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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金诚侦探社(三) 小团建 ...
“干杯!”
五个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带着点杂乱的“叮——”。
萦绕的热气从电煮锅里升腾起来。锅里的汤面正在欢快地沸腾着,气泡从锅底争先恐后地往上蹿,顶破了表面那层薄薄的油膜,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浮浮沉沉。
侦探社那张旧木桌被五个人围得满满当当。桌子本来就不大,现在硬生生挤上了五副碗筷、五个杯子、一口电煮锅,还有七八个塑料盘子——盘子里装着切成薄片的肥牛、码得整整齐齐的娃娃菜、白嫩嫩的豆腐、圆滚滚的速冻丸子、还有一盒打开了一半的鸭血。
五个人围着桌子坐的架势好像是一群久别重逢的老兄弟——虽然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火锅这种东西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它能把任何一群人迅速拉进一种“我们很熟”的幻觉里。
朱影坐在靠窗的那一边,因为那边光线好,适合拍照发朋友圈。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端起了杯子,清了清嗓子,那个清嗓子的声音很大,像是某种重要仪式开始前的号角。
“我先自我介绍,”朱影说,语速飞快,像是怕被别人抢了先,“都别跟我抢奥。”
旁边三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嘘声。
那声“嘘”整齐得令人惊讶,像是排练过一样,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咦你也嘘了”的意外。其中一个还补了一声更长的“嘘——”,大概觉得刚才那声不够有态度。
朱影完全无视了这阵嘘声。他的心理素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脸上挂着一种“你们嘘你们的,我说我的”的从容笑容。他又清了一下嗓子——这次是真的清了清喉咙里的什么东西,不是仪式性的那种——然后开始说。
“鄙人朱影是也,”他顿了一下,“朱自清的朱,影子的影。”
他说到“朱自清”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表情里带着一种“我跟这位文学大家同姓我骄傲”的得意。
“现在虽身处洛民街担任外卖员一职,”朱影说到这里,语气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甚至带着一种“我这工作挺好的你们别看不起”的坦然,“但终有成为名侦探一日。”
他说“名侦探”三个字的时候,音量突然拔高了半个调,像是在曲子里突然加了一个高音。说完之后,他端着杯子,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表情分明在说:掌声呢?
夏厌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带头鼓起掌来。朱影冲他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大,带着一种“兄弟我记住你了”的郑重。
其他人也跟着鼓了几下巴掌,但明显敷衍得多,有一个甚至是用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一种“笃笃笃”的声音,与其说是鼓掌,不如说是在敲桌子催菜。
朱影坐下了,心满意足地端着他的杯子抿了一口汽水。
接着,坐在朱影旁边的女生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那头又黑又长又顺的头发像一道瀑布一样从肩膀上倾泻而下,一直垂到半腰。头发的光泽在日光灯管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柔和,不是那种油腻腻的亮,而是一种健康的、像是被认真护理过的光。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一条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耐看,眉形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往两边拉,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跟谁都能聊得来”的亲和力。
“我叫温栖,”她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但又不会像是在喊话。这个声音夏厌认得——就是下午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温润的声音,“昨天接你电话的人就是我。”
夏厌点了点头,心里想:那个“待会见哦”果然是她。
温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伸手把垂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自然而流畅。然后她接着说:“我是这个侦探社的创始人。”
她说到“创始人”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这事儿说来话长”的随意,就像在说“我是这个微信群群主”一样轻描淡写。
“当时我拉着朱影和秦恪急头白脸地大搞了一番,”温栖说,“急头白脸”这个词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就像一只优雅的猫突然开口说了句东北话,可爱得有点好笑。她的表情配合着这个词,微微皱了一下鼻子,像是在回忆当时手忙脚乱的场景,“这个地方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反正荒着也是浪费,刚好用来当我们的总部了。”
“现在我是揽和市小有名气滴摄影师,”温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稍微放慢了一点,像是在给这几个字足够的重量,但紧接着就加快了,“游客们拍照很多都找我,所以我比较忙,经常不在这里。等会我们加一下微信,有事群里联系。”
她说“加一下微信”的时候,手已经伸到口袋里掏手机了,动作之迅速令人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手机壳是透明的,背面夹着一张拍立得照片,没看清是谁。夏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过去。温栖扫了一眼,扫了码,添加好友。整个流程行云流水,大概花了不到十秒。朱影在旁边看着,也掏出手机凑过来:“加我加我。”秦恪也跟着掏手机。张旭没动,靠在椅背上,两条腿翘着,但他的手指已经在桌子底下悄悄解锁了手机屏幕——夏厌瞥见了,没有拆穿。
温栖加完好友,把手机揣回兜里,坐下来。她的坐姿跟站姿一样利落,腰背挺得直直的。
接下来站起来的是秦恪。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银色的半框眼镜后面是一双有点躲闪的眼睛,不太敢直视人,目光落在桌面的某个位置,好像是那颗浮在汤面上的辣椒,又好像什么也没看。
秦恪瘦瘦的,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某本文学杂志的扉页作者简介照片里走出来的——那种“我写的小说很小众但我很认真”的气质。
“我叫秦恪,”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鼻音,像是感冒还没好利索,又像是天生说话就这样,“一年前来揽和市是报社实习生,今年刚转正。”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面的话。然后她的目光从辣椒上移开,快速地在温栖的方向闪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
“我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温姐,”她说,声音更小了一点,但语气里多了一种很实在的、不加修饰的感激,“她人可好了。”
说完这句话,秦恪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里松弛下来,“唰”地坐了下去。坐下去的速度之快,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拽下去的。椅子发出了一声“嘎吱”,大概是抗议,也可能是同情。
温栖在旁边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秦恪的肩膀,那个拍法很轻很自然,像姐姐拍妹妹一样。秦恪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桌上安静了大概半秒钟。
朱影开口了,用下巴朝坐在最边上的那个人扬了扬:“张旭,到你了。”
张旭没有站起来。
他甚至没有调整坐姿。他依然靠在椅背上,两条腿翘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想自我介绍但我被逼无奈”的抗拒感。他的长相跟他的气质倒是很匹配——嘴唇薄而紧抿,下颌线棱角分明。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卫衣的正面印着一个已经看不清图案的印花,大概是洗了太多次,图案的颜料已经碎成了无数细小的裂纹。卫衣的帽子下面露出几缕没来得及剪的头发,有点长,搭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毛。
“……张旭。”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短促,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多余的一个音节都没有。说完自己的名字之后,他就闭上了嘴,下巴的线条绷得更紧了。
朱影显然对这种冷场早有准备。他凑到夏厌旁边,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但音量控制得又很微妙——刚好能让张旭听不见,但又刚好能让除了张旭之外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他本来是大公司的程序员,”朱影的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声音从他的齿缝里挤出来,像是一个在演腹语的人,“结果因为脸太臭,不知道得罪了哪个领导,被开除了,才来这里的网吧当网管的。”
朱影说“大公司”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那可是大公司啊”的敬畏,但紧接着的“被开除”又让这种敬畏变成了一种“你看吧能力再强也没用”的唏嘘。他的表情变化非常丰富,眉毛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
夏厌听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偷偷瞄了张旭一眼——张旭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但实际上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天气APP的界面,揽和市,明天,晴转多云,17到24度。
他大概只是在看天气预报。
但就在朱影说完“嘴太臭”三个字的那一瞬间,张旭的耳朵动了。他的耳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往后转了转,然后他的头慢慢地、慢慢地转过来,动作之缓慢,带着一种“我要让你知道我听见了”的压迫感。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穿过隐形眼镜——夏厌后来才知道他戴的是隐形眼镜——精准地钉在了朱影的脸上。
朱影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嘴巴还保持着“管”字的嘴型,嘴唇嘟着,像一条被突然按了暂停键的金鱼。他的眼珠子转了转,从夏厌的脸上转到张旭的脸上,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尴尬而僵硬,嘴角往上扯了扯,但眼睛没有跟着弯。
“就你多嘴。”张旭说。
四个字,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声音不大,但那个“你”字被他咬得很重,像一颗被弹弓射出来的石子,精准地打在了朱影的额头上。
朱影缩了缩脖子,端起雪碧杯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用杯子的物理屏障来阻挡张旭的目光攻击。
张旭收回了目光,重新低头看他的天气预报。
然后夏厌站了起来。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膝盖差点磕到桌板,好在反应够快,他站稳了,清了清嗓子——这次是真的清了清喉咙,因为他的喉咙确实有点干,跟仪式感没什么关系。
四双眼睛看着他。朱影的眼睛是好奇的,温栖的眼睛是温和的,秦恪的眼睛是有点躲闪但又很想看的,张旭——张旭还在看天气预报,但夏厌注意到他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的目光其实是通过手机屏幕的反射在观察自己。
“我叫夏厌,”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我其实是来揽和市找我哥哥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找哥哥?”朱影重复了一遍,眉毛往上挑了挑,那个“找”字被他拖得有点长,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嗯,”夏厌点了点头,“他离家出走很多年了,我来找他的。”
“在洛民街遇到了大家,”夏厌继续说,目光从朱影移到温栖,从温栖移到秦恪,最后落在张旭的侧脸上,“我意识到我们应该是同样有爱心,爱好推理以及向往正义的人。希望以后和大家相处愉快!”
夏厌说完,嘴角往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不算大但很真诚的笑容。
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这一次的掌声跟朱影自我介绍时那阵敷衍的掌声完全不同。朱影带头鼓的,温栖也在鼓掌,她的鼓掌方式优雅得多,两只手轻轻拍着,节奏不快不慢。秦恪鼓得有点腼腆,手掌几乎是贴着桌面拍的,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给其他人的掌声做低音伴奏。张旭也在鼓掌。他的手掌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挂着一副“好吧我勉为其难鼓一下”的表情,但鼓的节奏跟朱影一样快。
“欢迎。”张旭说。短促而低沉,说完就立刻把目光移开了,移到了电煮锅上,盯着那块在汤里翻滚的豆腐。
夏厌坐了下来端着他的白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桌上的气氛在火锅的热气和掌声的余韵中变得更加松弛了。朱影已经开始往锅里下肥牛了,他下肥牛的方式非常有仪式感——先用筷子夹起一片,在空中悬停两秒,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宣告,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汤里。他下了一片,又下了一片,又下了一片,动作重复而虔诚。温栖在用漏勺捞豆腐,但她显然不太擅长这个,因为豆腐在她的漏勺里总是碎,捞了三块碎了俩。秦恪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伸手接过漏勺,用一种外科医生般的精准和轻柔,稳稳地从锅里捞出了两块完整的豆腐,一块放进温栖的碗里,一块放进自己的碗里。张旭夹了一筷子娃娃菜——是生的,没下锅的那种。他把生娃娃菜直接塞进了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表情坦然得像是在吃薯片。
电煮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升腾到天花板上,被那根快要报废的日光灯管照得发白。火锅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混着旧纸张的霉味、灰尘的土腥味和一种只有老房子才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气息。
温栖放下漏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正事。
“不过你要住哪里?”她提出了问题。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你吃不吃香菜”一样平常。但这个问题本身的分量并不随意。一个外地人,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除了一个存在了很多年但不知道在哪里的哥哥之外,没有任何落脚点——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夏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筷尖上夹着一片刚涮好的毛肚。他愣了大概零点五秒。
这个……还真没想过。
“可以跟我住。”
低沉而短促,像是一颗石子被丢进了平静的水面。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张旭。
他靠在椅背上,两条腿又重新翘了起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着,脸上的表情是那种非常用力、非常刻意、非常不自然的“我才不在乎”。他的眼睛没有看夏厌,而是盯着天花板那根日光灯管。
“你……”朱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张旭的表情,又看了看夏厌的表情,最后选择了闭嘴。他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往自己碗里捞肥牛,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谢谢你,张旭。”夏厌说,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张旭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非常非常小,小到如果你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你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嘴角先是往下撇了撇,像是要维持他那张“我很酷”的表情,但紧接着,那个下撇的弧度往回弹了一点,变成了一条几乎水平的直线——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别得寸进尺,”张旭的声音还是那种低沉短促的调子,但语速比之前稍微快了一点点,“我可不是白给你住的,我一个人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租房经济压力很大的,咱俩一人一半房租,这算合租。”
他说“的”的时候,那个语气词拖得比正常的“哦”要长一点点,带着一种“我把话说清楚了你别多想”的撇清感。但“合租”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尾音微微往上翘了一下,泄露了一丝不太符合他“我很酷”人设的温度。
“没问题!”夏厌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那个“没”字和“问”字之间几乎没有间隔,“题”字的尾音还带着一个上扬的、雀跃的小拐弯。
他的笑容从嘴角蔓延到了整张脸,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朱影终于忍不住了。他从碗里抬起那张沾着麻酱的脸——麻酱在他的嘴角糊了一圈,像是长了棕色的胡子——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语气说:“你们俩这进展速度也比我们太快了吧,从认识到同居不到——”
他还没说完,张旭的目光就像一把刀一样扫了过来。“你装什么?!”
朱影低下头,把脸埋进了碗里。偷偷笑了——温栖解释:他们都住在同一栋居民楼,张旭和朱影在对门,温栖和秦恪在楼上住。
秦恪咽下了嘴里的豆腐,放下筷子,抬起头。她的表情看起来比刚才放松了不少。她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夏厌身上。
“那从明天开始,”秦恪说,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认真的考量才被放出来,“夏厌加入的第一案吧?”
她说“第一案”的时候,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我们要开始做正事了”的认真劲儿,但那个“案”字后面紧跟着的是一个不太确定的、像是在征求大家意见的尾音。
朱影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的麻酱——擦得不太干净,下巴上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褐色——然后竖起一根食指,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课堂上纠正老师错误的学生。
“不,是第二案。”
他的目光穿过火锅的热气,落在夏厌的脸上。夏厌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零点几秒。
然后,他们同时笑了。
那个笑容是同步的,像是有什么信号在他们之间无声地传递了一下,然后两个人的嘴角同时往上翘。
“今天已经破解一案咯。”朱影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谁也别想抢这个功劳”的小得意,但他的表情又分明在说:这个功劳不是我的,是我们的。他冲着夏厌微微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明确——你也在场,你也是破案的人。
夏厌想起来今天下午的事。那只胖乎乎的三花猫,一件很小的事。小到不值一提。
但它在朱影的口中是“案”。
不是“小事”,不是“跑腿”,不是“帮忙”。是“案”。
夏厌觉得这个用词很有意思。它把这些看似琐碎的、不值一提的事情,放到了一个需要被认真对待的位置上。找猫是案,找人是案,找任何丢失的东西都是案。只要是有人需要帮助的事,就是案。
电煮锅的电源线被朱影拔掉了。沸腾的汤面慢慢安静下来,气泡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偶尔从锅底冒出来的、零星的一两个,像是火锅在打饱嗝。锅里的红油开始凝固,在汤面上结成一层薄薄的膜,倒映着天花板上那根日光灯管的光,像一面小小的、红色的、不完整的镜子。
五个人围着那张旧木桌坐着,碗里的东西吃得差不多了,杯子里的液体也见了底。朱影的杯子里还剩最后一口雪碧,他没舍得喝,用吸管搅着杯底的气泡玩。温栖在翻手机,大概是在看明天的工作安排。秦恪在帮大家收拾碗筷,动作轻手轻脚的,像是不想打扰到任何人。张旭靠在椅背上,两条腿翘着,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真的在闭目养神还是在假装睡觉。
夏厌端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白开水杯子,手指摩挲着杯壁上的一个小小的缺口——那个缺口大概是被磕出来的,边缘光滑,不扎手。他看着这个房间,这扇破木门,这张旧木桌,这口已经凉了的电煮锅,这群他今天才认识的人。
他想起了哥哥。
不是具体的某一个画面,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很多年前曾经拥有过的、后来弄丢了、现在好像又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了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一床晒过太阳的被子,盖在身上的时候,有阳光的味道,有温暖的分量,有让人想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就那么待着的安心。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哥哥。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有相互担心支持的伙伴了。
宝宝们追到这里的我爱你们''TT本人才华有限有构思没文笔见谅了,主线推动的有点慢,到后面节奏就快起来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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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金诚侦探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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