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臭豆腐记》烧椒拌茄子

2、挣钱 “买得越多

　　“买得越多，价格越地道。三文一块，五文两块，给五文钱就好。”林葵热情服务，心想开张了，赶紧用油纸包好豆腐递过去。

　　有了一个人要臭豆腐，其他的人也纷纷心动，慢慢地她的小摊上就围上了人。

　　林葵听着布口袋里一个个铜板清脆的声音，越干越起劲，叫得更中气十足了：“卖臭豆腐了，好吃的臭豆腐，先尝后买啊！”

　　一旁的周俞墨漫不经心地往她的摊子上看，身边的阿永打量他的神色：

　　“公子喜欢热闹，但这集市鱼龙混杂，若是饿了去酒楼有上好的厨子做菜，这姑娘竟然卖发臭的豆腐，真是闻所未闻，恐怕来买她东西的顾客是与她串通好的。”

　　周俞墨摇摇头：“天天吃酒楼里的饭菜都腻了，也该寻个新鲜的，看看去。”

　　阿永知道，他家公子哥最喜欢凑热闹和玩乐了，这个姑娘的摊子很显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两人走进人群，起初隔着一小段距离还没怎么闻见味道，现在站在摊子面前便闻见一股酸臭味。

　　阿旺略带嫌弃地皱了皱鼻翼，用手扇了扇，疑惑地问手忙不停的林葵：“姑娘，这东西真能吃吗？”

　　这个问题今天已经很多人问了，林葵有条不紊地忙活着，“祖传秘法做的，能吃，决不会闹肚子，你把心放肚子里吧！”

　　她塞了一块烤得正好的豆腐递给他：“不用钱，公子先尝一口。”

　　阿旺看了一眼周俞墨，在主子默许的眼神下，缓慢地咬了一口。豆腐外皮焦黄酥脆，内里滑嫩爽口，还裹有蘸料，他继续吃第二口：“咦，公子，这味道还真不赖啊，好好吃。”

　　周俞墨慢悠悠地晃动手里的折扇，往摊位前进一步，笑脸道：“我家小厮平时跟着我山珍海味也吃的不少，看来你做的臭豆腐是真的不错。姑娘，也给我来一份吧。”

　　在他来的时候，林葵就注意到了。看这年轻的男人腰间别一玉环，布料一看就是上等绸缎，温润富有光泽，他五官硬朗，眼睛像是丹凤眼，微微上挑，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看着像是大富人家的纨绔公子哥，在人群中倒是挺扎眼。

　　林葵生意繁忙，顾不及多看两眼，把一块臭豆腐递给他，又忙着翻烤豆腐，打包给顾客。

　　“不错，不错，没想到这集市的吃食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我要五块臭豆腐。”周俞墨眼神发亮，他从未吃过这么稀罕的东西。

　　林葵歉意一笑：“真不好意思，只剩下最后三块了，铁篦子上的豆腐别的客官已经要了。”

　　“哎。”周俞墨遗憾地叹了口气，抱以期待的目光看着林葵，“姑娘，你明天还来这里卖臭豆腐吗？”

　　“嗯，会的，不出意外每天都出摊。”

　　看来反响不错，她要多准备点。做生意讲究的是打持久战累计顾客，最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闻言，周俞墨折扇一合，拍掌道：“好，那明天我再来。”

　　两个时辰林葵的臭豆腐就卖光了，比她预想的要早卖完。

　　她舒展舒展酸胀的四肢，连忙收拾好摊子，挑着担子准备回家。

　　里衣藏着的钱袋子沉甸甸的，今天收获大满贯，虽说有些累了，但钱在手让人真是踏实。

　　她心中惦记着一件事，来到街中心的药铺。这个药铺的张掌柜已经和她面熟了，毕竟她经常在他家为王秋霞抓药。

　　药铺的张掌柜见到她，热情地打招呼：“哟，林姑娘，今天也来为你母亲抓药吗？”

　　林葵把担子放下，忧心忡忡：“是的，我母亲月子落下的病根，夜晚总是小腹不适。”

　　张掌柜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孩子真是不容易。瞧见她后面的扁担，也知晓她家的情况，眼神中流露几分同情。

　　林葵咬着下嘴唇，现在她能赚钱为家尽力，也该接过家里的重担让母亲不要那么累了。

　　“这是什么味道啊，你这人身上多久没洗澡了，小姑娘家真是不讲究。”一道尖锐的女声从后方传来，她身着华丽，一脸嫌弃地看着林葵。

　　林葵拢了拢衣襟，闻了一下，有股烟熏味但并不重。她知道，这人是张掌柜的媳妇，最会拜高踩低了。

　　当真是狗眼看人低，她可不能平白无故受这份气。当即走近这女人，扯了扯衣领，装无辜道：“是吗？我怎么没有闻到，你再仔细闻闻。”

　　女人气红一张脸，眼看她还要靠近，便抬手一推，生气地说：“你滚开，离我远点啊！”

　　林葵借势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面露痛苦状，声音拔高：

　　“我没有惹你，你为什么打我，我的胸口好疼啊。家里的母亲还等着我拿药回家煎煮，我的命好苦啊！”

　　她演得梨花带雨，店周围的顾客聚了过来，纷纷对老板娘指责。

　　“我看见了，这姑娘没做什么，老板娘就把她推倒在地。”

　　“开药铺的，本应慈悲为怀，怎么心肠这么黑。”

　　店里闹哄哄的，张掌柜立马走过来向林葵道歉：“真是对不住了，刚刚是内人失手，是无心之举，还请姑娘见谅。”

　　她躺在地上依旧没起身，没想到有朝一日轮到她“碰瓷”别人。老板娘见状愤愤不平，极力掩饰嫌弃之态，想把她拉起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这丫头别装，赶紧起来，我根本就没用力推你。”

　　林葵更大声尖叫起来：“什么？我再不识抬举你就叫人把我扔出去？”

　　老板娘没想到她会这样，气得脸都红了，看向围观的众人语无伦次解释：“没，不是，我才没有这样说……”

　　周俞墨来查看自家名下药铺的生意就看见躺在地上的林葵，阿永一瞧惊呼：“公子你看，这不是卖臭豆腐的那个姑娘吗？”

　　两人拨开人群，来到张掌柜的面前。

　　张掌柜没想到东家今天会到店铺里，急忙把此事告知周俞墨。

　　再通过周围百姓你一言我一语，他大概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姑娘倒是有趣，先是卖闻所未闻的臭豆腐，再是不顾及他人的目光，装弱势一方让百姓为她说话。

　　他立马一个眼色使给阿永，阿永见状会意蹲下扶起林葵。

　　林葵本想如果不给个说法就继续躺着，这地板硬是硬了点，但好在是夏天足够清凉，她瞧来拉的男子有些眼熟，再环顾四周看见人群中显眼的那位公子。当时他想买五块臭豆腐来着，可惜她没货了。

　　周俞墨歉意地笑笑：“姑娘，地上凉，你先起来吧。此事是我们店的错，你今天买的药就当赠送给你，算是小店的一点补偿。”

　　这还差不多，林葵内心腹诽。算了，看见他还照顾了自己生意的份上就不再计较了。

　　林葵随着阿永的搀扶站起来，接过沉甸甸的药包，这人看着吊儿郎当的，没想到做起事来还算靠谱。

　　“那就多谢了。”

　　周俞墨眼里是欣赏与好奇，对她卖的臭豆腐兴趣更浓：“姑娘明天可要来啊，你做的臭豆腐很好吃，我还没尝够呢！”

　　林葵点头，没想到遇到了一位忠实客户：“好，一定会来。”

　　她揣着药包，挑着担子回到家。

　　屋子外王秋霞老远看见她就迎了上去，连忙接过她身上的担子：“小葵，累不累呐，娘做好了饭菜，你肯定饿了吧。”

　　担子如今挑着倒是轻松，林葵也没和王秋霞争。

　　回到屋子后，林葵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药和钱袋子交给王秋霞：“娘，这是我今日摆摊挣的，你收着。”

　　王秋霞用手掂量掂量钱袋子，又闻了闻药包，她一脸难以置信，惊呼道：“小葵，才一天，你就挣了这么多，真是太厉害了。这药很贵吧？”

　　“没要钱。”林葵开心地把药铺里发生的事情给王秋霞说。

　　王秋霞没想到她一个姑娘家能抛下脸面为自己博取同情心，又摸了摸林葵额边有些濡湿的鬓发，心疼道：“你今天真是辛苦了，娘做的都是你喜欢的菜，你多吃点。”

　　吃完晚饭后，林葵开始备第二天的货，卤水现在发酵得很好，腌一晚上第二天就可以用了。

　　第二天，林葵挑着担子到昨天的地方开始摆摊，今天的生意比昨日更好，没过多久就看见那位公子又出现了。

　　周俞墨笑着望向她：“唯有美食与美人不可辜负。今日我来得早，姑娘的货应该还足吧？”

　　“当然。”林葵熟练地翻上面的臭豆腐，“公子想要多少？”

　　“给我五十块吧，带回去给手下的人尝尝。”

　　周俞墨早有考量，这豆腐口感这么好，一人独享真是可惜了，若是可以，自家酒楼多此一菜应该会受欢迎。

　　林葵没想到他这么大手笔，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哈哈哈哈，承蒙公子抬爱，要稍等片刻了。”

　　都烤好用油纸包好后，林葵叮嘱道：“公子趁热吃，口感是最好的。”

　　周俞墨点点头，阿永接过臭豆腐跟着上了马车。

　　接下来的日子里，摊子的生意越来越好，她每天都出摊，臭豆腐有了固定的熟客。在母女两人的商量下，王秋霞不再帮人做田间劳作，知道林葵忙不过来，就过来搭手。

　　原本以为要两个月，但一个月出头就赚够了十两银子。林葵想着及早结束家中的欠债，省得有人老是盯着家里。

　　于是她和王秋霞拿着九两银子找到林老大，想要回欠据。

　　林老大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抬了抬下巴：“林丫头记性不太好啊！你爹欠我十五两，可不是区区九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