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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大四实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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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餐后，辅导员将他们每三个一组分到9个基层单位去实习。白知雨、徐冰、赵文甤分到机修厂，他们上午去联系，听机修厂的师傅介绍一些情况，下午无事可干，白知雨早早地回招待所，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给夏临风写信。
突然，听到招待所的服务员喊：“白知雨，有人找！”
白知雨赶紧收起信，出门看，是秦志明和谢忱，他们一起找到白知雨的招待所。白知雨见到谢忱，特别地尴尬，都不知如何和他们相处。幸亏这时顾雨潺和李琬珺回来了，白知雨赶紧朝顾雨潺使眼色求救，顾雨潺马上拉着李琬珺一起加入他们的聊天，又一起吃晚饭。
饭后，秦志明提议：“我们到外面去玩吧，窝在招待所太没意思了。” 白知雨找来徐冰，顾雨潺将李琬珺也拉上，六人一起到绿岛口caff咖啡屋。咖啡屋灯光比较幽暗，座位像火车上的三人座面对面，故意营造出一种氤氲的味道。三个女生坐一边，三个男生坐对面，谢忱坐在白知雨正对面。
白知雨想到在重庆火车站，李疆澜委托的事，问秦志明：“你们班是不是和管道运输86住在一起？”
秦志明说：“哦，好像是，怎么啦？”
白知雨说“有个女生要我给她男朋友带个地址，我正愁还不清楚到哪儿去找，辜负了别人的托付。这下好了，你能帮我给卓伟带个信吗？这是李疆澜的地址。”白知雨递给秦志明一张写着李疆澜实习地址的纸条。
秦志明接过纸条说道：“保证带到，等会儿一回去就去他们班打听谁是卓伟。”
白知雨开心地说：“谢谢你，我算完成任务了。”
秦志明豪爽地说：“老乡，不要太客气。”
白知雨笑了笑，没再客气。
话题不知怎么转到男生找另一半的条件上，徐冰说：“我们班男生大多数认为他们是不会找谈过一次恋爱的女孩的，说这对他们来说是不纯洁不忠诚。我自己倒不这样认为！”
白知雨说：“女人的命运真可悲！男人谈无数次可以，女生就只能一次，太不公平！”说完，白知雨突然发现谢忱盯着她，她尴尬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
她东张西望地搜寻了一遍，发现一排面壁的座位，刚好只能坐两人，那儿的情调让白知雨想入非非，她幻想着和夏临风依偎在一起，漫漫地品尝面前的咖啡……。不知不觉地羞涩地笑着，痴痴地望着前方出神，过滤掉周围所有的声音。
正在激扬探讨的秦志明，突然高声地喊：“白知雨，白知雨，你在笑啥呢？难道我说错了吗？”
白知雨一愣，“啊？你刚才说啥？”
秦志明生气道：“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我不重复了。”
李琬珺见状，“我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聊！”
白知雨赶紧收回飘远的思绪，低头喝了一口苦苦的咖啡，咖啡的味道真像自己此刻的心情。顾雨潺忙打岔：“我和徐冰约好了要去滑旱冰。白知雨，你不是还有事吗？一起走吧。”
白知雨正不想面对谢忱，忙说：“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秦志明，改天你们再来玩吧，今天也有点晚了。再见！”赶紧起身和顾雨潺、徐冰一起出去。
白知雨回到招待所，薛艺萍不在，她坐在床上继续给夏临风写信：
我一进去就寻找只有两个人的座位，我看见了当时我是多么希望和你在一起走进这里来的。和你坐在
那两个人的座位上，来一杯咖啡，那情调多么让人激动！我在那坐着，几乎想入非非了。要不是我对面、
旁边都是老乡，同学，我真以为和你在一起呢！为什么这样的机会，总不能让我们俩同时碰到呢？总是我
们单独地走进这里，我想你一定去过哪里，离你实习过的公司不远，很有特色。给人一种宁静、温馨的感
觉，让人觉得在这里是真正的享受。
老师说尽量提前返校，可能还真只实习22天，28日走。这是老师私下里决定的，要我们保密。这样算，
我们还有半个多月就能见面了，我整天地盼望着时间过得飞快，让我们早点见面，时间过去一天，我们相
见的时间就近一天。暑假后回学校时，我在火车上就想，火车每走一步，我们的距离就缩短一点，直到我
们的空间距离为零。预计相聚一个星期成为泡影，我们现在的距离是多少呢？还是那么遥远。我恨死了这
相隔我们的空间与时间。
自从住进了招待所，每天固定的时间，她们都能听到招待所服务员喊薛艺萍接电话：“薛艺萍，有你的电话，北京打来的！”薛艺萍飞快地放下手中的一切，蹬蹬地跑了，一小时、两小时后，带着笑意回来。有时还一天几次，隔两天收到一封信，这些让白知雨羡慕、嫉妒。
中秋节前一天，中午，白知雨睡不着觉，坐在床上织毛衣，织了拆，拆了织，烦躁得无处发泄。听到外间顾雨潺她们的说话声突然停了，一个男声：“你们好啊，我们又见面了，没打扰你们吧？请吃哈密瓜（后来知道不是哈密瓜，是甜瓜），新疆的。”
顾雨潺笑说：“你好，你好，不打扰不打扰。你什么时候到的？”
薛艺萍说：“刚到！”
白知雨听着像是郭晓涛的声音，放下毛衣，走到外间，果然是郭晓涛。
郭晓涛一见白知雨就说：“白知雨，你好吗？夏临风好吗？”
白知雨应道：“我们挺好的。”不争气的眼泪却模糊了视线，她只得逃离了他们的视线，跑进水房拭擦眼泪。白知雨恨自己的眼泪如此地不争气，明白自己的软弱。
她记得暑假在家时，到哥哥家找夏临风的信，嫂子怀疑她找哥哥要钱，她气得与嫂子吵架，被气哭了，跑回家在家里使劲地哭。白大伯和白妈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都以为是夏临风的来信引起的。
白大伯见劝不住白知雨，又不知何因，因而说她没出息，为了一个男孩子的信而哭。她当时很为爸爸的猜想不服，又不能解释，在心里发誓，决不会为夏临风的信在父母面前哭泣。她知道，在父母面前哭泣是得不到同情和安慰的，他们只能是骂她没出息。
而在远离父母的中原，她天天为夏临风不来信而哭，为心中的担忧哭，她无法摆脱心中的阴影，不知道这一切是夏临风还是邮局造成的？
白知雨在水房平复好了心情，回到宿舍，郭晓涛已经切好了哈密瓜，正在给大家分发，见白知雨进来，马上说：“白知雨，我理解你的心情，别担心。来，吃瓜，也替夏临风吃一块。”
白知雨只好强作笑脸与他们说话，可她心中却是凄凉一片。
中秋节当天，午饭后，白知雨和伍彩云一起回招待所，看见好多同学三三两两地结伴，手里提着月饼、水果、瓜子花生、啤酒、饮料之类，讨论晚上去哪儿吃，哪儿玩。
白知雨问伍彩云：“晚上你去哪儿玩？”
伍彩云道：“啥好玩的，就在宿舍呆着。这里尽是北京、天津的月饼，干硬得很，不好吃，也不零售，买一筒太多，也浪费，算了，别乱花钱了。你呢？”
白知雨：“我也不去哪儿。再说一个人吃也没意思。还是四川的月饼好吃，等我们实习结束回学校，估计什么月饼都没有了，真后悔当时没多带一点来。”
宿舍里其他人都没回来，白知雨和伍彩云各自一间，各怀心事地午睡。
白知雨迷迷糊糊睡得很不踏实，起床准备去卫生间，走廊有两个山南大学的女生在她们房间门口探头探脑，想进又不敢进她们房间，正好白知雨出来，她们立即问：“同学，请问一下，你们班有湖北人吗？毕业后她们是要回去吗？你们学校有没有湖北的名额？”
白知雨警惕地看着她们：“哇，这么多问题啊，还有一年呢 ，谁知道有没有？你们怎么这么关心？”
那两个女生见白知雨问得很直白，马上摆手：“没有，没有，只是问问。”
“不好意思，我们走了，走了。”另一个赶紧说道。
白知雨和伍彩云走在去礼堂的路上，白知雨说：“刚才在走廊碰到两个山南大学的女生，她们向我打听我们班湖北的同学，明年是否回湖北工作，我们学校有多少名额。”
伍彩云道：“她们还挺贼的，你告诉她们了吗？”
白知雨道：“我干嘛要告诉她们呢？我虽然不一定非得回湖北。但我感觉他们好像很害怕我们学校的学生与他们争毕业分配名额，特别关心明年毕业分配去向。”
伍彩云：“是啊，他们学校虽在行业第一，我们第二，但是他们同专业学的内容还没咱们多，所以他们担心也是很有根据的。”
她俩走进礼堂，里面已经坐满了。她们低头找到本班同学的聚集位置，赶紧坐下来。
辅导员和山南大学的辅导员各自拿着一个话筒，并排站在舞台上，辅导员说道：“今天中秋节，我们两个相隔千里的大学，两个同专业的班级能在这里相遇，一起实习，实属难得。我和山南大学张老师前几天商量，借着中秋节，举行一次联谊活动，希望两校同专业的同学们，能借此机会互相交流专业知识、实习心得。”
山南大学的张老师接着说道：“我们准备了象棋、围棋、桥牌、足球比赛，希望同学们在比赛中相互了解，促进友谊，我们真心地希望两个班级的同学们能放开交流，畅所欲言。”
两个辅导员说完，走下舞台，指挥同学们排好桌椅，但是两个班的联动并不活跃，大家都有点防范心里，也不互相交流，还是各自和自己的同学聊天。
三点，活动正式开始，先进行了象棋、围棋、桥牌比赛，澜江大学胜了围棋，象棋只下了一局，澜江大学输了，桥牌打了三局，澜江大学胜了两局。轮到踢足球比赛时，还没走出礼堂，山南大学不敢和澜江大学比，放弃了。白知雨觉得山南大学也不过尔尔，心下有点小小的安慰。
两个辅导员只好再次站到舞台上，宣布开始联欢舞会。白知雨和伍彩云互相跳了一曲后，干坐在那儿，既不想跳，也没人请，她俩觉得索然无味，一起回到招待所。
伍彩云躺在外间的床上，白知雨进到里间，坐在那张唯一的掉皮的桌边，开始给夏临风写信：
风：
你好！今天是中秋节，你现在正在干什么？玩？吃月饼还是在学习？
想想去年的中秋节，虽说没看见月亮，可我们是在一块过的，而且是一整天！而今天，我们天各一方，
月亮虽好，对我来说，却没什么意义了。你在学校里，今天能见到月亮吗？我从来没有体会到每逢佳节
倍思亲的滋味，而今天我感觉到了，而且是很伤感的！
写到这里，白知雨不知为什么这么难受、这么孤单？她的眼泪几乎忍不住了，滴落在信纸上，刚好盖住“风”，像一枚放大镜，将这个字放大了好几倍。她赶紧小心地用手绢吸掉泪水，泪水还是将“风”字浸润得模模糊糊的。
白知雨怔怔地盯着这个模糊的字，心儿却飞走了。想起离开学校上长途车之前，夏临风给她装月饼，她不想带，还推了一下，硬塞回夏临风几个。在火车上她一点也不想吃，给了秦志明一个，到这里还有两个，过几天后，担心坏了，才吃掉，也没特别的感觉。此刻，白知雨馋极了月饼，更止住不想夏临风。
白知雨收回思绪，继续写道：
多么想收到你的信，特别是在这样一个日子里！这样的一个月圆的晚上。你收到了我的前两封信了吗？
你为什么不快点来信？我回去了，要给你算账呢！你可小心点儿！
你现在学习紧张吗？打算考研究生吗？现在我们听到的都是些关于分配的事，毕业以后的第一年，是很难
熬的，假如不能分到一块，那日子更难熬了。我现在觉得反正将来的单位是同一个系统，都一样，只不过是
一个生活条件好坏的问题，今后只要能分到一起，一切其他的都可以减轻了，我真害怕以后的分别！那滋味比
现在的分别来说，更让人忍受不了的。
愿你中秋节能看见月亮！过一个愉快的中秋节！更希望你给我写信！
白知雨写完信，折叠成一个飞鸽，小心地装入一个她自己做的信封，上面画的是一副白鸽飞越圆月的钢笔画。白知雨将信放在枕头下，躺下去，瞪着眼睛看着窗外，一轮圆月挂在窗户外，慢慢地离开窗户看不见了，她的眼睛迷离起来，越来越睁不开。
白知雨发现了一封没有信封的信，她拆开一看，原来是夏临风的一个同学给夏临风的求爱信，信中骂她配不上夏临风。气得她要捶打夏临风，手刚举起来，一下子撞到床栏杆，惊醒了。
醒来后的白知雨，静静地躺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如白银般晒满了宿舍地面、床上，清冷如洗，薛艺萍微微的呼吸声都能听见，不知她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知雨失眠了，这个梦，难道预示着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