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图你什么？ 你对我有什 ...
-
“你最近不要上班吗？”闻华年盯着女人递过来的一份营养粥，闭了闭眼。
糊状谷物，不喜欢。
闻锦瑟先将粥放在她面前的小桌子上，随后掀开盖子放凉，无奈地苦笑一声，“嗯，我请假了，那天你就在我面前出的事，我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一股海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闻锦瑟拿着勺子在粥表面扒拉了几下，不时还冒出来一些绿色蔬菜。她刻意让老板做一碗营养物质比较多的粥，因为她总觉得闻华年将吃饭当成进食，只是一种手段，根本不会管好不好吃。
既然如此，不如让她吃少量的食物，补充多方面的营养物质。
闻华年突然抬手，搭在闻锦瑟的手腕，示意她停下来，可以不用再搅动了。
闻锦瑟神情一滞，忘了思考和解释，只是脑海里又一次冒出来上次闻华年说的话。
她说，当有人给你伸出援手，请牢牢抓住。
这是一句很感人的话，尤其是由面前这个看起来很冷淡的人说出来，莫名就多了几分可信度。她应该不会骗自己的，毕竟自己也没什么好骗的。
接着，闻锦瑟停下了搅动的动作，自顾自道：“你帮了我很多，所以这次我是自愿过来照顾你的，不是有所图。”
闻华年觉得，自己分明什么都还没说，这个人类倒是先自己开始解释缘由了。人类有句话，叫做：做贼心虚。
说明她就是有所图。
“那么，请你照顾我，需要多少钱。”闻华年将视线转回到闻锦瑟的脸上，观察到对方楞神了好几秒。
【没有情绪波动】
情绪监测没有异常，于是一切都无从解释。
“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很贪财的人吗？我说了照顾你，无所图，你还是要这么说吗？”闻锦瑟抽离了那只被闻华年握着的手，眉头蹙紧，望着闻华年的眼神暗了下去。
闻华年在对视间眨了眨眼，嘴唇张开一半，脑子里却一片空白，这样的问题她无法做出良好回答。
“算了，你这样想也没错。我就是为了钱才答应你这份工作的，况且我很不明白的是，你不找专业人士，找我一个碌碌无为的社畜干什么？”
“闻华年——”闻锦瑟坐在床面一角，盯着她的眼睛看。
“你对我，又有什么图的？”
闻华年脑中的系统检测到闻锦瑟的心率上升了一个微小的幅度，并且情绪——
【怀疑98%（纯度55%）不建议收集】
“我图你什么。”
“图你什么都没有，图你什么都有。”闻华年说完，挺直了腰背，抬腕两手盖在一起，忽而望着闻锦瑟，冷声道：“我没被人照顾过，真要说图什么，那就是图被你照顾的感觉。”
闻锦瑟尚且觉得这个理由还算过得去，于是木讷点点头，盯着冷了有一会的粥，笑着问：“那……我给你喂粥吧。”
“嗯。”闻华年眼睛转了一圈，轻启薄唇，乖乖等着对方递食过来。
女人端着粥，挖了一勺后又放在唇边轻轻吹，在闻华年嘴边停了一会，迟迟没有等到她吃掉。
“还是很烫吗？”闻锦瑟刚要收回手，对方就将手攀在自己手腕上，往自己嘴边递，一口吃掉了。
随后，又用很无辜的眼神盯着自己，好像在说：我还没吃，你收回去干什么。
而且，闻华年这个人似乎将握着她的手当成了狩猎，紧紧牵着就不想松开，导致她无法再接着给她喂上第二口。
“谢谢，但是够了。”闻华年抿了下唇，眉头紧紧皱着，看着应该是不太喜欢这碗粥。
病人还不多吃点东西，身体怎么扛得住。
原本闻锦瑟想对着她说这句话，但听起来又太像说教，据她所知，闻华年不喜欢说教，况且自己也确实不喜欢说教别人。
“但是你吃得太少了，要不要我再给你买点什么你爱吃的。”
闻华年抬头，眼神定在一边的输液架，缓缓道：“不用，不会死。”
闻锦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个人了。什么叫“不会死”，她当然知道她不会死，甚至就算接下来不吃不喝也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但是都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就不能多说点积功德的话吗？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总让我觉得你都不像个人。”闻锦瑟扶着额头，有点无奈地望着她，却在这一瞬间看清了闻华年眼里的不可思议。
她说错了？
她生气了？
【身体恢复89%，可支撑出门四小时所需能量】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或者不喜欢的食物，我讨厌粥才不想吃的。”这一解释过后，闻锦瑟似乎靠得自己更近了。
接着，对方深深鞠躬，然后，一句短短的道歉钻进自己耳朵里。
“对不起。”
“我不该说你不像人的。”闻锦瑟说完又噙着嘴角笑，看着像是在无端取笑她，于是闻华年掀开被子，据理力争道：“我有心脏，有血液，有所有符合人类的生理构造，怎么就不像人了呢。”
闻锦瑟指着心脏，“我总感觉你很冷淡，就像情绪都是假的一样。”
“你是不是情感漠视啊，闻华年。”
女人给自己找的这个理由貌似很合适，闻华年马上接上她的话，扮演一个谦逊听从教诲的学生，将被子提起来盖住半张脸，“情感漠视是什么。”
闻锦瑟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把被子从闻华年下巴底下抽出来一点，让她的脸完全露出来。
“情感漠视就是……”她想了想，“你看，刚才我说对不起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闻华年认真想了十秒钟，“没什么感觉。”
“那我说你‘不像人’的时候呢？”
“……也没有。”
闻锦瑟点点头，像是在确认某个答案，“那你有没有哪一次，是有感觉的？”
闻华年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
“你第一次叫我名字的时候。”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闻锦瑟感觉耳朵发烫，好像刚才有什么话从闻华年嘴里像水一样滑出来，又热热闹闹地跑到了自己耳朵里。
还附带了一份令人忍不住多想的情感悸动。
【欣喜98%（纯度98%）请立即收集，立即立即立即！】
自从这三天情绪系统更新了一轮后，连“重要的话说三遍”这一人类法则它也学了过去，如果不是维纳斯早就收录了这一原则，估计会下令重新调整系统，这样不严谨的话术在她心里只能视作漏洞。
“那你也不算情感漠视。”闻锦瑟迅速改口，低着头想道歉，耳朵就被一只冰冷的手覆盖上去。
她还是不敢抬头。
【采集中，进度50%】
“降温。”闻华年垂着眼睫看她，身子已经站直。
“凉吗？”闻华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轻不重。
闻锦瑟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你可以推开我。”
“……我不想。”
空气安静了两秒。
闻华年没有追问为什么，也没有收回手。她就垂着眼睫站着，像是在测量，测量面前这个人的体温、心跳、情绪，任何不容被错过的数据。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响了。
闻锦瑟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整个人往旁边退了半步，耳尖红得几乎透明。她手忙脚乱地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捉住似的。
“你约了人？”她小声问。
“没有。”闻华年收回手，指尖在空气中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门口。
门打开后，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深灰色大衣，短发，手里拎着一个果篮和一个公文包。她站在走廊的灯光下，脸上的表情在看到闻华年的那一刻微微变了，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又不敢松得太明显。
“王谙。”闻华年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你怎么来了。”
王谙抬起手里的果篮，晃了晃，动作有点不自然。
“你生病了不上班，也没回我消息。”她说，语气平平的，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群里的消息你一条都没回，所以我擅作主张代替全体员工来问候你。”
“就过来看看。”
闻华年侧身，让她进来。
她抿了一下嘴唇。
然后她看见了闻锦瑟。
闻锦瑟站在病床前，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红。她看见王谙看过来，本能地把手背到身后。
王谙的脚步顿了一下，果篮在她手里微微倾斜。
“……你好。”她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跟闻华年说话时低了一些，上次在车里的名场面还历历在目，面前这个人，和自己老板关系绝对不简单。
“你好。”闻锦瑟小声说。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王谙的目光在闻锦瑟身上停了两秒，又望向闻华年。
“有客人啊。”她说。
“朋友。”闻华年说，“来送东西的。”
闻锦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闻华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闭上了。
王谙没有追问，她把果篮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动作恢复了往日的干练。
“谈点公事。”她对闻华年说，然后又看向闻锦瑟，声音不自觉地又轻了几分，“不会太久。”
闻锦瑟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你们谈，我先——”
“坐着。”闻华年说。
两个字，不轻不重，但两个人都听见了。
王谙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闻锦瑟站在原地，脚不知道该往哪边迈。
最后她还是坐下来了，坐在沙发的最边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降低存在感。她拿起茶几上那本翻到一半的书，假装在看，但眼睛一直往病床那边瞟。
王谙站在床头桌旁，把文件翻开，指着一行行数字，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
“下周二的会议改到周四了，对方的时间调不开，还有上个月的财务报告我重新核了一遍，有一笔支出对不上，需要你确认。”
闻华年站在她对面，垂眼看文件，偶尔点一下头，她穿着那件蓝白纹路的病号服，头发没扎，垂在肩膀上，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很多。
王谙讲话的时候，偶尔会停顿一下。
停顿的间隙里，她的目光会从文件上移开，落在闻华年的脸上。
“你瘦了。”王谙忽然说。
这句话不在文件上，也不在公事的范畴里。
闻华年抬起眼看她。
王谙的目光没有躲，也没有解释，然后继续低头翻文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还有，”王谙翻到最后一页，“纳爱思那边问了你两次，问你要不要调整工作强度，我都帮你推了。”
闻华年“嗯”了一声。
“她说你数据不太对，”王谙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她，“让我问你，最近是不是没按要求——”
“没有。”闻华年打断她。
王谙看了她两秒，没有再追问，她把文件夹收回公文包，拉好拉链，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她似乎想再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了句：
“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的时候，目光又一次落在闻锦瑟身上。
闻锦瑟还在假装看书，但书拿倒了。
王谙站在门口系鞋带，系到一半停了一下，抬起头，对闻锦瑟说了一句：
“她刚退烧，别让她熬夜。”语气很淡。
闻锦瑟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王谙站起来，拉开门。
冷风从楼道里灌进来，吹动了她大衣的下摆。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但不是看闻华年，是看闻锦瑟。
短短一眼，短到闻锦瑟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王谙确实看了她。
然后门关上。
走廊里响起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闻锦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这才发现拿倒了，她手忙脚乱地把书正过来，耳尖又开始发烫。
闻华年从病床边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她人挺好的。”闻锦瑟小声说。
闻华年看着她，没有接话。
“就是……”闻锦瑟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后说了一句，“她刚才看你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
闻华年偏了一下头，认真思考起这句话的含义。
“她是我的助理，”她说，“我出事了她会失业，这很正常。”
闻锦瑟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反驳。
但她心里想的是：不是的。
那个眼神里，有公事以外的东西。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她看得出来。
窗外的天光彻底暗了下去，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无声又将屋内气氛拉得暖了些。
闻锦瑟把那碗已经有点凉的粥端起来，喝了一口。
“闻华年。”
“嗯。”
“她是不是喜欢你？”
闻华年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挡住了外面的光。
“粥凉了就别喝了。”她说。
“喜欢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事情吗，你这么执着于王谙喜欢我。”
闻锦瑟望着她的背影，点点头。
“不是就不是，非计较。”
闻锦瑟嘟嘟囔囔了好几句，但闻华年没有再听清后面的话了。
【地球同化计划明日启动，闻锦瑟作为零号样本，研究价值逐日上升。】
【维纳斯想不通，除去研究价值，闻锦瑟还有什么可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图你什么？
