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恩怨录》南西六梦

57、梦为同心结（二） 霾蜘山上大

　　终于看见霾蜘山的山头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另外一座高山上滑了过去。

　　了无尘一行人赶了一会路，终于看见了嗜血教裘光殿高耸入云的斗拱，裘光殿正殿是嗜血教弟子给了无尘汇报任务的地方，偏殿是了无尘同几位堂主议事的地方。

　　了无尘的视线从裘光殿那些精巧奇特的斗拱慢慢向下，正殿前有一群人等候他多时。尤其为首的紫衣，在一众黑灰暗红颜色之中格外扎眼。

　　很明显，焰紫浓等人是在等他。了无尘面具下的眼眯了起来，静静开口：“紫浓，何事？”

　　焰紫浓没有任何回话，静静注视了一会了无尘，然后摇着手上紫色折扇慢慢退到了边上。

　　随着前面人群分开，露出了裘光殿正门里面的一波人——正是以玄正教为主手执武器、眉眼严肃的联盟那次精心挑选出来的弟子。随着为首的弟子慢慢抬起眼眸，浓浓的肃杀之气从裘光殿里传来。

　　时光回到无尘山下成亲时——

　　了无尘不在嗜血教期间，焰紫浓奉命留守霾蜘山管理全教任务，于是，留在嗜血教的其他弟子接到她齐聚裘光殿的命令后，都赶了过去。

　　就在众人都达到了裘光殿里时，大门和窗户都被人给牢牢合上，焰紫浓在众人不解的目光里坐上了了无尘平日里的座位上。

　　她宣布：“以后，嗜血教，听令于我。”

　　底下有人大惊失色：“三堂主你不要命了？教主还活着你居然敢篡位，你会被教主勒死的。”

　　也有人反对：“你一个三堂主，不过是替教主打杂，真当自己能取代教主？”

　　默默看了眼下面的嗜血教众人，焰紫浓再次宣布：“违抗命令者，杀。”

　　随着她话音落下，裘光殿里涌现了一大批四大门派的弟子，他们将嗜血教的众人牢牢围住，蓄势待发。

　　“好你个焰紫浓，居然勾结名门正派篡位，你对得起教主的栽培吗？”

　　焰紫浓合上手上的折扇，下达了一个手势，很快殿里面的两拨人立马交手起来。到处是兵器的碰撞在一起的声音，还有不断倒下的身影。

　　底下乱成一团之际，宝座上，焰紫浓将视线放在一旁一直沉默的流裟身上。流裟的视线一直牢牢锁定着她，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焰紫浓始终没有开口解释一个字。

　　良久，焰紫浓目光坦荡，轻声询问起他：“五堂主，你的答案呢？”

　　流裟静静看着她，缓缓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冷淡开口：“教主不会饶了你。”

　　随着他说完，他举起手上的剑砍向朝着焰紫浓偷袭过来的嗜血教弟子，那弟子的血溅到了焰紫浓脸上，后者轻轻笑了起来——

　　“有客人，怎么不通知我？”了无尘嘴角慢慢上扬，山间的空气瞬时变得稀薄了起来。身后，是刚刚上山的泣寒。她看了眼前方对峙的两拨人，默默取下自己腰间的双剑。

　　“了无尘，你作恶多端，犯下滔天罪孽，今日，便是你偿命之日。”

　　“紫浓，你真是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啊。”果真应了那句话，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了无尘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淡淡注视着不远处的焰紫浓，然后慢慢移至焰紫浓身边的流裟上面。

　　了无尘劝道：“流裟，你也要跟着胡闹吗？”

　　在了无尘问完流裟后，焰紫浓直接伸手握住了身边流裟的手，然后沿着他的指尖与他十指相扣。

　　“了无尘，如果再来一次，我宁愿从未遇到过你。还有苏素，你应该跪在她坟前忏悔三辈子。”

　　“苏素、苏素、苏素——怎么哪里都有她？”了无尘双目紧缩，露出大片的眼白，正如阴间的恶鬼样：“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为何还是阴魂不散，为了她这个蠢人，赤鸢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流裟也背叛了我，她到底还想干嘛？索命吗？那就直接来啊，我何时恐惧过？”

　　“苏素做过最蠢的事，就是爱上了你。”焰紫浓冷笑一声，随后淡淡道出：“了无尘，你知道吗，苏素死的时候，已经有了三月的身孕。你何止是亲手杀了苏素，还有你的亲骨肉啊。”

　　“你说什么？”了无尘怔住。

　　“了无尘，当年你退出玄正教创立了嗜血教，若非苏素被你的甜言蜜语蒙骗，怎么会也退出玄正，加入你的嗜血教。可惜她错了，她以为你自立门户，是要创立一个新的江湖门派，没想到是一个以杀人为主的门派。她绝望过、痛心过，可是她还是放不下你，只能跟着你，一条路走到黑。”

　　“你说的没错，她就是太蠢了，不然怎么会看出你是什么样的货色后还是选择了你。可惜啊了无尘，这世上唯一真正在乎你的人，连同她那未出世的孩子，都死在了你自己的手上。来世记得投胎为牲畜，给苏素当牛做马，以做报答。”

　　焰紫浓说完，裘光殿前刮起了一阵风，将在场的众人衣裙吹起，像是山野间的野鬼在邀请他们共赴极乐。

　　“你说了这么多，是想听到我的忏悔吗？”了无尘无视飞扬的衣裙，缓缓抬起脸颊，平静回道。

　　“你错了，紫浓。”了无尘冷漠道：“人不会有来世的，你没有，我没有。所以，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不会留下，什么都不会改变。”

　　“是吗？”焰紫浓反问，拆开手上的折扇，将扇骨解开后拼接成了一把长剑，直指了无尘：“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随着焰紫浓的动作，身旁流裟也拔出了剑，起了式。

　　了无尘轻轻回头，身后泣寒领命，慢慢走到了最前面。同时，后面还有赶来的冥夜。

　　“哇，好热闹。”

　　随着冥夜的到来，了无尘轻轻笑了起来：“今日的霾蜘山确实热闹。”

　　冥夜走到了无尘身边，看了眼前方拔剑的焰紫浓和流裟，还有裘光殿里面的那些正派弟子，眼里闪过了然。

　　只见他也缓缓取下了自己身后的武器——什刹刀，慢慢对准了身边了无尘。

　　了无尘唇边的笑意立马褪去，他的面具有几分要裂开的痕迹：“冥夜？”

　　“教主，你上次用链子抽我的事，我很不爽。”

　　看见冥夜拔刀对准了了无尘，最前方的泣寒只好调转了方向，双眼牢牢盯着冥夜。

　　“真是太有意思了，你们。赤鸢、紫浓、流裟还有冥夜，你们一个个真是令我意外啊。”了无尘摇了摇头，无声笑了起来。

　　他说完，冥夜立马举刀下砍，了无尘面身边瞬时凭空出现一柄长剑挡下了冥夜的什刹刀，不等他反应，泣寒已经到了跟前，举剑刺了过来。

　　随着冥夜跟泣寒的交战，焰紫浓跟流裟二人立马动手，杀了过来。了无尘身后还有一些从山下退回山上的嗜血教弟子，没明白场上局面，便同跟在焰紫浓身后杀过来的玄正教等弟子厮杀起来。

　　以了无尘为中心，周围是打斗的深色和浅色融合的身影，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以焰紫浓和流裟为主，他们二人被击退后身后很快有玄正教等派的弟子补上，一直朝着了无尘发动着招式袭击过去。

　　不远处的泣寒见状，每每想上前帮了无尘，屡次被身后一直纠缠着她的冥夜打断，二人越交手离裘光殿大门越远。

　　双剑犹如默契的双子星，左手刺完右手立马接着劈过去，哪怕是面对对方砍过来的刀，两剑合并在一起也是及其坚固的盾牌。

　　泣寒身手灵巧，握着双剑招式出神入化，攻击也好，防守也好，都让人找不到破绽。

　　冥夜多以三步一攻击，五步一撤退，惹急了泣寒，她双眼冒火下了死手，举着剑便发出了没有间隙的连招，砍了过去。

　　冥夜连连退让，直到来到了索道边上，身后便是深不见底的山间沟壑。

　　泣寒原地助力，一跃而起，手中双剑化作鹰爪，朝着冥夜挥剑而去。

　　冥夜看着飞到空中的泣寒，接着往身后避让，可他一时忘记自己身处深渊边上，只见冥夜脚下踩空，双眼瞪大，往身后倒了下去。

　　随着他的落下，他的上方还有一跃而起无法回头的泣寒，两人都打的太入迷，直到看见深渊才面露惊诧，但为时已晚，二人双双掉了下去——

　　裘光殿门口，了无尘看着身边渐渐倒下去的嗜血教弟子，神色变得专注起来。

　　哪怕是在焰紫浓和流裟还有等其他人联手的情况下，他们依旧伤不到了无尘半分，只能跟他慢慢周旋。

　　“一群废物，联手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吧。”

　　了无尘收回手上铁链，右手运气，慢慢抚过左手上铁链，直接刚刚还柔软至极的铁链被他摸过后，马上融合成了一柄冒着黑气的长剑。

　　了无尘握住剑柄，在众人的注视下空中挽起一道冒着寒光的剑花，随后站定，起式。

　　“今日，就送你们去跟苏素团聚吧。”

　　他说完，一道剑气横扫过来，带着千军万马之势，把前方众人被掀翻在地。

　　“噗——”焰紫浓被震出一口鲜血，一旁流裟马上过来扶起她，不等二人站立，了无尘再次举剑挥了过来。

　　他身影快到令人无法看清，只看见一道黑影飘过，手中剑如无常手里的哭丧棒，剑落下，魂飞天。

　　离了无尘最近的一位玄正教弟子便被他直接砍下了头颅，哐当掉地。

　　了无尘的身影在空中旋转了数圈，地面上，已经有人皮开肉绽，血溅当场。

　　不等他转完，了无尘再次握剑横劈过来，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虹光飞了过来，挡下了他手中的剑。

　　“林、卫、江。”

　　了无尘看清那人的脸后，一字一句叫出了他的名字。

　　场上活下来的玄正教等弟子，面露惊喜，不由喊道：“是林教主！”

　　“师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