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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实弹考试   一 ...


  •   一个月的新生军训,让刚从中学过来的这一群吃尽了苦头。他们每天早晨六点就要去足球场操练,大中午在大太阳下或雨中走正步,晚上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大学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实弹考试那天,天下着大雨,一辆辆敞篷大卡车拉着新生到山里。从公路边向山上看去,花花绿绿的伞缀满了山顶,那里就是打靶考场了。

      踏着泥浆的小路向山上进军,雨越下越大,几个男生折断路边田里的荷叶,还没顶到头上,遭到一个在田间干活的农民的臭骂。

      周大威边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边催着几个摘荷叶的人赶紧离开“快走,快走!”。

      这小小的插曲没有过多地影响白知雨地心情,走在泥泞的乡村田埂上,白知雨仿佛回到了家乡,心情很舒畅。

      突然,谢黎叫起来:“我的鞋子,我的鞋子!”

      白知雨回头看见谢黎的一只黑色的高跟镂空鞋子被泥巴粘住,落在她身后,她的穿着透明丝袜的右脚已经踩在泥巴上了,另一只脚在费劲地拔被泥巴粘住的鞋子,她摇晃着站立不住,花阳伞都脱手掉到稻子上了。

      走在她身边的张扬伸手扶住了她,弯腰拔出她的鞋子,将她转了180度,用手撩起水稻田里的水,冲洗谢黎脚上泥巴。

      张扬把鞋子送到她的脚边,谢黎穿上鞋子,抓住张扬,拔出了另一只脚。张扬指着路边的草说:“你踩在草上走,就不会粘鞋子了!”

      谢黎歪歪扭扭走着,白知雨真担心她会倒到田里。徐冰大声朝张扬喊:“我说,你还是直接背谢黎走得了,要不倒到水田里,成落汤鸡了,你再英雄救美,那考试都不用考了!”同学们哄地大笑,张扬和谢黎都红了脸。

      靶场在山顶上的一块平地,等大家费劲地爬上时,几个男生在50米外摇手喊:“靶子这里还缺人,再来两!”

      徐冰和李学民跑过去,帮着竖起了靶子。看到对面雨幕中不是特别清晰的靶子一个个树起来了,大家都想自己挑个看起来干净的坑。

      黄教官不由分说让他们穿上军绿色的雨衣,挨顺序一个一个蹲到坑位里,趴在湿透了的稻草上。

      十人一字排开趴在雨水中,端起早就放在坑位上的步枪。

      黄教官的一声口令:“瞄准!”

      只听得枪栓拉开的声音在雨中不那么脆了。
      黄教官喊:“准备!射击!”

      嘭嘭嘭,枪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步枪的后挫力震得谢黎不时哇哇叫唤,白知雨的肩也被震得生疼,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声,将雨衣的帽子向后推了推,用手甩掉刘海上的雨水,看准瞄准器,屏住气息,一枪一瞄准,将八发子弹全部射出。

      50米外传来报成绩的声音,黄教官挨个坑记录,白知雨紧张地听着对面报自己的成绩:9环、10环、10环、9环、10环、10环、8环、9环,取五发,白知雨成绩49环。

      黄教官不由对白知雨竖起了大拇指:“白知雨,真棒!”

      白知雨右边坑里是孟洪明,对面同学喊到:“黄教官,靶上没弹孔!”

      孟洪明急得叫起来:“不可能啊,我都射出去了!”

      下一个坑对面同学喊:“这个靶上十四个弹孔!”

      黄教官无奈地说:“你射到别人的靶上了!你有没有搞错,自己的靶都没搞清楚!”

      围着黄教官看成绩的同学们哄堂大笑,孟洪明沮丧地问:“我的成绩怎么办?”

      黄教官吼道:“凉拌!”

      又是一阵哄笑,孟洪明摸了一把被雨水淋湿的脸,手上的泥巴将他的眼镜糊成了黄泥,他一脚踩空,又跌入坑里,边上的男同学将他拉起来。

      黄教官看他那个狼狈样子笑了:“下一个算了成绩,剩下算你的吧!”

      谢黎的靶位前传来,5环、6环、8环、8环、6环、7环、7环,只有七个弹孔,谢黎看着自己的成绩,拉着教官的手臂晃,娇滴滴地说:“黄教官,给我改改嘛,改改嘛。”

      顾雨潺看不过,一把拉开谢黎,“别闹了,你看咱班男生还有一个都没中的,全打到别人的靶上了。成绩很重要吗?过了就行。”

      “白知雨49环,比男生都好,没看出来啊。”李琬珺有那么点嫉妒。

      “谁叫你们都是近视眼呢,她的眼睛1.5呢。”伍彩云附和着。

      “你不也是1.5,你怎么都是8环、7环,连9环都没有呢?”薛艺萍打抱不平了。

      “上车,上车,回去了。”周大威跑过来招呼大家,周班长不苟言笑,很威严,女生看见他过来一哄而散,歪歪扭扭,深一脚浅一脚在泥泞中朝汽车走去。

      在车上,大家狠狠地嘲笑两个没成绩的男生,嘻嘻哈哈地打闹一通。这和中学完全不一样,白知雨在中学基本没和男生讲过话,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有问题也基本不问男生,偶尔有男生问白知雨问题,白知雨也是除问题外不多说一句话。现在这样随意和男生说话,打闹,白知雨还很不习惯。

      伍彩云悄悄地拉拉白知雨的衣服,“你以前和男生这样吗?”

      “从没有过,你呢?”

      “也没有,我们不和男生说话。到底她们是城里来的,比我们开放。”

      白知雨没再说话,心底那点寂寞涌上心头。

      一回宿舍,谢黎就喊:“太脏了,浑身臭烘烘的。白知雨,伍彩云,我们一起去澡堂洗澡去。”

      白知雨来校一个多月了,还没进过澡堂,每天就在公共卫生间用开水兑凉水冲洗,一如在家一样。每次在卫生间都是瞅着没人了才匆忙去洗,总担心被人撞见。不知道这澡堂如何洗。胆怯地问:“澡堂怎么洗澡?有盆子吗?一人一间房子?”

      谢黎瞬间笑喷:“真是,你们难道没进过澡堂?在家你们怎么洗?”

      白知雨说:“端一盆热水在房间里,关着门,用毛巾擦。头发另洗。”

      伍彩云说:“我们那里缺水,一个冬天也就过年前洗一次,也是用盆。夏天次数多一点。”

      谢黎瞪着圆圆的眼睛像看怪物似地看着她俩,笑得倒在白知雨的床上,捂着肚子叫:“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笑够了,谢黎热心地告诉她俩要带什么,跟着她就行。收拾了洗发液、香皂、毛巾,换洗的衣服后,白知雨和伍彩云跟着谢黎到了教职工澡堂。

      在澡堂门口,谢黎花一角买了一张票,白知雨和伍彩云跟着谢黎买了票。在门□□票后,每人拿了一把有号码的钥匙,掀开门帘进去。里面好多人,年轻年老的,全都光着身子,白知雨羞得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搁,看见谢黎打开柜子,三下五除二就脱光了衣服,白知雨和伍彩云还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谢黎说:“你们俩倒是脱呀!不脱怎么洗澡?”

      白知雨试探地说:“一定要这样才洗吗?”

      谢黎说:“对呀!你们俩真可笑。我先进去了,你们俩快点啊,要不找不到位置。”

      白知雨和伍彩云你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羞羞答答地脱得只剩下内衣了,赶紧用毛巾遮住自己上半身,小心翼翼进里面。

      里面水声哗哗,水雾弥漫,看不清谢黎到哪儿去了,而每一个水龙头下都有一个或两个白生生明晃晃的光身子在晃动,她俩走遍了都没有找到空位置。

      白知雨想这样下去,这澡洗不成了,鼓起勇气问了几个只有一个人的,都被拒绝了,尴尬得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听到水雾中有个声音说:“同学,来我这里吧,我快洗完了。”

      白知雨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感激地连说了几声“谢谢!”,赶紧进去,发现是李臻。李臻也认出了白知雨,热心地教白知雨如何开、关水龙头,如何调节水温,让白知雨脱掉内衣,放松地站到水下面冲。

      白知雨还是不好意思当面脱内衣,李臻抹肥皂的空隙,让白知雨洗头。李臻很快冲洗完和白知雨说再见,提着洗漱用品走了。

      白知雨这才脱下湿湿的内衣,痛快舒服地洗了起来。洗完后用湿毛巾将自己前胸遮住低着头走到存衣间,匆匆地穿衣服,眼睛不敢看任何人。

      穿好衣服后,她感觉自在了,用眼睛寻找谢黎和伍彩云。谢黎一身水珠从里间走了过来,非常坦然地用毛巾拭着身上的水,对白知雨说:“你挺快啊!感觉怎么?是不是比用盆子洗舒服?”

      白知雨羞于正视谢黎的裸体,赶紧说:“我到外面等你!”拿起自己的东西,匆匆地跑出去了。一会儿谢黎提着东西出来,问:“伍彩云洗完了没有?”

      白知雨:“没看见她,进去雾蒙蒙的,就不知道她到哪儿了?”

      谢黎转身进去,找了一遍,出来了:“没看到她,可能回去了。”

      白知雨和谢黎回宿舍,伍彩云早就在宿舍了,正在晾她的衣服。

      白知雨问:“伍彩云,你怎么洗得那么快?”她没说话。

      谢黎爬上床开始往脸上摸面霜,她化完妆从蚊帐中伸出头,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你们看,这是我妈妈。”

      白知雨接过照片,是一张黑白照,一个漂亮的梳着两条粗辫子的三十多岁的女人。

      白知雨喊伍彩云:“伍彩云,过来,你看谢黎的妈妈真漂亮!”抬头对谢黎说:“你很像你妈妈。”

      谢黎低下声音:“我妈妈在我初中二年级时去世了,我想她时就拿出她的照片看。”

      白知雨的心收紧了一下,很心疼地说:“谢黎,你以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一定说啊。比如你的牛仔裤、被褥、床单,我可以帮你洗。”

      伍彩云也说:“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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