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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次交锋 李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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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事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妃饶命!是……是赵夫人让我们这么做的,她说能多赚点钱,小人也是被逼无奈啊!”
赵夫人?原主的继母赵氏。
“被逼无奈?”沐欣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见钱眼开。从今日起,你也不用在这干了。所有伙计,全部停工,清点库存。另行为恶劣者,直接开除,永不录用。”
李管事额头砸得地面咚咚响:“王妃饶命!真的是王管事逼小人干的!小人家里还有老小要养,求王妃开恩啊!”
周围的伙计纷纷跪倒在地,吓得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沐欣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李管事身上,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按方才说的办。逐出酒坊,永不录用。贪墨的银两,三日内必须全数追回,逾期报官。”
“王妃!”李管事绝望地喊道,整个人瘫软在地。他完了。
“拖下去。”丽雯护在沐欣身前,对旁边的护卫吩咐道。
两个护卫上前,架起瘫软的李管事就往外走。
哭喊声渐渐远去,酿酒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酒液滴落的滴答声。
沐欣扫过剩下的伙计,他们一个个额头贴地,没人敢与她对视。
“剩下的人,若有愿意留下的,从今往后按规矩办事,工钱涨一成。若有不愿的,现在就可以走,本月工钱照发。”
伙计们心思翻腾,没人动。方才李管事的下场就在眼前,谁也不敢再耍滑头,更何况还能涨工钱。
“既然都愿意留下,”沐欣点点头,“那就立刻动手,把这些变质的酒全部倒掉,酒坛清洗干净,酒曲重新制作。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这里干干净净。”
众人齐声应是,立刻分头忙活起来。原本懒散的酿酒坊,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这些人都是熟手,能减少很多培养成本,要是都遣散了再重新找酿酒工不容易,毕竟古代的技术壁垒很高。
时辰一晃而过,酒坊恢复整洁。青梅酒全被倒掉,只剩下一批新酿的玉兰花酿。
“这酒倒是新奇。”沐欣看着酒坛,眼里透着兴味。
“这是酒坊新研制出来的,今年还是第一批,也是赶巧了。”丽雯笑道。
“没被祸害掉也是万幸了。”
在酒坊待到天色渐暗,沐欣忙带着丽雯往王府赶。
这边刚到门口,王府的大管家李德全就亲自迎了上来。
他脸上堆着标准的笑,躬身行礼:“王妃娘娘安。王爷听说您今日处理铺子的事辛苦了,特命老奴前来请您前去大厅用膳。”
沐欣眼底寒光一闪而逝,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微微颔首,“有劳了。”
随后跟着李德全穿过垂花门,走进大厅。
樊景辰坐在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白玉杯沿,玄色衣袍衬得他面色冷白。
沈知秋穿着一身藕荷色襦裙,温婉地坐在侧首,见她进来,立刻起身笑着迎上来:“王妃可算回来了,听说您今日在酒坊忙了一天,真是辛苦。贱妾特意让厨房炖了燕窝,给王妃补补身子。”
“有劳侧妃费心。”沐欣淡淡应着。
“你去哪了?”樊景辰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出府办点事。”沐欣径直走向副位坐下,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低头的意思。
“本王三日前下的令,让你禁足,你忘了?”樊景辰看向她,眸色沉沉,“王府的规矩,在你这里就形同虚设?”
不等沐欣开口,沈知秋先放下茶盏,柔声劝道:“王爷息怒,许是王妃有什么急事。只是您毕竟是王府正妃,这般无视王爷的命令传出去,旁人该说王府没有规矩了。再说,外面鱼龙混杂,姐姐一个女子独自出府,多危险啊。”
她话说得体贴,字字句句却都在坐实沐欣“目无尊上、不顾体面”的罪名。
沐欣的目光淡淡扫过沈知秋,突然凝在她身后垂首侍立的侍女身上。
那侍女穿着一身青布衣裙,头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就在她微微抬眼给沈知秋添茶的瞬间,沐欣的瞳孔骤然一缩。
眼尾有一颗眼熟的泪痣。
刚穿来那夜,潜入她卧室的黑影恰好眼尾有一颗泪痣。
心猛地一沉。
原来如此。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尖在袖中缓缓攥紧,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急事。”沐欣看向樊景辰,语气平淡,“我的酒坊新酿出了问题,必须我亲自去盯着。还有其它铺子都等着我对账。”
“王府养得起你。”一直看着她的樊景辰,发现了沐欣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沈知秋的方向,“那些旁门左道的产业,交由下人打理便是。”
“确实养得起我,”沐欣笑了,带着几分讥诮,“不过王爷别忘了,当初大乾国库空虚,是哪来的二十万两白银填补?是谁在边境军饷短缺时,举江南之力献了三万石粮食救急?这些,都是你口中‘旁门左道’的产业,商贾们赚来的。”
沈知秋脸色微怔,连忙道:“王妃怎么能这么说?王爷也是为了王妃好。女子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本分,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我的本分,轮不到侧妃来教。”沐欣冷冷瞥了她一眼,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身后的侍女,“有些人还是管好自己身边的人,别终日打雁,反被雁啄瞎了眼。”
那侍女身子猛地一颤,随后若无其事。
沈知秋的指尖猛地攥紧了帕子,强笑道:“王妃这是什么意思?我身边的人,都是规矩本分的。”
“是吗?”沐欣挑眉,没有再追问,转而看向樊景辰,“禁足令,我不认。”
“你敢!”樊景辰站起身,目光凌厉地盯着她,“沐欣!别太放肆!”
“我必须出府。”沐欣寸步不让,眼神坚定,“明日我照旧要出去!况且王爷只说禁足又未言明期限,我为何算违反规矩?”
“你——”樊景辰这回是真动了气,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知秋见状,连忙起身扶住樊景辰的胳膊,柔声道:“王爷,您别气坏了身子。王妃就是这个性子,您多担待。只是这禁足令若是不作数,以后王府的下人该怎么看?”
樊景辰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禁足改为一个月。这一个月,你安心在沨岚院待着。”
“休想!”沐欣直接拒绝,“王爷的命令朝令夕改,何来的威信?怎的我就必须听令?”
沈知秋见两人针锋相对,达到了她预想的情势,话锋突然一转:“王妃此言差矣。您这般不依不饶,才惹得王爷动怒,左不过是想让您反省几日。如今王爷正在气头上,您低个头认个错便罢了。何况长公主的赏花宴指名要您去,若因禁闭缺席,岂不是让全京城看王府笑话。”
“长公主赏花宴?”
“是呢王爷,瞧贱妾这记性!前几日长公主府遣人送了请帖,王妃恰好出了府,帖子便暂存在贱妾这里。这几日琐事缠身,竟耽搁了转交,还望王妃恕罪。”
见了台阶,沐欣立马顺势而下:“沐欣知错,还望王爷大人有大量,不与我这个无知妇人一般见识。”说罢,扬起一抹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希望沈知秋的枕头风有用。
噎得樊景辰不上不下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局面了?
“罢,既然你认错诚恳,两日后又有赏花宴,那便从轻发落,改为禁足两日吧,往后不可再犯。”
“谢王爷宽宏大量!”硬碰硬只会自己吃亏,沐欣见好就收,不想再挑战王权。
一场晚宴不欢而散。
回到沨岚院,沐欣向丽雯打听沈知秋身后侍女的情况。
“沈侧妃身后的侍女看着挺讨巧,之前怎么没见过?”
丽雯正给她解发髻,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压低了声音:“王妃说的是那个青布裙子、梳双丫髻的丫鬟吧?奴婢也正觉得奇怪呢。她名青禾,原是侧妃的陪嫁丫鬟,一个月前告了病,昨个儿才回来。”
“病了一个月?可知道她在哪里养病?”
“这个奴婢便不知了,只听闻回老家养病去了,至于她老家在哪未曾透露过。”丽雯将沐欣的头发打散,用梳子理顺,“小姐怎对青禾这般上心?莫不是想把她收在身边伺候?”
沐欣若有所思,看来原主落湖,以及巫蛊之事都是早有预谋,“吃醋了?谁都没有咱们丽雯贴心。”
丽雯笑了起来,“您就会拿奴婢寻开心。热水准备好了,小姐要沐浴吗?”
“沐浴更衣。”
……
禁足的两日,沐欣一直在伤脑筋,满脑子都是赏花宴的贺礼。
寻常的珠宝绸缎都被京城夫人们挑剩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撞上一样的款式,到时候得罪两方人。
思来想去,她忽然想起酒坊新酿的那批玉兰花酿,用春日初开的玉兰花鲜花入曲,窖藏三月才得,清冽甘醇又应景,独一份的心意总不会错。
傍晚时分,丽雯带着酒香进来,低声禀报酒坊的酿酒进度和出货都一切顺利,还带来了一坛刚启封的玉兰花酿。
沐欣尝了一口,满意地点头:“就用这个。你去挑两个最好的青瓷酒坛,用锦缎裹好,明日一早备着。”
“赏花宴的时辰竟改了,这到是头一回。”丽雯递给沐欣一杯蜜水漱口。
“确实与往年大不相同,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沐欣漫不经心的问。
“听闻是长公主新得了江南那边的奇珍花类,早晨可观盛开之景,便换了时辰。”
“这么早,真够要命的。”沐欣捂头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