直想要发笑。
走出里正厅,王秋霞见到林葵,迎了上来拉着她的衣袖:“小葵,你没事了吧?”
林葵捂嘴一笑:“娘,我没事,里正大人判我们给林老大五两银子就可以,欠据是他们伪造的,而且还罚了他们修缮里门呢!”
胸口处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王秋霞喜极而泣。
身后是垂头丧气的林家两兄弟,林老三脸上挂着虚伪的笑走到她们面前:
“小葵啊,三伯听说你最近在集市上卖豆腐,叫臭豆腐,生意还挺好嘞。你忙得过来吗?你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在外做生意,小心被人欺负,刚好你堂哥在家也闲着,不如让他去帮你的忙吧,一家人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你说是不是?”
林葵嘴一撇,瞬间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堂哥整天游手好闲,从小就偷鸡摸狗不务正业,也没个正经营生。他和林老大串通一气想讹自己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一家人?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就不劳烦了,我和母亲二人能忙得过来。”林葵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连正眼都没看他,便想拉着母亲离开。
林老三还想跟上再说什么,却被林老大拦了下来:“老三,事情你没帮忙办成,那二两银子你得还我!”
“老大,不带你这样办事的。”林老三气得脸都红了,指着他啐道:“难道我什么也没捞着,还被罚去做苦工吗?”
“这我不管,我还被罚了四两银子,又给你二两,一共少了六两,那我找谁说去……”
眼看他们二人嚷嚷不休,门口头戴尖毡帽,身着白色束腿裤与蓝色短衫的两个精装男子立着红棍走了过来,厉声制止道:“住嘴,里正厅门口还敢吵闹,是想再进去吗?”
两人争吵的声音变小了,因利而聚,因利而散。若不是多看他们一眼都嫌脏,还真想看他们如何狗咬狗。
天光大明,红日高悬,林葵用汗巾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麻利地翻烤臭豆腐,热情招待每一位客人,始终微笑服务。
“林姑娘,来四块臭豆腐。”
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林葵繁忙之中抬起头看到她的老熟客,听说他姓周,便笑着眨眼道:“周公子,你来了,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有吃腻呀?”
“哈哈哈,三五天不吃,总觉得有哪里不舒服。我不急,就在旁边等着。”
“好嘞。”
林葵忙好前三位客人的量,就把四块豆腐包好递给他。
周俞墨把两块随手拿给身边的阿永,阿永乐呵呵地接上,大口吃起来:“谢谢公子。”
他站开了些,在一旁拿起豆腐细嚼慢咽吃起来,举手投足间皆是风度,仿佛吃的是什么珍稀食物。看排队的客人慢慢变少,林葵准备收摊了,他一个眼色示意阿永走过去,帮忙她收拾东西。
“姑娘,来,我帮你收拾。”
一个多月了,他们主仆二人总是光临自己的小摊,也渐渐熟络,林葵也不矫情,笑道:“那就辛苦你了。”
周俞墨停顿片刻,向林葵说明今日来意:“林姑娘,今日我来主要是有事想与你商量。”
林葵诧异地挑了挑眉,笑道:“公子有事不妨直说。”
“是这样的,我觉得你卖的臭豆腐很好,之前带回府给下面的人尝尝,他们也称赞味道很不错。所以我想每天在你这儿预订一百块臭豆腐,在我家酒楼里推广,先暂订一个月,阿永每日辰时来取,若是反响不错就续订。”
林葵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没想到来了一个大客户。生怕他反悔,当即点头道:“谢谢周公子照顾生意,我一定做好。”
周俞墨先付一半的钱当作定金,林葵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嘴角都快合不拢了。
若是稳定下来,成为周俞墨的固定供货商,她想请隔壁家的张婶子来帮忙,让自己的母亲王秋霞休息,毕竟她的前半生实在太苦了,应该安享余生保重身体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