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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少年事 宴席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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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去,新日已然。
等我醒来时深渊域主与冥忧域主早就出发了,我扶着胀痛的脑袋,身边侍女们正瑟瑟发抖的跪倒一地。
心情烦躁无比,我瞥一眼那群准备侍奉我的侍女,心中叹了一口气,底声说了一句:“都出去。”
她们退的很快,我独自一人在房中漫无目的的乱走,走着走着停在窗边。
外面红蓝交界处变远了,雪落在我的手背上,我整个人好似被抽去所有力气,无端坐在窗边落泪。
我想起来一件事。
天欢城好像是谢渊和安然的家。
我愕然,莫名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雪飘进我嘴里呛了两下,什么也没想重新抓起衣服吩咐来人伺候。
我得去一趟天欢城。
或许我知道我的不安来自哪里了。
天欢城作为人族五大城池之一,深渊域主和冥忧域主动作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快,在这之前他们还需要经历三四座城。
三个月对他们来说太赶了,但也是我有意为难。
可能我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实力,等我到了他们已经拿下一坐小城了。
我穿好斗篷,戴好帽子免得被认出来。
百姓的房子被侵占,路边成了流浪者的聚集地,捧着破碗躲在树下揣着破衣瑟瑟发抖。
偶尔有两三人余光瞥见我斗篷下干净的裙摆,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们眼里没有祈求,只有恨意与绝望交织。
我听到不远处有两三人靠在一起骂我的话,我停下往前走的路。
“要我说,这次肯定是燕字与那贱人做的好事,肯定把知道的机密告诉魔族了。”
“她爹妈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养出这种女儿,恐怕不久之后他家就得一起投靠魔族。”
“肯定,不然仙盟新任盟主谢渊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处置燕家人呢。”
“我现在过得这么惨,都怪燕家人,尤其燕字与,猪狗不如,畜生都不是。”
我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脚边爬来一个哭的很凶的孩子都没发现。
孩子的脏手将我的裙摆弄脏了,黑点惹眼极。
孩子边哭边嘴里说着饿,求我给一点吃的,顺着望去大人早就走不动路了,望见我的目光只能无能的尬笑,想想那嘴形应该在说不好意思。
我全然没有在意这些,我轻轻推开哭闹的孩子提着裙摆扯着帽子快步离开。
如果我没记错,沈却是仙盟的少主,新任盟主应该是他才对,为什么会是谢渊,他不是仙盟的弟子吗。
我快步在城中躲闪、摸索找到了城主府。
冥忧域主正和深渊域主把酒言欢,我躲在窗边一边听着他们交谈一边注意来往的巡逻。
在他们的交谈中我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
他们说,有人把布防图送到他们手中了。
我的手无意识的握起,直到身后巡逻的脚步就差两三步步就能发现我时我才反应过来赶忙躲起来。
房门大开,屋内冥忧域主和深渊域主已经出来了,我躲在暗处小心屋顶上站岗的魔物。
此时此刻我的脑中在纠结两件事,是先去天欢城还是先去仙盟。
天欢城下的几个小城那么容易被破,那被透露出去的消息不是一点半点。去仙盟我可能会和谢渊打个照面,那几个人里就属他骂的最狠,前几日我明明见过沈却为何心仙盟盟主会是深渊,沈却人呢?
我听闻冥忧域主是由哀域的北冥河孕育而成,是数万鬼魂的化身。
因此他的整个身体都是半透明的鬼魂装,永远没有固定的五官,他可以变化成身边的任何人、任何事物。
我小心翼翼的跟踪他们又回到了刚刚的街道上,流浪的百姓见到他们如见瘟疫。
深渊域主黑色斗篷下神色晦暗,他只是指指那曾抱着我衣裙的孩子,连带着无力躺在一边的爹娘一同被拉走了,只能在张着嘴无比叫喊。
期间,我听深渊域主调侃起我来了:“还好这里只有我们,要是让燕字与来,都不知道她会心软成什么样。”
说完,冥忧域主变成了我的样子,头戴淡色珠钗,身穿浅色长裙,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活脱脱一个不讲理的野蛮富家小姐。
冥忧域主开始模仿我日常行为指着深渊域主鼻子开始骂道:“舌头不想要了我就替你砍了他,敢背后说我。”
深渊域主嗤笑一声:“你学的还挺像的,夺权的时候你怎么输给她了,还重伤你。”
冥忧域主变回自己半透明的样子,过了一会他又变成落魄水鬼的样子。
他没回答,但是我知道。
我与五大域主夺权,最难打的就是冥忧域主了。
他不仅会变成我的样子,就连我的招式、我的能力变得一模一样,最后打败他的不是我,而且我从小就能梦中见过的仙者。
仙者容貌很像老者,喜欢执棋。
我总是盘坐在一边看他举棋不定,我年少时沉不住气,总是问他到底想好下哪里没有。他也只是缕缕胡子说急不得,我偏觉得他不会指着一个点告诉他下这,他却摇摇头说不行。
老者究竟长什么样,我怕永远都不可得知了。
他曾说,他会在我最关键的时候帮助我,他说我因他而存在,我因证明而存在,我是他天地间的一枚至关重要的旗子。
年少时,每每想到这我都会忍不住笑他,我会反问他,那我爹娘算什么。
老人不语,只是一味的下棋。
我收敛周身所有气息离开,这小城内应该没有我想要的消息了。
我决定我要去一趟天欢城了。
那里,是安然和谢渊的家,或许我能顺便知晓仙盟的一些事。
这一路上,我都莫名的忐忑不安,总是想起在天道院的一些事。
我想起我为了躲课不想一个人受罚,我就会骗谢渊和林叙白没有课一起上街玩耍,直到回来撞见冷凄凄抱着书路过。
以前我不止一次说过沈却是个冰山,习惯每天想一出来捉弄他,每次他都是不悦的皱起眉头甩袖走人。我留在原地捂着肚子笑,风竹萧会冷冷的撇我一眼默默和我拉开距离免得被沈却迁怒,最后还是安然想办法拉着我去道歉。
现在细细想着,少年时干的每一件事都很气人,他们会跺两下脚保持大家风范,顶多气的手抖不痛不痒骂我两句。
林叙白说我跟安然、冷凄凄两人玩那么好,竟然没学到一点女孩样。
那时候的我会摆摆手无所谓的和我说:“嗷,那怎么了,我是我,她们是她们,她们又不叫燕字与。”
如果我还在人族,我会说天道院真的很好,是人族所有天才的聚集地。那么我此时身为鬼哭城城主,那我只能第一个截杀天道院。
天道院,也在天欢城内。
天欢城是出了名的人间向往之地,揽月楼会将月色放于眼底揽山河之色,枕天下无忧。
我裹紧斗篷穿梭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装作落荒的流民潜入城中,路过传说中的揽月楼只能观望两下匆匆离开。
我以前最爱在揽月楼上喝酒观景了,我也是在这有了投奔魔族与人族决裂的念头。
那时候,安然是拉着我的袖子,我的手苦苦哀求我不要走。
时间冲走了所有,现在的揽月楼早就没了往日的热闹,生意惨淡起来。
以前穿金戴银,身材臃肿的老板也穿起粗布麻衣也比以前消瘦很多,常年笑盈盈的脸上是散不去的忧愁。
店里的小二撑着脑袋,翻着没几页的账本,愁容满面:“上个月刚交完税,这个月仙盟怎么又来,再这样下去揽月楼该怎么活。”
老板没说话,只是看向地板连连叹气。
我裹紧衣服,在老板看过来的时间里埋着头快速离开。
我的脑海里一顿混乱,时而想少年事,时而回到魔族我该做着什么好玩的事,又时而想我要不要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观察观察。
正想着,我走到了某个商户的家前,我看到了安然,还看到了谢渊。
他们都变了好多。
安然圆润可爱的脸变得成熟,有了统领的风范;谢渊那桀骜少年气的脸有了上位者的阴鸷。
物是人非,第一眼我还真没认出他们。
谢渊和安然身后的侍卫提着一个接一个的箱子,走路里面发出沉甸甸的声响。
商户被拖到门外,面前的箱子越堆越多,他开始害怕起来。
谢渊拔出长剑指着他,言语狠厉:“多少人都吃不饱饭,你却在想法设法敛财。”
商户怕是看自己必死无疑,心一横,啐了谢渊一脸,骂道:“我呸,你们仙盟都快吃成猪了,富得流油的你们吗,隔三差五就要来收钱,谢盟主怕不是私底下美人如玉,豪宅数万吧。”
说着他的目光竟然看向安然,那眼神看的别扭。
他对安然说:“是吧,安大小姐。”
安然沉吸一口气,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指着商户脑袋,扬声道:“你在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到蛇坑。”
商户冷笑一声:“呵,我都没活路,还怕蛇坑?”
我躲在远处眼观所有,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哑然失笑。
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急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