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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江心聚会   开学一 ...

  •   开学一个多月了,每天只有几节课,上完课,老师快速离开教室,学生们赶往另一个地点上课,很少有机会接触,班里大部分同学还相互认不全。
      这天最后一节课后,周大威守在教室门口,拦住准备走的几个同学,等老师走后。
      周大威跳上讲台:“门口的同学都进来,我们开个班会。我们几个班委商量,这周末去江边秋游如何?”没等人回应,他接着说:“开学这么长时间了,同学们还互相不太了解。现在讨论一下秋游的内容,请同学们提议。”
      “每人准备一个节目。”
      “打扑克”
      “羽毛球、排球”
      “包饺子、包抄手”
      ……
      赵文甤,班里文体委员,弹得一手好吉它,人长得清爽,脾气好,年龄在班里算最小,比班里最年长的小五岁,可他给人的感觉是他比大多数同学都成熟。

      赵文甤带着很重的重庆口音:“我们晚上还可以搞篝火晚会,可以跳舞,请同学们一定要穿好走路的孩(鞋)子,到时不方便。”那个重重的“孩子”,引得同学们一阵大笑。

      等同学们笑够了,赵文甤依然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分三组,男生按宿舍分三组,六个女同学分到三个组,每组两人,比赛包饺子。现在抓阄分组。”

      团支部书记张扬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号码,放进顾雨潺随手从课桌上拿的不知谁的铝饭盒,盖上盖子,晃了几下,揭开。“好了,谁先抓?”

      “我先来,我先来。”机灵幽默、个子不太高的徐冰在后面伸长脖子叫。

      周大威说:“女生抓!你抓啥?”

      顾雨潺先抓,她抓到2,白知雨抓到3,薛艺萍也是3,谢黎2,李琬珺和伍彩云1组。

      男生们看见谢黎在2组,有人喊道:“班长,能换吗?我想去2组。”

      “我也申请换到2组。”又有几个在喊。

      周大威:“不行,一律不许换。”

      几个男生高声叹道:“唉,我们运气不好。”

      晚上熄灯后,她们都很兴奋,为这第一次的班级秋游聚会。谢黎在白知雨的上铺喊:“太兴奋了,睡不着,你们呢?”

      李婉珺说:“我也是。我们聊会儿天吧。你们有谁参加了学校的诗歌朗诵会?还有记者团?”

      白知雨说:“我参加了记者团。”

      谢黎说:“记者团很差,也没什么可采访的新闻。我们诗歌朗诵协会,可活跃了,每个人都得上台朗诵,可以是别人的诗歌,也可以朗诵自己写的。我写了一首在会上朗诵了,得到大家的好评。”

      顾雨潺说:“你厉害!”

      谢黎开心地笑起来,“我爸爸写信经常鼓励我多参加各种活动,积累工作经验,我爸是人事科长,他见识的人可多了。”

      白知雨说:“你爸爸有眼光。”

      谢黎骄傲地笑:“那是。”

      李婉珺说:“我参加了系学生会,还在蕴量组织什么活动。”

      薛艺萍说:“我就去英语角。”

      伍彩云说:“我啥都不参加,没意思。”

      顾雨潺笑:“我俩作伴吧,我也没参加啥,就运动,打羽毛球。”

      伍彩云道:“睡觉了。我梦里参加一个去。”
      宿舍一下安静下来。

      周日上午,周大威、赵文甤,徐冰和六个女生一人提着一袋菜,进到男生楼415宿舍,顾雨潺、伍彩云、李琬珺洗菜,薛艺萍准备饺子、抄手馅,谢黎被几个男生围着聊天。

      白知雨自告奋勇地和面,在家很少吃面的白知雨,根本不知道加多少水才适中,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加水,徐冰、孟洪明几个男生们围在一旁,指手画脚地一个劲地说:“加水,加水!”

      白知雨将一碗水加进去后,面变成稀糊,她又加面粉,反复几次,一会儿水多,一会面太干,白知雨急得一头汗。

      顾雨潺洗完菜进来,见马智超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看白知雨合面,悄悄地附在白知雨的耳边:“马智超明明会和面,他偏偏在一旁看,就想看看咱们女生的厨房功夫,太大男子主义,真可恶!”

      伍彩云见白知雨无所适从的样子,她看不下去了,豪气万丈地挤开徐冰,从白知雨手里接过面盆,“我来,我来!”

      伍彩云试了一下面的湿度,加了点水,三下两下就揉出了白白光滑的面团,分成四份。她拿起一份面团,揉成条状,折叠,扯开,慢慢变成了面条。

      惊愕得大家一时没反应,等明白过来,男生们惊呼:“伍彩云,没想到你深藏不露,还有这手艺!”

      伍彩云波澜不惊地看了男生们一眼,放下面条,裹上一层粉,“俺山西人,拉面条,小菜一碟!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手艺——已而!”

      下午三点,全班三十人,一个不落地拿着准备好的东西,沿着校外通往江边的小路进发。这条小路是通往江边最便捷的一条道,其实是一条排水沟,沟上盖着水泥板,有些水泥板已破碎,塌进沟里,留下一个洞,一不小心就可能掉进出。

      谢黎和薛艺萍摇摇晃晃的,走得惊心动魄,不时惊叫,引得几个热心的男生慌忙卸去了她俩的负重,不时手扶一下。

      江边,已经有一条乌蓬船等在那儿,江水有点浅,船不能靠岸,从岸边到船上横着一块窄窄的木板,算是跳板。

      白知雨从小就坐在木盆中穿梭于几个堰塘,这个跳板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顾雨潺家在学校,到江心玩也不是第一次,李琬珺在海边长大,她们三轻松地跳过。

      谢黎和薛艺萍让周大威牵着,一步一挪地过去了。伍彩云不好意思让男同学牵,犹豫了好一会儿,鼓足勇气自己走,走到中间,木板晃荡起来,吓得她站在中间不知所措。张扬赶紧过去扶她,两人的重量,加上伍彩云的慌张,两人差点同时掉进水里。

      这边赵文甤伸出羽毛球拍,让伍彩云拉着,一把将她拉上了船,力量太大,将伍彩云一下子拉到他怀里。伍彩云的脸一下子通红,赵文甤脸不变色心不跳,转身和别人说话去了。

      江心是江水冲刷出来的沙地,长满了芦苇,正是开花季节,没长芦苇的地方成了天然沙滩。沙滩上,有从江里冲上来的石头、枯树枝,正好可以搭锅做饭,真是野炊的好地方。

      周大威回头对撑船的大爷说:“大爷,别忘了晚上九点半来接我们!”

      大爷:“要得,要得!”

      一下船,大家就欢呼起来。

      谢黎被张扬几个男生拉去打排球,伍彩云揉面擀皮,白知雨和薛艺萍打羽毛球,打了一会儿,薛艺萍见顾雨潺、李琬珺和几个男生打牌打得热火朝天,叫声不断,男生们满脸都贴着纸条,薛艺萍心痒痒的,强行替换了徐冰。

      白知雨不想打排球,也不大会打牌,看大家各自为政,独自沿着江边,寻找被水冲刷得圆圆可爱的石头。

      深秋的澜江边并不冷,微风徐徐,江面慢慢起了一层白雾,迎着夕阳的余晖,像一条绵长的白色带子,延伸到很远很远,似梦似幻,如仙境一般。不知不觉中,白知雨追逐着这条白色带子走了很远,同学们的笑声、叫声渐渐模糊。

      一声悠扬的钟声突然传入耳膜,白知雨惊觉自己已走到江岸边的龙泉寺对面。对岸山顶上的寺庙,借助这山势,还笼罩着太阳的余辉里,显得静穆而庄重。

      白知雨突然有点害怕,顺着来路返回,同学们依然闹着,似乎没有人发现白知雨刚才离开了很久。

      男生们按宿舍分三组,414宿舍6人分到411、413、415各2人。白知雨悄悄地走到伍彩云旁边,看得如何擀饺子皮。伍彩云此刻像在变魔术,白知雨还没看清,饺子皮就从她的擀面杖下飞出来,在她面前堆成了一小堆,皮又圆又薄。饺子皮堆成了三堆,伍彩云面前的小面团没几块了,她让白知雨喊大家来包饺子。白知雨飞快地跑到周大威面前:“班长,饺子皮擀好了,伍彩云说可以包饺子了。”

      周大威站起来,拍拍手,“同学们,别玩了,包饺子比赛开始了。”

      三组人各自在自己的营地忙碌起来,搭锅烧水,营地早建好了,相距不远,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白知雨在家基本不吃面食,没包过饺子,薛艺萍在家也不干家务,他们组全靠东北来的马智超撑着。顾雨潺和谢黎更不用说,同样不会包饺子,幸亏周大威会,手把手地教她们包。

      一会儿功夫,伍彩云他们415的饺子最先出锅,411,413两组还没有包完,连锅的水还没烧开,男生们放下自己的活,纷纷喊起来“415,和我们建交!我们求支援!”边喊边过来抢415的饺子吃。

      伍彩云和李琬珺分别支援411和413包完了饺子。等411、413煮好了,415来抢,411、413慌忙宣布和415断交。

      伍彩云急了,喊起来:“你们这帮人!吃别人的建交,别人吃你们的断交!礼尚往来,懂不懂?”

      但大家正在抢饺子吃,你从我的碗里抢,我从你的碗里抢,谁都没理睬伍彩云“文雅”的话。

      抢过去抢过来,吃到最后,都吃撑了,还有一锅饺子没人动。大家痛痛快快地闹到七点钟,才算结束了这场比赛。415组胜出。

      夜幕来临,周大威点燃了篝火,三十个人围坐篝火旁,这种氛围可以让每个人都不被忽略,让每个人都能充分中展现在同学们面前。

      表演节目开始,顾雨潺和徐冰首先对唱黄梅戏《夫妻双双把家还》,将气氛调节起来。李琬珺在薛艺萍和赵文甤合奏的吉他声中,和张扬合唱了《冬天里的一把火》。

      白知雨也来了兴趣,朗诵了悄悄准备的舒婷的《致橡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
      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白知雨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滩上飘忽,同学们静静地听着,只有江水流动的声音相伴,等白知雨朗诵完,同学们还愣愣地毫无反应。也许是白知雨的普通话不标准,夹杂着家乡话,听懂的好像不多,不过顾雨潺听懂了,她喊了一声:“要得!”,同学们才报以热烈的掌声。

      谢黎不断地被男同学请去跳舞。9点多,伍彩云唱了一曲高亢悠扬的《信天游》,将气氛推向高潮。
      我在那青天上
      寻觅远去的童年
      白云悠悠无言地走
      留下蔚蓝一片
      我在那山沟里
      追寻流逝的岁月
      风沙茫茫悄悄而去
      留下皱纹线线
      大雁听过我的歌
      白云抚过我的脸
      山丹丹花开花又落
      落下红一片
      窑洞里留下我的梦
      信天游带走我的情
      天上星星一点点
      思念到天边
      天上星星一点点
      思念到天边
      大雁听过我的歌.....

      篝火慢慢弱下去,随着录音机强劲的迪斯科音乐,同学们狂欢起来,白知雨、伍彩云两个舞盲,也情不自禁地跟着跳了起来。

      九点半钟,撑船的大爷准时来接,周大威从江里提一桶水,将篝火浇灭,几个男生打着手电筒,照着同学们一一上了船。

      夜色中的澜江,轻雾笼罩,像一条灰白地毯,无限延伸到远方,消失在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中。

      水沟石板路上,路窄人多,整个队伍拉得很长,前面的手电灯光如豆点,落在后面的顾雨潺、白知雨走得跌跌撞撞。断后的周大威,用手电筒给她俩照路,晃了几下,手电筒突然不亮了。

      周大威喊:“徐冰,给我两节电池。”

      徐冰停下来,侧身路边。待顾雨潺、白知雨走到徐冰身边,徐冰递给白知雨电池:“递给周大威。”

      周大威换好电池,他们四人和前面的队伍已经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徐冰在前,依次是白知雨、顾雨潺,周大威断后。

      路上几个掉了石板的洞,让白知雨、顾雨潺吓得一时惊叫不断,徐冰不停地回头:“有洞、有洞,注意脚下,别摔着了,路中一棵树,小心树。”

      白知雨很不习惯被男同学这样照顾,挺不自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沉默着不说话。

      顾雨潺大大方方地笑,“徐冰,你很会照顾人啊!”

      周大威笑:“顾雨潺,你的眼睛别只看前面,也看看后面呗,我在后面一直给你们照路,你都不夸我一下。”

      顾雨潺回头笑:“班长,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只看前不看后?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还需要人夸啊?”

      周大威笑:“当然,你的夸是我的动力嘛。”

      顾雨潺骂道:“你少自作多情!你信不信我把你推到沟底?”

      周大威连说:“别、别,我怕你了还不成吗?哎,说真的,你们女生晚上卧谈会,怎么谈论咱班男生?”

      徐冰在前面接上话:“对啊,我们都挺想知道,现在就我们四个,不妨说说嘛,保证不外传。”

      顾雨潺:“什么意思?想知道啥?我们女生可纯洁呢,不会谈论你们。难道你们经常谈论我们?”白知雨听顾雨潺“纯洁”两字,差点没笑出声来,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周大威笑:“谈论女生不很正常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徐冰说完这句,马上意识到不妥,接着说:“你们别想歪了噢,只不过想知道你们女生心目中白马王子是什么形象,看我们班有没有符合的。”

      顾雨潺一跺脚:“谁想歪了,是你们男生吧?”

      白知雨害怕这个敏感的话题,赶紧掐断:“我们落后前面太多,快点走吧!”白知雨和顾雨潺都知道,一不小心就被谣传,还是谨慎一点,现在这场合也不是能畅所欲言的地方,即使环境合适,白知雨也是不能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的,尽管她和周大威说话很自在很坦荡。

      回到宿舍,她们余兴未减。顾雨潺提议:“我们每人起个外号,包括给男生起,如何?”

      “要得,要得。”她的提议,得到热烈的响应。

      “顾雨潺每天快快乐乐的,性格豪爽,叫王子吧?”白知雨第一个说。

      “赞成!”另外四个一致同意。

      “有王子,该有公主才行啊?谁呢?”李琬珺说。

      “薛艺萍当公主怎样?数你最漂亮乖巧了。” 顾雨潺说。

      “不行不行,就叫我吉他手得了。谢黎当公主差不多,她是独生女,标准的公主。”薛艺萍赶紧提议。

      “同意吗?否则我自己挑公主了。”顾雨潺大声叫道。

      “同意。”

      “伍彩云天天都想念家乡的馍馍,谐音嬷嬷,叫修女怎样?”白知雨又提议。

      “不错,不错。伍彩云,你不反对吧?别真成了修女啊!”顾雨潺拍着床板大笑。

      “同意。”

      “通过,下一个?李琬珺和白知雨还没有。”谢黎抢着说。“白知雨一坐下就看小说,两耳不闻窗外事,叫她小说迷?”

      “不顺口。”顾雨潺反对,“书呆子或惰性气体?”

      “太绕口。不如叫她百合花儿呢!”薛艺萍说。

      “我喜欢百合花儿!”白知雨赶紧声明。

      “百合花儿吧,就剩李琬珺了。”顾雨潺说。

      “海边长大的,叫什么好呢?”白知雨自言自语。

      “电影海霞,有点像李琬珺的家乡,叫海霞如何?”伍彩云说。

      “没创意。”李琬珺说,“我爱读书,特别是哲学方面的书,叫我书虫,大家不反对吧?”

      “咚咚咚”,宿舍门被敲得山响,守门的刘姨在门外叫:“灯已经熄了半小时,你们还说啥子?影响别人休息。”

      “不好吧,书虫?与大海不沾边啊?你喜欢什么?”

      “刘姨,知道了。我们马上睡。”谢黎大声回答道。

      “小声点,等刘姨走了再说。”顾雨潺赶紧制止大家。

      “海燕,高尔基的《海燕》。”李琬珺说。

      “那就叫你海燕了!”

      “快十二点了,男生的名字留待以后再说,今天睡觉吧。”薛艺萍有点困了。

      不知谁打了个哈欠,哈欠像有传染性似的,个个都打起了哈欠,渐次有了轻微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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