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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暗流涌动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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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白知雨到南门邮局给夏临风寄信,她看见邮局里有一个小木盒,木盒背着放着,她看不见姓名、地址,她猜想可能是夏临风给她寄来的礼物,她几乎到了毫不怀疑的地步。她开心极了,轻快地跳着往回走,想着他究竟给她寄来了什么,可她猜不出。她满怀希望地期待下午的包裹单的到来。
宿舍的关系,不知从什么时候变得冰冷,也许是临近毕业分配,她们各显神通,暗中使劲,都不希望自己能去的地方被别人占领。
宿舍五个人自动分了两派,互不讲话,白知雨很难过,连顾雨潺都不太理睬她了,更让她莫名其妙的是,她被自动划到和薛艺萍成了一派。
白知雨回到宿舍,宿舍里只有薛艺萍坐在床边看小说,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准备看书。伍彩云掀开蚊帐,下了床,她才发现伍彩云也在宿舍。
伍彩云站在床头挂着的镜子前梳头,她左照右看,对自己都不满意。
薛艺萍突然骂道:“神经病。”
伍彩云没理会,过了一会儿,她问薛艺萍:“你骂谁?”
薛艺萍脸一红,道:“我骂谁,你管得着吗?我就想骂。”
伍彩云道:“你就是在骂我,你才神经病。”
薛艺萍回道:“就骂你,怎么样?”
伍彩云质问道:“我照镜子,碍着你啥事了?无缘无故地,你不是更神经吗?”
薛艺萍道:“你每天梳个头花那么长时间,将我的光线挡住了,你难道没看见?照镜子能照出花来?”
白知雨见她俩吵起来,她赶紧叫薛艺萍:“薛艺萍,我们吃饭去吧。”
薛艺萍赶紧拿起饭盒和白知雨出去,路上,白知雨劝道:“我们不到一个月就毕业了,将来说不定再难相见,有啥事过不去?忍一忍,珍惜这最后的同学时光吧。”
薛艺萍道:“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整天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再照还不是那样子。”
白知雨说:“又不是才住在一起,四年了,还不知道她的性情吗?她这几天又无缘无故不理我,我都懒得想。”
薛艺萍道:“她就是个神经病,古怪得很。整天照着镜子臭美,没完没了,讨厌死了。”
吃完饭,回到宿舍,伍彩云已经走了。顾雨潺和李婉珺也不在宿舍,白知雨躺下准备看小说,张萌进来,问道:“刚才听到你们宿舍有人吵架,为啥啊?”
薛艺萍说:“伍彩云就是个神经病。刚才我看小说,骂书中的人神经病,她说我骂她。”
张萌笑:“这么点小事啊,唉,快离校了,都忍一忍。”
薛艺萍说:“是她太莫名其妙。你问白知雨,她也在场。是不是这样,阿雨?”
白知雨听她这样说,简直不知如何回答,她只好对张萌讪笑。张萌似乎懂了白知雨的笑的含意,摇摇头,走了。
白知雨恶心得要命,她从来没有看见如此脸皮厚的人,当面撒谎脸都不红。前几天也是,她向薛艺萍借打毛衣的铁针、订书机。薛艺萍说没有,过一会儿,白知雨就看见她在用。白知雨没说什么,也不点破她,她真做不到她那样。
白知雨赶紧关了蚊帐,看她的小说去了,还是书里干净,没这些烦心事。
下午,白知雨依然没有收到包裹单,更没有信。她的心绪全坏了,心里被一阵愁闷、慌乱胀满,一点食欲都没有,晚饭只吃了几口。
白知雨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片片绿叶,在微雨中更加鲜嫩,心里稍微感到一丝宁静,她想给夏临风写封信告知他这一切。信还没开头,想起以前的种种欢笑和甜蜜,心里禁不住一阵心酸,眼泪又止不住流下来。
她觉得自己太多愁善感,太冷僻孤独,不愿与那些虚伪,谈不来的人玩,这将决定她未来缺了夏临风的日子,是孤独的、寂寞的、不快乐的。
白知雨很彷徨,信写不下去,她收起信纸,拿起徐志摩的《爱眉小札》,看了几行,听见薛艺萍在她的床头说道:“咱们快毕业没几天在一起了,聊聊天吧。”
几天来宿舍凝固的空气氛被薛艺萍的话刺破,顾雨潺首先应道:“聊啥?”
李婉珺接过话:“听说我们6月30日前就要到单位报到,6月30日前报到,算90年的上半年,对将来提职称之类的都可多算一年。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么我们6月26、27日就可能离校。”
白知雨叹了口气:“这么快啊?没多少天了。”
薛艺萍说道:“我听到有别的班同学偷偷领结婚证,为的是能分到一起。分到一起最好的办法是一毕业就结婚。”
白知雨“啊”了一声,“还能这样干?我想工作一年后再结婚,但我希望我们不结婚也能分到一起。”
李婉珺道:“我知道是谁。”
伍彩云问道:“谁?”
李婉珺笑道:“对面宿舍的王静啊,你每天都去她们宿舍玩。你不知道?”
伍彩云道:“不知道,没听她们说。”
李婉珺道:“这事肯定要保密的,等到毕业证到手,分配之前拿出来,那样辅导员也没办法了。”
白知雨和伍彩云同时“哦”了一声。
白知雨说道:“那也得两人在同一个班,像我们这样不同的班,两个不同的辅导员怎么办?”
李婉珺道:“应该可以找学校解决吧?”
薛艺萍道:“如果真分不到一起,早领结婚证,将来调动也快,分居时间是按结婚证日期算的。”
白知雨道:“我不想以一纸婚约来约束我们。如果到时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同去,我宁愿我们一起到新疆去。”
顾雨潺笑:“你真够天真的!到新疆这种新开发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到处是沙漠、盐碱地,寸草不生,那么苦,你真准备去?”
白知雨叹道:“我已经尝够了分别的滋味,再分开,我真有点受不了了。”
顾雨潺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宿舍又归于沉默。
熄灯后,窗外皎洁明亮的月光,照在白知雨的床边,又是一个月圆夜。上个月她写信说月圆时他们会相聚,一个月过去了,夏临风还在遥远的北方。
她将床头一半的蚊帐拉开,躺在月光里,想到刚才谈论的话题,又愁闷、彷徨起来,等待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呢?他们是否能熬过将来分别的日子?如果分开,夏临风仍爱她,仍然不变,他们这样苦熬着,等待命运的转机调到一块,她会忍受得了几年的寂寞和孤独。如果夏临风忍受不了分离的煎熬,自己又将如何面对未来?她不敢想下去。
李婉珺刚才说27、28号就要离校,夏临风应该会提前回来吧?否则,他都赶不上毕业典礼了。她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盼着夏临风早点回来,还有那么多事要和他商量。
她决定放弃回湖北,看看是否有地方能同去。她准备再找一次辅导员,看他能否发善心。
第二天,白知雨找到辅导员的住处,班里几个男生也在座,她不知是否该说,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说了。辅导员一听就说:“湖北一个名额,杨帆比你强,你们自己先商量,看让给谁。”
白知雨气得想骂娘,到这个时候了,辅导员还骗她,她真恨不得骂他两句。
白知雨屈辱地问:“我如果放弃回湖北,能否将我们分到同一个地方?”
辅导员笑了:“你们要想分到一块,只有到玉门、青海这些地方,别的地方去不了。”
白知雨知道辅导员还在愚弄她,她觉得受了一场奇耻大辱,她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不管怎么说,这些地方也轮不到她呀,他安的什么心?存心欺负人吗?她宁愿到新疆去,也决不选他说的那几个地方!她的成绩再差也不可能轮到她,她真想朝他那张虚伪的脸打上一拳,看他还笑不笑?还说不说谎?这虚伪的家伙,就会以权压人。
白知雨气得眼泪在眼眶打转,强忍着眼泪告辞出来,在足球场边坐到快熄灯才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