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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酒坊 温泉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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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池内翻涌的白雾,忽然分出两缕。粗的那缕扑向菜地,细的那缕飘向桃坑。丝丝缕缕的青气从土下钻出,被白雾卷住、揉碎,再反哺回去。
循环往复。
片刻后,白雾缩回温泉池,颜色凝实了一分。
菜地里的嫩芽破土,菜苗抽叶拔节,转眼窜到十厘米高,叶片油绿发亮。
桃坑中,一尺高的桃树苗亭亭玉立,枝干泛着淡淡的玉色。
温泉池里的白雾团轻轻晃了晃,像只偷吃到好东西的猫。
空间重归寂静。只有疯长的菜苗,证明刚才的种种并非幻觉。
次日清晨,丽雯端着洗漱水进门时,沐欣刚醒。
她压下立刻进空间的冲动,如常洗漱用膳。普通种子三到七日才发芽,空间水土养人,晚些再看也无妨。
“小姐好像又好看了些。”丽雯盯着她的侧脸,突然感叹。
沐欣没接话,经过温泉浸泡下巴的青紫已经只剩个浅印,她的心情不由变好。于是拎着水壶去后院浇,水珠落在土上,她忽然顿住。
“丽雯,前两日那位白衣公子,你识得吗?”
丽雯立即正色:“是镇南王爷的幼子,楚清羽。”
“嗯?”沐欣捕捉到她的迟疑。
“说来他也命苦。”丽雯压低声音,“他六岁前是老夫人的心尖子。那年府里来了个云游术士,说他与老夫人命理相克,久居一处,老夫人必缠绵病榻,不得善终。”
“他们信了?”
“起先不信。王爷震怒,把术士关了。可三日后,老夫人真的病倒了,名医束手无策。”
“莫不是那术士搞的鬼?”
“镇南王爷不是没怀疑过,只是苦于没有证据,那术士更是在用刑之后自尽了,据说自尽前还下了毒咒,说镇南王三代而亡,魂魄永坠地狱。”
丽雯打了个寒噤:“这事早成了禁言。老夫人病了一个月,镇南王爷左右为难。恰逢寂远大师云游到南境,念楚公子幼小可怜,就收了楚公子做俗家弟子,但言他尘缘未了未剃度,只带在身边教养。
如此镇南王府之事便平息下来。楚公子自己说,既入了佛门,俗世姓名便该舍去,又没有法号,便只称‘在下’。日子久了,大家反倒不怎么提他的本名了。”
沐欣若有所思地点头。
原来如此。
她不再追问,转而问道:“王府最近有什么动静?”
丽雯抢过她手里的水壶添水:“小姐别动手,这些事我们来做。侧妃那边安分着呢,就是底下的下人,见您不得宠,开始怠慢了。都是些趋炎附势的东西,您别往心里去。”
沐欣被禁足的消息,半天就传遍了整个景王府。那些先前因沐欣拿到掌家权的下人,一夜之间换了副嘴脸。
那些先前怠慢沨岚院的下人,一夜之间换了副嘴脸。
丽雯看得窝气,叉着腰骂了两句“势利眼”。
“无妨。”沐欣淡淡道。
她巴不得没人来打扰,半点争宠的心思都没有。那个被用过的景王谁爱抢谁抢,她不稀罕当别人的备胎。
只是咸鱼也得有本钱。
原主手里还有几间陪嫁的铺子,总不能坐吃山空。
“明日把铺子的管事都叫来。”沐欣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我要亲自问问账目。”
“诺。”
入夜。
沐欣迫不及待地进入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昨日才种下的小白菜和鸡毛菜,如今已经十多厘米高,长得郁郁葱葱,叶片肥厚,鲜嫩欲滴。
而那株一尺高的玉露美人,竟然又长高了半尺。枝干更加粗壮,叶片也更加繁茂。
这已经不能用神奇来形容了。
她试验过泉水没有特殊作用,难道是空间里的土是灵土,所以植物长得快?
走到菜地,她拨了拨小白菜。菜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清新气息。
“看来,以后不用愁吃喝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华尚院,熏香袅袅。
沈知秋指尖捻着烫金请帖,指腹摩挲着大长公主的印鉴,眼底闪过一抹深意。前日怡宁长公主府的人来送赏花宴帖子,恰逢沐欣出府,便落在了她手里。
“主子,这帖子要给王妃送去吗?”婢女春桃凑上前问。
“不急。”沈知秋将请帖随手搁在书桌,语气平淡,“先备午膳,全做王爷爱吃的。”
春桃应声退下。
沈知秋望着窗外,眼底精光闪烁。赏花宴在十日后,她偏要压到前三日再给沐欣。
仓促备礼,沐欣必然失了体面。何况今年宴期改了时辰,到时候沐欣若是弄错时辰或是礼数不周,定惹大长公主不快。
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珠花,往日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算计的阴狠。
沨岚院里,沐欣对此一无所知。
她靠在廊下翻着话本,越看眉头越挑。这时代的娱.乐贫瘠得可怜,茶馆说书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老段子,却天天座无虚席;戏曲尚未兴起,连像样的唱曲都没有。
商机,这是赤裸裸的商机。
“丽雯,京都最好的花楼是哪家?”
丽雯手里的帕子猛地攥紧,脸色微白:“是梦归楼。小姐,您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沐欣合上书,漫不经心,“还知道什么,都说说。”
丽雯压下心头的不安,低声道:“梦归楼是花柳巷的头牌,其余十几家都以它马首是瞻。管事的姜姑姑,四十出头,年轻时艳绝京城,手段泼辣得很。楼里四大花魁名动天下,姑娘们个个才貌双全,最出名的是曲和舞,都说她们的曲是仙乐,舞能倾城。”
沐欣指尖轻点桌面,若有所思。梦归楼,非去不可。
巳时一到,三位管事联袂求见。分别掌管胭脂铺、粮铺和锻绸庄。
沐欣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眼神扫过几人:“把近三月的账目都拿与我看看。”
管事们对视一眼,依次递上账本。
“都坐吧,无需拘谨,丽雯看茶。”
“怎的只来了三位?酒坊的李管事呢?”
王管事上前躬身:“稟主子,李管事告了假,言前几日回了老家探亲,还未回来。”
说完他又补充道,“吾等掌管的原是京都最紧俏的几家铺子,向来盈利丰厚、从无差错。可三月前,每家铺子旁都开了家一模一样的店,对方接连推新品抢客,近来更是恶意降价倾销,吾等这三个月亏得厉害,实在没了法子。”
“三家都是这般?”
“正是。”其余三人齐齐叹气,起身请罪,“是吾等无能,才让铺子落到这般田地!”
看着三位鬓角染霜的长者满脸愧色,沐欣心头微涩。从前她总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过客,隔着一层纱看人,如今却真切感受到了这份沉甸甸的忠诚。
“诸位不必自责,这事不难解决。”她温声安抚,“明日我亲自去铺子里看看,定能渡过这关。”
管事们又惊又喜,连声道谢,来时的愁云一扫而空。
他们虽觉得麻烦主子有些丢人,却也笃定,有主子出手定能转危为安。
翻看完账本,沐欣有了大概了解,“账本没问题,诸位带回去吧。劳烦诸位了!”她给予了四位长者极大的敬意。
管事们忙行礼急道:“怎会劳烦?是我等之幸!”
大厅恢复清静,沐欣捧着茶杯出神。
她初来之时,发展商业不过是为了摆脱仓皇无措的处境,多少带着点游戏人生的心态,总觉得这一切像场梦。可从丽雯到这三位管事,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一点点缠上来,让她那颗漂浮不定的心,终于有了实感。
她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泛起坚定的光。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吧。
翌日,用完早膳,沐欣换了一身素色的常服,带着丽雯乘坐马车往酒坊去了。完全将禁足的口令抛之脑后。
“小姐,咱们真的要亲自打理酒坊啊?”丽雯将小吃放在小桌上,坐在沐欣身旁,“这酒庄的事最是繁琐,之前的李管事虽然没贪墨,但也没什么本事,导致酒庄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
“正因为生意不好,才要亲自管。”沐欣被马车颠得摇晃,“好好的产业,不能就这么败了。而且不是不能起死回生。”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沐家酒坊门口。
穿过铺面,内里是酿酒坊,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酸味,混杂着劣质酒精的味道。
沐欣皱了皱眉,快步走进酿酒坊。
只见几个伙计正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聊天,地上散落着酒坛的碎片,发酵的酒糟随意堆在墙角,招来了不少苍蝇。
看到沐欣进来,伙计们才立马站直了身子,脸上却带着敷衍的恭敬。
沐欣没说话,径直走到一个酒坛前,掀开坛盖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管事是回家探亲了吗?”她声音冷得发沉,“没有人管事,故而如此怠慢?”
李管事连忙跑过来,战战兢兢道:“回王妃,小人今日刚回来。今年的青梅成色稍差,所以味道……”
“成色差?”沐欣打断他,拿起旁边的酒勺舀了一点,泼在地上,“这根本就不是差的问题。你们偷换了酒曲,还兑了水,把上好的青梅酒做成了这种难以下咽的东西,难怪生意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