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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绝望 薛艺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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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艺萍现在闲得发慌,她毕业单位有了着落,还是和郭晓涛一起,她没什么后顾之忧,只等毕业答辩。她见白知雨也在宿舍,说道:“阿雨,你还记得吗?我们去年在中原实习碰到的一个郭晓涛研86的同学,他和他女朋友吹了,现在正准备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一年都不到!”
薛艺萍的话音刚落,左瞳敲门进来,“白知雨,给你透个消息。我们班有一个北京的名额,辅导员说要将夏临风分到北京,具体什么地方不太清楚。我们班现在很多人都在争这个名额。你赶紧告诉夏临风,让他给辅导员写封信,一定要争取去北京。”说完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而白知雨却如遭雷击,心如死灰,绝望到了极点。
她真想哭,想大叫,为什么命运总是这样捉弄人,又要将他们分开呢?他们分开的次数还不够吗?相识相爱两年,分开五次。她已经受够了这分离的痛苦,她承受不了这一切,更不敢想象今后长久的分别。
薛艺萍听说夏临风有可能分到北京,她坐到白知雨的床上,兴奋地说道,“阿雨,我们将来说不定会在北京聚会哦,想想都开心。我们可以一起去吃北京烤鸭,老北京炸酱面,刷羊肉,好多好吃的,我都要流口水了。”
薛艺萍都不等白知雨回应,继续说道:“阿雨,北京的衣服很多比澜江都便宜,特别是T恤……”
她重复来重复去的车轱辘话,一刻都不让白知雨安静。白知雨此刻烦死薛艺萍了,她心烦意乱,不说话。她低头强迫自己看小说,不理薛艺萍。薛艺萍终于知趣起来,不再说话,回到自己的床上。
白知雨放下蚊帐,坐在床上给夏临风写信,悲伤、无助、绝望之情一下子全涌上来,她泪痕满面,信上到处是她的泪迹,她不知她何以这样伤心?她本该为他高兴,他能分到首都,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啊!而她却偏偏悲痛欲绝,是的,她忍受不了再一次分别的痛苦,而再一次的分别是长久的,不是一两个月的问题,也许三五年才能调到一块,也许永远就失去了。
她写到:
我星期四收到一封,到今天为止再没有了,是不是我有一封信表扬你写信不算懒,你洋洋得意起来,就忘了
你的职责?
现在这样短时期内分别你都如此怠慢,今后几年的分别你不更甚?我不敢想象是否还有今后。
薛艺萍说郭晓涛的同学分开不到一年,马上要和别人结婚了,这样的人太多了,我不知道你是否是此之列?
但我怀疑,因为你实在让我怀疑,我现在很脆弱,动不动就想到最坏的结果。因为环境、现实让我这样想。我
害怕我的感情白白地浪费了,我是经不起浪费的。你现在的行为,已叫我不敢存幻想了。
我成了一个空洞无物的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以前塞满了为以后生活设想的种种,现在都跑的无影无踪了,
我哪里敢再想,连想你都成了虚幻中的东西,一切都不那么真实了。我太伤心,太绝望,不能再写什么了。
早晨醒来,白知雨的喉咙里像塞着什么,不能畅快地发音,她心情压抑,孤独难忍。白知雨在各种各样的猜测中,不知如何办,她盼着与夏临风谈一谈,也想听一听家里的意见。
白知雨在图书馆里坐着,望着外面的小雨,阴沉沉的天色,更加令她情绪低落。她始终静不下心,她想找辅导员谈一谈。辅导员已经找过其他同学谈过话,一直没找她谈。听说家乡到现在还没有名额,不知真假。
白知雨扣上书本,走出图书馆,进了第一教学楼系办公室。她站在辅导员办公室门外,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鼓足勇气,抬手敲门。她听见辅导员在里面说:“请进!”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辅导员抬头见是白知雨,又低头忙着手头的事。白知雨见辅导员并没停下来,似乎并不很热衷她来找他,他大概已经忘记了要找每一个同学谈话的诺言了吧?白知雨有点后悔找辅导员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到底。她想谈话肯定没有结果,果然如此。
辅导员头都没抬,第一句话就是:“今年湖北没名额,你和杨帆都等等吧。”
白知雨说:“现在还没有名额吗?我们马上要毕业了,我能分到哪里?”
辅导员说:“我和湖北那边再沟通一下,争取给你们要来名额。”
白知雨强调:“我要么回家乡去,要么去一个离北京近的地方。”
辅导员说:“你先回去,有结果了通知你。”说着,站起来,似要出去的样子,白知雨很知趣地告辞了。
白知雨告辞出来,心里一团乱麻,她觉得自己是多么软弱无能,这点事都办不了。辅导员说给她争取,这本来就凭他一句话的问题,说什么争取?
她一个人在图书馆前的水池边徘徊,以消磨这难捱的时光。她看见很多人进进出出图书馆,很多人手里抱着一垒书。她好奇地走进去,是现刊室在拍卖旧杂志。她兴奋地在里面翻看,每一本都爱不释手,忘记了时间,直到管理员喊:“上午时间到了,下午再来吧。”她才发现已经中午了,现刊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她放下杂志,去食堂吃午饭。
下午她又在里面消磨了半天时间,给她和夏临风各买了几本杂志。
白知雨刚进宿舍,就听到李婉珺对顾雨潺说:“听辅导员说,我们的班分配名额还没最终定,有些地方在增加,有些地方在减少。一个北京的名额是薛艺萍联系的,是郭晓涛的单位,很多人想打这个名额的主意,辅导员说不在分配名额内,都无权争。还有一个北京的名额,但是条件很多,一是党员,二是男性,三是家在农村,本来成绩排第一的李松涛很符合条件,但他已申请到塔里木,排第二的赵文甤要回重庆,听说可能会让周大威去。”
顾雨潺听了,很长一会儿没吱声,白知雨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其实,消息灵通的顾雨潺,在薛艺萍回来的第二天就知道了。她实在不服气,不甘心,她找到辅导员办公室,有几个同学在座,她不管不顾地问道:“裴老师,我们的毕业分配是不是按成绩分?”
辅导员说:“当然,我肯定不会违背原则的。”
顾雨潺道:“好,按成绩,我最有资格分到北京。我的成绩排在班级第三,比薛艺萍好多了,薛艺萍能去北京工作,我是不是更应该能去?”
辅导员道:“薛艺萍的这个指标是郭晓涛给她找来的,没有通过学校,我没法动这个指标,也无权干涉。”
顾雨潺道:“另一个北京指标呢?”
辅导员道:“另一个北京名额,指定要男生,我也没办法,你留校不是很好吗?”
顾雨潺道:“我不愿意留校,我就要去北京。”
辅导员大声道:“你是在胡搅蛮缠。”
顾雨潺气得发抖,她真想将听来的很多同学家里私下给辅导员送彩电、冰箱的事说出来,可她也是道听途说,没有亲眼看见,没有证据,她无可奈何地哭着跑出了辅导员的办公室。几个在座的同学,从来没见过顾雨潺哭,他们面面相觑,一声都不敢吭。
李婉珺见白知雨进来,说道:“白知雨,听说你们家乡有两个名额,你和杨帆都能回去。夏临风没考上研究生,真的对了,他可以到你的家乡去。要不然,你们肯定要分开。”
白知雨没说话,她知道他们注定要分开。她躺在床上看小说,可思绪总要跑开,集中不了精神,不知道夏临风此刻在干什么,为什么一个星期收不到他的信?多么希望此刻他就在身边,他们能商量毕业去向。她恨死了这分隔他们的距离,怨他为什么偏偏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做毕业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