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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鸡飞狗跳才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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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叛国一事在京城闹得沸反盈天,在边关却是成了人们三缄其口的话题。人人都在极力撇清和晋王的关系,往日繁华的督军府如今被士兵团团围住,再无人敢靠近。
晋王真的和他国有所勾结吗?
其实事情真相根本就不是宇文辰宣布的那样。
这件事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那时京城的风还没刮到边关。
宇文辰决定利用护送平安的名义进京后,马上命人把平安接进翼王府——这张进京的通行证,他必须放在眼皮下。
给皇帝献唱是莫大的荣耀,宇文铭找不到阻拦的理由,也懒得去拦——反正他以后也要回京,到时再向父皇讨要平安,说不定更容易。
就这样,平安重新回到翼王府。
曾经她是寂寂无名的阶下囚,这次她是名扬边关的传奇歌姬。
面圣不同一般情况,各种礼仪规矩必须遵守,宇文辰派了宫娥嬷嬷去教平安规矩,还让管家去请刘大家进府继续教学。
刘大家直接婉拒:“老身还有其他学生要教,不能只顾平安一人。况且她该学的都已学完,剩下时日多多练习,自然熟能生巧。”
管家还想再劝,刘大家已端茶送客。
宇文辰早就调查过刘大家,知晓她性格孤僻,倒也没强人所难,重新给平安找了两位闻名边关的词曲大家。
这回两位老师欣然前往,和之前鄙夷推辞的态度截然不同。
“平安姑娘要给皇上献唱?”其中一人捋着胡须,眼中放光,“这可真是……老夫还从未给皇上演奏过。”
另一人笑道:“咱们的弟子能面圣,传出去,那面子可就大了。”
消息传开,其他词曲大家纷纷眼红。有人酸溜溜地说:“刘大家不识抬举,倒便宜了他们。”也有人后悔:“早知当初就不该拒绝教那丫头。”
临行前,平安去向刘大家告辞。刘大家悉心教导多日,还当众承认她出师,于情于理,她得有个出师礼。
最后一天,两人相顾无言。平安卸下痴傻的伪装,在内院认真给刘大家唱了一曲《阳关三叠》。
曲罢,刘大家只说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平安睫毛轻颤。刘大家果然知晓她装傻的事。
回去的路上,袁大头低声问她:“刘大家的话,你听明白了?”
“明白。”平安望着车窗外,“她恨宇文辰,和我一样。”
“那你进了翼王府,打算怎么办?”
平安沉默片刻:“忍着。”
——
被突然告知要进京献唱,这是平安没有想到的,同时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契机。她不能拒绝。甚至想过,如果袁大头那边还是找不到上呈证据的方法,她就在献唱时把证据拿出来,拼着一死也要把宇文辰拖进地狱。
迈进翼王府,平安头垂得很低,遮住了眼中的愤恨,跟着引路的仆人穿过长廊。
脚下的青砖和记忆里重叠了。
她记得王府西南角的那座囚笼——院墙高耸,墙头插满锋利的铁蒺藜。院内寸草不生,连一棵可供攀援的灌木都没有。每隔几步就站着一名带刀侍卫,眼神冷漠而警惕。暗处还不时传来铠甲碰撞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监视。
她和玉娘就曾被关在那囚院里——在她拒绝宇文辰的“合作”之后。
尽管平安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对宇文辰的仇恨还是与日俱增。她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当众拿刀捅他——可恨那些侍卫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不能动手,但她可以更疯。越疯,宇文辰越轻视她,越疯,越没人会怀疑她心里还藏着仇恨。
她索性装出狂躁害怕的模样,拒绝见任何人,一有陌生人接近就瑟瑟发抖,大哭大闹。
这种状况连正常生活都不行,别说学习礼仪。
府医诊治后也看不出所以然,只能向宇文辰禀报:“平安姑娘当年就是在府里受的刺激,如今看到这些熟悉的地方,怕是……”他叹了口气,“王爷,您最好不要经常出现在她面前。她现在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宇文辰揉着眉心:“她这个样子,怎么面圣?”
府医建议:“先给她安排个清净的地方,再找个亲近的人陪着,或许会有好转。”
宇文辰沉默不语。平安如今是他进京的筹码,他不可能把她丢回乐坊,也没有时间等待了。他给平安安排了个新院子,想想不放心,又去督军府把小翠要回来照顾平安。
宇文铭听闻翼王府来要人,挑了挑眉:“二皇兄要小翠?”
戾生躬身:“王爷说,平安姑娘只肯听小翠的话,请殿下成全。”
宇文铭“唰”地展开折扇,掩住嘴角的笑意:“既然是为了父皇,本王岂有不允之理?去告诉小翠,让她好好照顾平安,莫要辜负了二皇兄的信任。”
小翠收拾好衣物,当天就迫不及待跟着戾生回了翼王府。
翌日,宇文铭竟也出现在翼王府,美其名曰来听平安唱曲。
去乐坊还要顾忌名声,去翼王府那是毫无负担——不仅能听到美妙的歌声,还能看到宇文辰强颜欢笑的脸,多下饭啊。
渐渐的,宇文铭从几天去一次,变成天天往翼王府跑。进京的日子还没定,他倒是先把自己的日程定下来了。反正宇文辰也不可能把他拒之门外。至于这位好兄长是真心欢迎还是虚假敷衍,就与他无关了。
——
这一天,宇文铭刚在管家的带领下走到客厅门外,就听见一声咆哮:
“那么大条狗,她居然给杀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小翠呢?她为何不阻止平安?”
宇文铭嘴角一翘,抬脚就往里走。
管家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
“小弟见过二皇兄,不知平安又做了什么事惹二皇兄生气?”宇文铭笑着作揖,明明是恭敬的语气,却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能不让宇文铭高兴吗?听说平安进翼王府没几天就搞得鸡犬不宁。
训练礼仪的嬷嬷不止一次向宇文辰告状:平安简直就是块顽石,难以驯化。
她们以前训练那些官家小姐,哪个不是唯唯诺诺、乖巧服帖?可到了平安这里,一切教导都没有用。嬷嬷在上面讲规矩,平安在下面自顾自吃东西,吃饱了就趴桌子上呼呼大睡。
有个嬷嬷气急,拿戒尺敲打平安。谁知平安跳起来反手夺过戒尺,对着嬷嬷劈头盖脸一顿乱打,打得嬷嬷鼻青脸肿、鬼哭狼嚎。
有了这个嬷嬷做前车之鉴,其他嬷嬷再也不敢对平安动手,还齐齐嘲讽:跟一个傻子较什么真?挨了打也是白挨。
宇文辰听到这个消息,气得把最心爱的茶盏都砸了。最后在幕僚的劝说下,改成嬷嬷先教导小翠礼仪,再由小翠教导平安。
好在平安能听进小翠的话,总算肯学一些简单的礼仪了。然而这件事刚过去,新的麻烦又出现。
半夜三更,王府众人正在酣睡,寂静的夜空骤然响起歌声。被吵醒的人想骂娘,却被那美妙的歌声吸引,侧耳倾听——那歌声又戛然而止。刚有点睡意,歌声再度响起……
一开始大家还挺兴奋,毕竟平安的歌声是真好听。据说许多人去四季乐坊花大价钱就为听平安唱曲,翼王府的下人起初听见如此动听的歌曲都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再动听的歌曲也架不住人要睡觉。何况平安从不唱完一首曲子,总在人们的情绪刚被牵动时,忽然跳到另一首意境完全不同的曲子
那种感觉当真让人哭笑不得——明明心里才涌起绵绵情意,突然就觉得凄凄惨惨;明明准备和情人花前月下,突然就觉得自己该披甲上阵……
接连几个晚上,府里上上下下都被折腾得够呛——顶着相似的黑眼圈,打着连绵的哈欠,一不小心就做错事。就连管家在给宇文辰汇报时都频频走神。
宇文辰查明缘由,直接砸了一个砚台,命令小翠监督平安早睡早起,培养正常的作息时间,还把平安迁到府里最僻静的院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