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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大四实习 ...


  •   下午五点,太阳还热辣辣地悬在空中。白知雨从1路公交车上下来,她一眼就看见夏临风正站在车站外,眼里满是期待地盯着车上下来的人。她提着行李开心地奔向他,夏临风也看见她了,向她跑过去,伸手接过她的包,一把揽过她的肩。她就势偎在他的肩上,将一脸的汗沾在夏临风的白衬衣上。

      她撒娇似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车上?”

      夏临风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傻瓜,时间算都能算出来啊,我也就等了三趟车,你就到了。”

      她一个多月快两个月的相思,此刻化为实实在在的拥有,她满心地喜悦。

      夏临风送白知雨回到宿舍大门口,她进去放下行李,伍彩云已经回来了,别的人还没到。她飞快收拾了洗澡用具,端着脸盆出来,一脸幸福地依偎着夏临风走到澡堂门口。

      夏临风说:“我先回宿舍,等你洗完了,一起去吃饭。”白知雨依依不舍地放开夏临风的手臂,哼着歌进入澡堂,她不再羞怯,看见一个阿姨在洗,不管别人同不同意,她说了句:“阿姨,我和您挤一下吧。”

      阿姨看了她一眼,往边上挪了下身子,她挤进去,飞快地洗完。回到宿舍,她们几个都到了。白知雨晾好衣服,坐在窗边等着夏临风一起吃饭。李婉珺从她的上铺下来,宣布道:“刚才接到辅导员的电话,通知明天就出发去中原实习。”

      她们几个都觉得很突然,没有一点缓冲时间。白知雨期盼的和夏临风相处一周,又成了泡影,她心里又烦闷起来。等到刘姨叫她,她赶紧跑出来,没有了刚才飞扬的神色。

      夏临风见她脸色凝滞,问道:“怎么啦?”她不开心地说:“我们明天就要去实习。”

      夏临风道:“啊?这么突然,不是一周后吗?”

      “谁知道呢?刚才李婉珺说是辅导员打电话通知的。”

      他们默默地在食堂吃了晚饭,走到后花园无人的角落。夏临风迫不及待紧紧地拥住白知雨,他们吻在一起。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知雨憋不住气,离开夏临风的舌头的缠绕,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轻轻地用拳头捶打着夏临风的胸口,“哼,我生气,我生气,又要分开了。”

      夏临风轻轻地撩开她的头发,又将她吻住,不让她说话。天黑黢黢的,周围的灯光都熄了,他俩才惊觉。等她跑回到宿舍门口,差点又被刘姨关在门外。

      下午3点,他们到达重庆火车站招待所,稍事休息,白知雨和薛艺萍出去找地方吃饭。她俩沿着一条街一家一家逛过去,每一家门口都有牌价,白知雨看着牌子说:“这里很多东西卖得很贵,包子、米饭、菜都很贵!”在一家没价牌小馆,白知雨问站在门口招顾客的伙计:“你家的豆腐汤多少钱?”

      伙计:“豆腐汤4角钱。”

      白知雨对薛艺萍说:“我觉得这家挺便宜,要不在这家吃?”

      薛艺萍:“好!”

      伙计热情地把她们引到一张桌前,很快端出两碗饭两碗汤,白知雨说:“看起来还不错!”

      薛艺萍说:“你先尝一下。我去付钱!”

      薛艺萍走到柜台前问:“老板,多少钱?”

      伙计说:“汤4元,米饭不要钱,一共8元!”

      白知雨以为听错了,追问道:“汤多少钱?”

      “4元!”

      “你刚才不是说4角吗?怎么变成4元了?”白知雨问道。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4元,不是4角!”

      白知雨想肯定是她的外地口音让这家伙认为她们好欺,故意这样做的。她盯着本地人结账,都是按伙计说的4角付钱,只有她们这外地人例外。她们俩这才发觉上当了,可白知雨已尝了一口汤,只得乖乖地给了4元钱。

      她俩越想越气愤,薛艺萍说:“我们将桌上的辣椒油、酱油、醋都给他倒到碗里,让他也损失点!” 吃完后,她俩故意地将佐料倒得满桌子,满碗都是,佐料差不多被她们倒光了,桌上一片狼藉。

      伙计看着心疼,“求求你们,别弄了,别弄了!”

      薛艺萍和白知雨你一句我一句地说:“我们付了钱的,我们买来的东西是我们的,你们无权干涉。”

      伙计心虚,不敢把她们怎样,只好干看着她们发泄。白知雨和薛艺萍一边将调料往自己吃剩的碗里倒,一边恨恨地说:“我就倒,我就倒,我们花钱买的。”

      白知雨对着门口,一抬头,看见徐冰和几个男生准备进这家吃饭,她俩赶紧站起来说:“这家是黑店,别在这吃了。刚才我们就上当了。问时是4角钱,等我们吃完说是4元钱。”

      徐冰说:“这不是欺负我们学生吗?走,走,别在这吃了。”男生们转身就走了。

      伙计的生意被她俩搅黄了,无奈地说道:“求你们了,你们快走吧!快走吧!”

      白知雨心里有点害怕,不敢久留,拉着薛艺萍:“我们走吧!就当用4元钱买了一次教训!他的调料也被我们浪费了,也算报了仇!”

      薛艺萍的火无法发泄,怪白知雨道:“都怪你同意到那地方吃饭!”

      白知雨:“怎么能怪我?你也同意在这家吃饭啊?难道是我拉你去的?”

      薛艺萍道:“谁叫你先尝了一口呢?要是你不尝,我们就可以不吃,也就不用付钱,不会上当!”

      白知雨说:“是你让我先尝一下的。再说,我们吃的是各买各的,与我何干?”

      两人气得不再理睬对方,薛艺萍在前面飞快地跑回招待所,白知雨不想和薛艺萍一起回去,她慢吞吞地浏览街两边的小店,等到看不见薛艺萍了,她才快速走,没提防撞到一个人,两人同时看向对方:“哇,是你啊?”白知雨和李疆澜同时说道。

      李疆澜问:“你们班是到中原实习吧?能否帮我带个地址给我男朋友?我们到剑门实习,我的地址我已经写好了,正愁找不到人带,遇到你太好了!”

      白知雨:“好啊,你写清楚就行,我一定替你带到!”

      远处有人喊:“李疆澜,李疆澜,快上车了!”

      李疆澜说:“谢谢了!我们的车就在那儿,马上要出发了,再见!”

      白知雨:“回学校见!”

      早晨六点钟,他们在人流中挤上火车,车上人特别多,过道上都站满了人,虽然是起点站,他们都有座位,可是找自己的座位,还是很费劲,人实在太多。

      白知雨、顾雨潺、伍彩云三个在人群中挤进自己的位置,刚坐下,白知雨发现对坐是秦志明,“太巧了!没想到你们班也在这趟车上?”

      秦志明道:“我们班和你们班在同一节车厢。”

      “太好了!”

      “怎么这么多人?”

      秦志明:“9月5日涨价,大家都赶在5日前上车,所以挤得要命。”

      “哦,难怪!”

      等车开动,秦志明问白知雨:“你们打牌吗?消磨时间嘛!”

      白知雨、顾雨潺、伍彩云一起喊:“好嘛!”

      秦志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扑克牌,他们将桌子上的水杯推到一边,四个打起了升级,玩了一路扑克,白知雨挺高兴,她忘了晕车,只是不敢吃东西。

      第二天凌晨三点一刻,他们在安阳站下火车。白知雨上厕所回来,同学们都已上了车,等她上车时,车上的座位基本都有人了。她看薛艺萍旁边有个空座位,上面放着薛艺萍的东西,也有她的东西。

      她走过去跟薛艺萍商量:“你能不能将你的东西放在架子上,或过道里,我坐这儿?”

      薛艺萍没好气地回道:“你到别处去找座位去!”

      白知雨四处看了看,没有空位置能坐,她尴尬极了,站在那里不知往哪儿走。薛艺萍突然站起来道:“我去上厕所,你帮我拿下东西。”她将自己的包塞给白知雨,也不管她愿不愿,就跑下了车。

      白知雨抱起座位上的一堆东西,在空位上坐下。一会儿,薛艺萍回来,从白知雨手里拿过自己的包,白知雨站出来给她让道,她飞快地坐进里面的位置,顺手就将她的包放在外边的空位上,看都不看白知雨一眼。

      白知雨没想到薛艺萍做得如此之绝,气得真想骂她一顿。无奈周围都是同学,老师也在旁边,她们同学三年,平时还挺合得来的,她不想与她搞得太僵。

      白知雨很屈辱地将座位上的包包都抱起来,坐了下来。她没想到薛艺萍会如此地对待她,她简直怀疑这世上还有好人,还有什么友谊、同学情了!重庆小餐馆的经历,她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一切,到处充满着奸诈、虚伪、欺骗,连打牌都玩假,无关紧要的事都是如此,别的就更别说了。

      她觉得自己是在一群假面人中生活,人人都戴着假面具,笑里总藏着那么一点叫人觉察到的虚伪。她感到窒息,她真想立刻摆脱这一切。她将头埋在双手里,伤心得眼泪接连不断地掉下来的。

      早晨7点钟,他们到达招待所,房间还未安排好,招待所将她们女生安排到一个12个床位的大房间。她们进去一看,只有三张床没人,其余都被别人住了。她们集体抗议,辅导员找招待所给她们换成一间大房间隔成的两个小房间。

      薛艺萍主动喊白知雨:“阿雨,我们俩住里间吧!”她似乎忘了在车上对白知雨的伤害,装着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白知雨对薛艺萍这一路的怨气还没消,但看她主动要求,也不好拒绝,相比和李琬珺一间,还不如和薛艺萍一起住,白知雨勉强地应道:“噢。”

      顾雨潺对白知雨的软弱有点生气,高声喊道:“李琬珺、伍彩云,我们三个人住外间。”

      白知雨知道顾雨潺的怒气从哪儿来,她没吭声。待她们进入房间,里面除了床,一张脏得要命的桌子,一个脸盆、水瓶外,什么都没有。她们面面相觑,才知道实习地远比学校差。

      她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到楼下提水洗,累得都不想说话,也不想出去吃早餐。十点多,辅导员带她们到外面的澡堂洗澡,回来已12点钟。他们在招待所食堂吃午饭,白知雨看了半天,只吃得起半盘豆腐,她要了8角钱的饭,一共1.8元,平时在学校最多6角钱就能吃得很好,1.8元对她和伍彩云来说都太贵,有点超出了她们的承受范围。

      下午,在招待所的会议室,实习单位给他们介绍情况后,辅导员说:“我就讲几点注意事项,每天按时上下班,不谈论近期的事,不聚众闹事,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明天开始可以去机关食堂吃,那里便宜一点,早晨和学校一样,稀饭馒头,中午有米饭,但去迟了,就只有馒头,素菜4角,肉很少,有的话,大概1.5元。其他的还不清楚,等了解了再说。散会!”

      白知雨和伍彩云出去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回来6点钟都过了。薛艺萍一见白知雨回来了,就说道:“阿雨,一会儿陪我去找沈洁玩吧?”

      “沈洁?你的那个高中同学吗?她在这儿工作啊。”

      “是的,她已毕业一年了,在这儿科技处翻译英文资料。”

      “哦。”

      白知雨和薛艺萍找到沈洁的宿舍,她已经等在宿舍里了,一见面开心地笑:“见到你们真高兴!还是你们幸福啊,仍然可以无忧无忧地上学,什么都不用操心。”

      薛艺萍说:“我们也羡慕你啊,都工作赚钱了,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哪像我们还在伸手找家里要。”

      沈洁说:“说真的,工作这一年来,感受最深的还是学校最好,简单纯洁。你们要珍惜这最后的一年啊。毕业后,你们想去哪?”

      薛艺萍说:“我们家希望我回成都,郭晓涛毕业回北京了,我当然希望和他在一起。但是北京那么难进,谁知道呢?想到这些就烦。”

      白知雨说:“我其实去哪儿都无所谓,只要和夏临风分到一个地方就行。”

      沈洁说:“以我这一年的经历来说,毕业以后的第一年,是很难熬的,假如不能分到一块,那日子更难熬了。”

      聊到9点多钟,她们才回来。招待所没电,白知雨没有来得及给夏临风写信,她躺在闷热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无时无刻不想将这一切说给夏临风听,她闷得慌,她孤独。

      迷迷糊糊中,听到顾雨潺叫:“白知雨,看电影去!”

      白知雨说:“我要等夏临风一起去看!”顾雨潺生气地走了。

      白知雨在电影院前面的广场上,独自一个人在黑暗中等了好久,连夏临风的影子都没见到。白知雨非常失望,伤心得心口疼痛。她突然睁开眼睛,黑暗中,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好一会儿才明白在招待所,已是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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