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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互相折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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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突然一夜之间就热起来了。夏临风一周前收到白知雨的来信,她在信中表示对未来的担忧,对他能否坚持住他们的爱情表示怀疑,这让他很受伤。
他一遍一遍看白知雨的信,对她这样怀疑自己,感到心痛、失望,他那封激情的卡片信才寄出没多久,她又怀疑他了。那封信可是他花了几天几个晚上,靠回忆,才培养起来,他的感情能是虚伪的吗?她那么细心,却用来猜测他。他真不知道她为何总怀疑他对她真挚的爱,为什么总要折磨自己和对方?
夏临风心情压抑、烦躁,一晚上没怎么睡着,早晨起来,昏昏沉沉。他早早地来到办公室,趁办公室没人,给白知雨写了一封措辞激愤、心绪难平的信,信里没有了往日的轻松与愉悦。
前两天,他收到辅导员的信,得知他俩不能分到同一个地方,他非常后悔离开学校做毕业设计,让白知雨一个人承受分不到一起的痛苦。他明白她的怀疑、担忧因何而来,他同样为不能在一起而烦恼,他不希望将他的痛苦带给她,他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就够了。想到这儿,他将信撕了。
一周前的那封信之后,夏临风没再收到白知雨的信,往日有规律的来信突然中断,让他愈加担忧。他紧锁眉头,叹息一声,趴在画板上,孤寂地画着图表。电扇的风将他的稿纸吹到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烦闷地抹了一下头上微微的细汗,继续画图。
他拼命地忙着,才能忘掉眼前的痛苦,耳朵却听着外面送报纸的动静。上午11点多,送报纸的来了,没有他的信,他很失望,摇头苦笑了一下,重新陷入无边的苦境中。
下午,他将论文初稿给辅导老师王工看。王工看完初稿,提出了一些建议和看法,要他用黑墨水写,这样方便复印。正在他们讨论时,电话响了,王工接起来听了下,对夏临风说:“机关技术科来电话,说有你的一封快件寄到了技术科,你自己去取吧。”
夏临风一时不知怎么回事,心想怎么会将他的信送到那儿?谁来的信?
讨论完论文,夏临风飞快地跑到技术科,拿到信,是白知雨的信。他开心极了,一扫刚才的愁眉苦脸,他迫不及待地撕开信,站在技术科走廊就看起来。
白知雨在信中向他道歉,表达后悔之情:
我求你,别再刺激我,说什么“虚伪”了,我知道,我那次深深地伤害了你,对一个像你这样自尊心
强的人,我是不该这样说的。别再提起,我害怕它伤害了你,破坏了我们的感情,求你忘了吧!
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想的那么绝对,也许我盼你的信太焦急了,也因为那些天听到你和我分不到一起,
我伤心绝望才想到那些的。当我产生怀疑时,我将你的照片一一看过,我就后悔了,你不是那种绝情、容易
忘记感情的人,我又信任你了。
但我不想改变信的内容,因为那些毕竟是我当时真实的想法,我不能欺骗你,让你知道我对你不给我写信
感到多么伤心和绝望!让你懂得我盼你的信的焦灼心情。其实有时我也真想气你一气,谁叫你不给我写信的呢?
让我盼得心都憔悴了,等信盼信的滋味是多么难受!特别是失望时,心里就会胡思乱想,想得自己都不知身在何
处。有时想给你拍加急电报或打电话,将你骂一顿,将你拉回来。
真的,怀疑你的忠诚,却是一时的气话,让你气一顿,好记住不给我写信,会引起我什么想法,这也是
你分配的去向后,而又接连一个星期收不到你的来信时,一时产生的怀疑。请你原谅我的多疑,我多么希望我们
在相拥中释去一切误解,像以前一样,享受误解和争吵之后的甜蜜。
我说不清我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我很痛心,很后悔,我是一个多么傻的女孩,徐志摩给陆小曼的《爱眉小札》,
看得我好冲动,很有感触,我觉得很多都表现了我们俩的心态,看到徐志摩的日记,我就想到你给我的信,你以前
的一言一行,真如诗人所说:情感到了真挚而且热烈时,不自主的往极端方向走去。
我想你现在理解了我为什么那样疑心你了吧!盼你早日归来,我一定用自己腌的咸鸭蛋款待你。
夏临风看完信,他又一次被白知雨救活了,感情上的阴影随着白知雨的信的到来而消散,他又回到美好的心境。
白知雨在信的末尾写着:我是星星,你是月亮,我们同在永恒的天上,你的光给我,我的光给你,在灿烂的夜晚,
我们同时展望!
你记得我给你背过这段话吗?你看信封上就有这个意思,有一只爱鸟飞向我们了!!
他这才仔细看这封与往日不同的信封,白知雨亲手做的信封,亲手画的信封图案,和买的信封一样,几可以达到乱真的地步。信封图案与此刻他的心情完全契合,他真想马上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她太棒了,趁他不在,学会了这一手。回去一定奖赏她。
夏临风开心得要飞起来,他欢快地回到办公室,对王工说:“王工,我想本周就答辩,可以吗?”
王工说:“这周不行,我很忙,时间上不好安排。”
临风说:“那下周星期一或二,可以答辩吗?”
王工翻了一下他的台历,说道:“可以。”
夏临风安心地坐下来,准备再次修改他的论文初稿。可白知雨的信,让他集中不了注意力,他一个字都没写,和办公室的师傅们吹牛吹到下班。
晚上回到招待所,夏临风对卢洪波说:“我今天和王工敲定下周一或周二答辩,你呢?准备什么时候答辩?”
卢洪波说道:“我还要写两天,时间可以晚一天,不用这么着急吧?”
夏临风烦死他了,自从知道有个北京名额,卢洪波就对他不理不睬,也不和他一起玩,一起吃饭,他们之间像隔了一层什么,干什么事,说什么话都是不合胃口,让这儿的人都奇怪。卢洪波私下也给辅导员写过信,不知道他怎么说的,夏临风并不在意,他只要和白知雨在一起,北京去不去都无所谓。
夏临风道:“我希望我们能同时答辩,一起回学校。那就定在周二答辩。如果你还要推后几天,我就不等你了,我先答辩了,先回学校。”
周末,他去办公室将论文重新抄写了一遍,画完图表,只等周二答辩了。
晚上,夏临风一身轻松,他到广场上溜达,一群中老年人正在跳探戈,他观看了一会儿,在边上跟着试跳了一曲。探戈之后,这群人开始跳恰恰舞,夏临风看了一会儿,感觉节奏很难掌握,他试了一下就放弃了。
他继续在场边溜达,转到台球区,打台球的都是年轻人,夏临风和一个男青年组局打了起来,刚打完一盘,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站在旁边,气鼓鼓地说:“你走不走?今天该你做饭了。”
男人说:“急啥?天都没黑,再打一会儿就回去。”
女人说:“我饿死了,你不饿吗?等会儿几点才能吃饭?”
男人说:“你先回去,你就不能做一下饭吗?”
女人说:“昨天就是我做的,你昨天就这样说的。”
夏临风觉得不好意思,对那个男人说:“我找别人打,你走吧。你们一块做完饭,吃了,然后一块来打台球,多棒的事情。”男人才很不情愿地放下球杆,走了,女人在后面追赶而去。
夏临风看见那对走了,又看见另一对,小妻子对自己的丈夫说话的口气像兄妹,没有夫妻的甜蜜感。他想如果是他和白知雨,肯定不会这样的,白知雨肯定不会这样待他,他想她也不会这样的。
他杵着球杆为他们的将来幻想了许多许多,他们一定会一同去闯世界,一同经风雨,苦尽甘来,能幸福地生活一辈子。他差点忘记身在何处,直到旁边的人喊他击球,他才醒悟过来,他此刻多么羡慕这些在一起的年轻夫妻。
周一上班,夏临风无所事事,他在办公室给白知雨写信,告知她答辩时间,回学校的大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